《捡到一个老婆［种田］》春乏喵困

4、见面 刺泡果子

　　陈青青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怦怦、怦怦，肾上腺素飙升。她抡起拳头，眼看一拳就要砸去，余光扫到来人的脸，脚硬生生钉在原地。

　　来人逆光站着，身形修长高挑，背后浓绿的树丛中几株红花开得正烈，再远点，是湛蓝的天空。

　　“你醒了？”她的目光在屋内梭巡，对上陈青青的眼睛，唇角弯了弯。

　　陈青青收起拳头藏在背后，微微失神，只觉此人仿佛和浓艳的花红融为一体。

　　来人等不到回答，眉梢一跳。陈青青瞬间回神，嘴巴张了张，话到唇边还未出口，“姐姐。”小梅此时终于反应过来，欢呼一声，推开脚边的凳子朝来人扑了过去。

　　姐姐？陈青青看着抱住小梅的人，心微微一动，难道她就是朗月？

　　朗月安抚地摸摸妹妹的头，听着她叽叽咕咕说一大堆没头没尾的话，“姐姐，这是阿姊。”小梅想起正事，眼睛转向旁边的陈青青。

　　朗月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目光落在陈青青身上。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印象却极为深刻。

　　那日粗略一扫，只记得她长得白，但没想到这样白。光照着陈青青，皮肤清透无比，整个人似被团团光晕包裹。

　　朗月目光一闪，视线落到窗前桌上。

　　“没事吧？”她顿了顿，极为自然地问道。

　　“嗯，没事。谢谢你帮我。”

　　“无须客气，朗月。”朗月放开小梅，双手抱拳微一躬身，片刻收回手，道出自己的姓名。

　　“你好，我叫陈——”

　　“青青，是青青阿姊。”小梅在旁边忍不住道。

　　“对，我叫陈青青，”陈青青学着她抱拳作揖，“和小梅一样，叫我青青就好。”脸颊微红，声音低下去几分。

　　朗月一笑：“青青。”

　　陈青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思索着要不要再寒暄几句，却见她一手理理小梅的发髻，一边卸下挂在胸前的布袋。

　　顿时，目光就被引了过去，这才发现她的腰间别着一把刀、胸前挎着弓、背后还有个极长的竹筒。

　　“小梅。”她垂眸，眉眼淡然。手掏啊掏，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朝小梅轻轻招了招手。

　　“看看。”

　　小梅依偎着她，小手好奇掀开包着的布帕，“呀！”橙红色和红色露出来，竟是像草莓的小果子。

　　朗月嘴角弯弯，轻拍一下她的包包头，“去，洗干净和青青姐姐一起吃。”

　　“好。”小梅雀跃一声，捧着刺泡转身撒腿就跑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朗月开口道：“那群人没再来骚扰你们吧？”

　　陈青青摇头。

　　朗月安慰道：“没事，若是他们再来，你就找我。”

　　陈青青瞄一眼她腰间胸前的刀和弓箭，信服地点点头。

　　朗月看她一眼，目光惊奇，竟然就这么信了她？可再看，陈青青又圆又亮的眼睛，里面确实装着信任。

　　片刻，朗月恍然大悟，难怪阿娘愿意将小梅留在家里，而不是像往日那般带到苎麻地。

　　“这会儿村里村外都忙着，基本没什么人，不用担心被撞见，出来院子里透透气吧。”她放缓语气说道。随即便跨出门槛，免得陈青青不自在。

　　朗月将刀搁在柴火房，弓箭放回自己屋里，等下了楼，一抬头，小梅和陈青青坐在廊下分果子。

　　“阿姊，要吃深深的，浅浅的酸。”小梅捡起一颗橙红果子，给陈青青看，“这种深深的，甜～”

　　陈青青低头，找了找，捻起颗颜色发深的刺泡：“这样？”

　　小梅认真观察，片刻严肃点点头：“嗯！”

　　陈青青捻起刺泡，往嘴里一丢，轻轻抿了抿，清甜的汁水瞬间迸发，淡淡的果香飘进鼻腔，不禁眯了眯眼。

　　虽然小小一颗，但确实很甜。陈青青一笑，声音轻快：“小梅，真的很甜哎。”

　　小梅瞄一眼她没说话，脚却荡了荡，过会儿挑了颗颜色更深的，假装不经意地放在她手边，然后迅速低下头。小脚荡了两圈，她忍不住瞟那颗果子，想看她有没有发现。

　　这一番动作全看在朗月眼里，目光在小梅头上的两个包包转一圈，又看看她晃着的小脚，片刻，落到陈青青身上。

　　她本是跟着里长接娃娃回村，万没料到撞见倒在草丛中不省人事的陈青青。来不及多想，就把人带回家中叫小梅先藏住，旋即便赶回里长身旁，跟官差应付几句。

　　为着那群人不过多纠缠，她又故意往山外走，做出带人离开的假象，一群人跟着在山里转悠半天，也权当巡山了。

　　一堵高墙，将她们村与周围村庄隔绝开来，泼皮光棍难得机会进村，只有接娃娃的时候，跟着官差混进来。因此每到这几天，山里山外都不太平。

　　只可惜，还有官府的人在……朗月眉头微皱，敛下心思，旋即自树梢一跃而下。总归过几日就走了，还是少生是非为好。

　　拍掉手上的木屑，将暴露在外的陷阱踢回去埋好，她在附近巡视几圈，确定留下痕迹这才下山。

　　晨雾初散，地垄间的麦田随风荡起层层青浪。高低错落的田埂上，有两三个赶着羊儿的小童，挥舞细长枝条，小心走过。再近些，旱地边缘，满目青翠的苎麻地处处是弯腰割麻的人。

　　郎月微微抬眼，恰在人群中看见自家阿娘，正弯腰抱起一捆麻杆往田埂旁拖去，见状，她抽出镰刀当即折返。

　　每逢仲夏五月及至立秋，村里家家户户几乎住在苎麻地里。年轻力壮的割麻秆，上了年纪的婆婆和身体虚弱的婶婶则坐在田埂旁剥麻，剥好的麻皮还要上甑蒸煮、清水漂洗、日夜晾晒，待得到洁白柔软的麻缕，便能绩麻。三四捆麻线，才可织一件夏衣。

　　往年外娘在还好，阿娘可以在家里烧烧火煮煮饭，这两三年却不行。

　　朗月接过割麻的活，叫阿娘同婆婆们一起剥麻，割好也不让她来拖，先捆好，手一扬便丢到田埂旁。没过会儿，她这块地就空出大片来。

　　日头升高，停下歇息的村民多起来。借着喝水的功夫，吹了会儿风。近些日子，两村的人没日没夜地干，看这情形，再加把劲就能把山地周围的苎麻全割完。

　　蒙春禾走到朗月身边，用手给女儿扇风，一边压低声音问了几句山里的情况。过会儿见身边人空了，便说起陈青青的事，说完就催促她先家去。

　　昨夜整夜都在山里，割麻又是个累活。蒙春禾见她不为所动，换了个说法：“你说那群人会不会趁今天堵家里去，这会儿只有小梅和青青在，虽说你杨婶还有旁边几户婶婶都说会帮忙看着，但是——”

　　朗月这才舍下活，野外过夜她早已习惯，倒没蒙春禾想得那样苦累，只是留小梅一个人在家中，到底不放心。

　　朗月下了山，远远望了眼里长家的情况。官差还待留村几日，观察接娃娃的村民不会虐待小娃，才会返回官府。这会儿几名官差都在里长家歇息，那几位跟着官差混进来的人却没在左右。

　　她加快脚程。

　　果不其然，几个闲汉徘徊在自家院门外。见状，朗月取下挂在胸前的弓，又拿了支箭，眼睛微眯，片刻手一松。

　　利箭划破空气，“笃”地一声正中靶心。尾羽剧烈颤动，嗡了一声便倏然沉下去。

　　徘徊的闲汉顿时吓得抱头鼠窜。不等朗月靠近，当下就窜得没了影。

　　朗月冷冷一笑，倒没去追。低头，看了眼门前的沟壑。她家住的地势高，三面环山。春夏时节，蚊虫飞蛾不知凡许，外娘便引山来水，又绕着院墙开沟渠，这虫子往往还没进屋就先被活水冲了。如今这沟渠，倒又多了层作用。

　　朗月收回视线，从怀里摸出钥匙。四四方方的院子静悄悄，靠墙角栽种着丝瓜、胡瓜、四季豆等，地里有些许水渍。

　　应该是小梅浇的。

　　她没急着上楼，走到平日里绩麻做活的西侧套屋。门紧紧闭着，窗户倒是支起一条小缝，隐隐照见人影。

　　“笃笃”朗月抬手叩门，听见屋内匆忙的脚步声，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开门，她不由推了推。

　　“谁啊——”

　　朗月径自推门进去，视线一扫，先捕捉到长桌上的麻缕，接着就是慌忙张开手护人的小梅。

　　目光警惕，倒是比以往活泛灵巧，往常这时候，她不是坐在窗户旁绩麻，就是呆呆望着院子里那棵树。

　　朗月暗暗惊奇，视线随之落到她护着的人身上。陈青青，咂摸着这个名字，心底不知怎么浮现一个荒唐的念头，怎么不叫陈白玉呢。

　　她垂眸，掏出手帕包着的刺泡果子，旋即朝小梅招招手。

　　说来她和阿娘都没料到，外娘去世竟会对小梅产生如此大的影响，那会儿她才三岁出头，还担忧日子久了会忘记外娘。谁知道，外娘一走，她整个人都变了。

　　“小梅，这颗也很甜呢。”

　　朗月回过神，就见陈青青歪头对小梅一笑。目光微移，先前小梅悄悄放在她手边的那颗刺泡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