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一汪湖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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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浣溪岩四面环山，村民沿着凹陷的山脊修筑房屋，一栋栋木质结构掩在群山之间，乍一看，就好像是一堆错落有致的石头，虽然形状怪了点，然自上而下的俯瞰还真不容易辨认出是一个村子。
这样的布局构造用现代的话就是绝对的山沟沟，但在古代，这里却是个天然屏障，既没有民乱也无战事侵扰，再加上山林茂密，众多水流自山间穿流而下，形成大大小小的分支，山清水秀、天然氧吧实至名归。
陈青青渐渐习惯朝九晚五的节奏，心里期盼的是通过学堂早日稳定下来，关于恋爱和结婚，其实没有什么想法。
然而现在，她不得不考虑。
陈青青倚着窗框，远处是黑压压的一片天，月亮隐着乌云后面，整个世界变得若隐若现，早没了白日的热闹。
她心里又烦又燥，却又找不到到底在烦什么燥什么，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了吗？
毕竟从小到大身边都是男人和女人结合，几乎没有见过女人与女人相爱，现在猛然间发现自己喜欢上女人了，所以就开始惶恐、开始烦躁？
可她自小也没有对男人产生过有什么幻想呀，哪怕是最容易幻想最梦幻的青春期，更多还是傻呵呵地学习，傻呵呵地跟朋友们一起疯玩。身边围绕的都是女生，失落是因为女生、高兴是因为女生、痛苦彷徨还是因为女生啊。
或许，是因为自小的教育，周围环境的影响，导致她下意识以为未来是和男人一起，结果现在内心与潜意识发生冲突，于是感到烦躁了？
要不，试试幻想未来同男人结婚生子？陈青青闭上眼试图想象跟男人生活，然而刚闭上眼，还没来得及想象，她的脑海就自动浮现朗月的脸，紧接着她想以后可以在现在这个家旁边起新房子，然后打通安装一道能自由进出的门。若是喜欢小孩，她们也能学着婶婶们那样去官府领养小孩，不过养孩子很费钱，做农活又辛苦，她们得精打细算还要再想个细水流长的赚钱的法子，到时候——
打住打住！！
陈青青猛地睁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愉悦的情绪，只要一想到那场景，笑意便自心底蔓延，但很快，她的眉毛抽动一下，脑子又开始感觉烦躁了。
奇怪了，这里的人很自然地认为女人能跟女人结合，不用担心世俗的眼光、家人的阻挠，又是真心觉得朗月不错，小梅和蒙婶也都喜欢自己，她在担心什么呢，烦什么呢？
难道是害怕朗月不喜欢自己，不喜欢可以追啊，反正朗月目前没有表现出格外亲睐某一个人。
陈青青歪歪头，皱眉抵着窗框，心口闷的烦躁一直下不去，又找不到原因，令她更燥了。
算了。深深地叹口气，想不通就想不通吧，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就找到症状了呢。
她抬头揉揉眼睛，刚准备关窗睡觉，揉眼的手却好像淌进一小汪水里似的，冰凉凉水润润的。
陈青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下意识坐直身体，而后便清晰感觉到一小团水顺着鼻翼滑落。
咦，奇怪，她情不自禁摸了把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在眼窝出摸到的那汪水，原来是她的眼泪。
我哭了吗？什么时候哭的？
她怔然地瞧着手指，又摸了摸眼窝，感觉不可思议，不是吧，竟然被烦哭了吗，天哪，自己怎么变得这样脆弱了。不就是心烦一点、燥一点吗，怎么就哭了？？
陈青青简直不敢相信，“啪！”飞快关掉窗户窝进被子里，试图忘记自己刚才流眼泪的事，这比盯着朗月发呆还要逊，可恶啊！
太莫名其妙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手摸着眼皮，在脑子里数羊逼自己快睡着，心想等明天醒过来烦躁情绪就会烟消云散。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意识飘浮在半空，魂好使出了身体，正俯瞰躺在床上的自己。
太奇怪也太沉重了，以至于翌日陈青青早早就醒来，拖着有点酸痛的肩膀，不等朗月过来叫她就下楼洗漱，然后去到灶房做早茶。
灶房灰蒙蒙，打开插销拉开门，外面淡灰色的光扑进屋里，照亮小小一片天地，刚好够陈青青烧火煮早茶。
抱了些易燃的干草、玉米秸秆又抱几根干柴，她拿着火钳开始刨坑生火，昨夜埋的炭已经熄灭，只留有微微的余温，得用火镰火绒再辅以干草重新燃火。
整个过程，陈青青极为熟练，原有些沉重的脑袋也随着有事干而变得清晰，待干柴燃烧后散发的淡淡木质香与焦香传入鼻子，就更加清爽了。
“青青，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蒙春禾惊讶望着正拨弄柴火的陈青青，火光映着她的小脸，神态明显比平日里多了些许疲惫，她赶忙道，“要是起不来，就像往常那个时辰下来也没有关系，想习武也不急于一时，再则时间还长着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蒙婶，”陈青青放下手中的干柴赶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我是有点睡不着，所以才起得早了点。”
“做噩梦了吗？怎么忽然就睡不着了？”
“可能是太兴奋了吧。”陈青青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睛却微微垂下盯着烧红通通的灶膛，“睡觉时一想到习武，又联想到以前话本小说里看的游侠儿行侠仗义，不知不觉就想的有点多，然后睡着了梦里好多光怪陆离的事……您可别笑话我。”
“原来是这样啊。”蒙春禾抿着唇，努力抑制住笑意，“说起来，小时候我也幻想过呢，背上剑、途中遇上失落的少女、适时地伸出援手、俘获美人心从此……”越说蒙春禾越忍不住笑，哎呀，真是还年轻着呢。
“嘿嘿。”陈青青不好意思地捂住脸，不过她的梦里是遇到少女吗？笑意未敛，又开始思考昨天那个问题，她到底在烦什么？
“阿娘阿娘，青青阿姊没在屋里。”正在这时，小梅的声音远远传来，脚步声也由远及近，“咚咚咚”几下，接着内侧连接套屋的门被打开，小梅张着手迅速冲到灶台旁边猛然扑进蒙春禾怀里，“阿娘，我没有找到青青阿姊，她去哪儿了？”
“小梅，慢一点，小心摔倒。”身后跟着的是朗月，她边将内侧的门拉得更开，边是无奈地笑道。
“我小心着呢！”小梅不满地嘟囔道。
“是啊是啊，小梅现在可稳当了。”蒙春禾搂住她，温声细语地安抚。
这下，换到朗月不满：“阿娘——”
但说归说，谁看了这场面不觉得其乐融融。
陈青青昨夜没察觉眼眶那汪水是自己的泪，这次却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自己流泪了。
她撇过头，猛地起身，顾不得踢到柴火、带翻椅子发出的巨响将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匆忙出了灶房，往后院奔去。
一路奔到水池边，赶忙捧起一汪山泉水扑在脸上。
“怎么了，青青，是不是火星子烫到脸了？”一路跟过来的朗月，见她快埋进水池里了，焦急又担忧地问。
“不是，就是感觉眼睛好像有什么掉进去了，不太舒服，我用水洗洗看。”陈青青背对着她轻声回答，睫毛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但一直不停从眼睛里冒出的水却分清了是泪。
静静地不停歇地从眼睛里喷涌而出。
她看着水池，视线模模糊糊，水面晃荡，一丛一丛的水从竹节管流进池子里。
陈青青低下头，又捧起一汪水将脸埋进去，掌心掬出的小小空间刚好够她睁开眼，静静望着黑漆漆的水面，分不清的水与泪融在一起，让眸子酸涩刺痛。
“现在呢，东西洗出来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朗月凑近，语气担忧。
陈青青说不出话来，只轻轻的摇头，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她终于知道在觉察自己喜欢上朗月之后，明明该是雀跃的心，为什么偏偏却又烦又燥。
因为她还想着爸爸妈妈。
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还在奢望睡一觉后醒来又回到了现代社会。
在这里安家的话，是不是就代表回不去了……她闭了闭眼。
“我看看好不好？”朗月小心翼翼地说，手搭上她的肩膀，“水冲不掉的话，我帮你吹一吹，免得跑到更里面去，这样就更不舒服了。”
“……好像洗掉了，就是水泡多眼睛好干好痛。”好半晌，陈青青道。她微微撇过头，眼睛低垂望着地面，手还捂着半边脸。
“你确定？”
“嗯，应该是好了，”陈青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她，“你看，没事了。”
她的眼眶红的厉害，眼珠一道道明显的血丝，看过来时还忍不住眨眼。朗月不禁皱眉，上前一步掰着她的眼睛，手指轻轻拨开眼皮，仔细检查碎屑是不是还残留在里面，怎么能红的这么厉害。
不只是哭过的缘故还是水泡的，眼睛确实干的厉害，陈青青一边感受着她指腹的温度，一边情不自禁开始眨眼。
“要不，我们还是让杏婶帮忙看看？”朗月严肃道。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等还不舒服再去吧。”说罢，陈青青扬起一抹笑，“走吧，等一下小梅该急的找过来了。”
朗月盯着她，眉微微一皱，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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