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老婆［种田］》春乏喵困

1、穿了 苎新乡长乐

　　“醒醒！”一道怪腔怪调的声音焦急喊道，“阿姊，阿姊，快醒醒！”

　　陈青青不堪受扰，翻个身，手臂打到坚硬物体发出“砰”地巨响。一个激灵，她睁开了眼睛。

　　四下昏沉沉，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灰尘味和草木燃烧的焦香。

　　她茫然地眨眨眼睛，脑子还没转过弯，怪腔怪调的童音再次响起：“呼，阿姊你总算醒了，快，快跟我躲起来。”

　　手臂被人抱着一把拽走，陈青青瞬间回过神，反手就把人拽回来。借着昏沉沉的光线，她看清是个小孩，心一紧，手松开了。

　　“蒙婶，你家朗月呢？叫她交出那女人。又不是路上的一根柴火，她捡到难道就是她的……”屋外有人喊了一嗓子，音调怪异，是个男人。

　　“阿姊，快来不及了！”小孩用力跺了跺脚，复又一把抓住她的手，拽着就往侧门跑。

　　“蒙婶，蒙婶——”

　　屋外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和刚才那个不一样。陈青青的心重重一跳，抗拒的动作不自觉减弱，慌慌张张同她步入满是柴火的屋子。

　　“阿姊，快躲进去。”小孩挪开秸秆，露出狭小的洞口。她们前脚刚走，外面就有人哐哐砸门，小孩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陈青青一咬牙，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木屑纷纷，或清新或陈旧腐朽的气味在鼻尖萦绕，光线却是比将才的屋子要亮堂许多。

　　“阿姊，你先躲在这里。”

　　一张幼童脸映入眼帘，左右两侧各扎着个包包头，发丝微微枯黄，她抱着秸秆边挪回原位边小声说，“我没叫你不要出来啊，阿姊。”话音落下，洞口被柴火塞住，光灭了。

　　陈青青眼神茫然，所以现在什么情况，这是哪儿，小女孩说的又是什么话？

　　少数民族？

　　外国语还是自创的火星语？

　　陈青青皱眉，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土灶不是农家乡下才有？还有昨晚她分明是睡在宿舍，怎么一觉醒来却换了个地儿？

　　整蛊或者真人秀？

　　现年19岁的陈青青，是名普普通通下半年就准备升大二的学生。

　　刚进学校那会儿，她像只出了笼的鸟，瞧见什么都新鲜，手机、社团、联谊活动，乐此不疲玩了大半个学期。近来她迷恋上种田、非遗文化，一看就停不下来，索性就窝在寝室刷手机。刷得多了，某次她还梦见自己掉进田园生活博主的视频里——夏夜，蜻蜓飞舞，她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小石磨，边磨豆子，边同旁边身形模糊的人说话。

　　画面清爽又温馨。

　　温馨到陈青青根本不愿意从梦中醒来。所以现在也是在做梦吗？

　　陈青青抬起手，揪住手背，往外一扯。痛瞬间蔓至四肢百骸，她的心猛地一坠，下一秒伸手去扒秸秆，就准备钻出去问个清楚。

　　“蒙婶，你让开，那女人是不是在这里？”却在此时密集的脚步声逼近，门推了开。

　　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巨响震得心悸，她的手微微僵住，整个人迅速缩进洞里，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梅，”那怪腔怪调的男音又响了起来，“你怎么没去做工？”

　　陈青青屏住呼吸，耳朵微微一侧。

　　“陈二你说什么废话，起开，让我来问，小梅，你姐姐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呢，叫你们藏哪儿去了？”

　　“姐姐没回来。”小孩的声音又软又糯。

　　“什么，难不成朗月没回家，直接把人带山里去了？”

　　“怕不会哦，小梅，你姐姐真没回来？”

　　“二子，你别听风就是雨，若真是有女人，我怎么没见着？”有个女声反驳道。

　　“蒙婶我可没乱说，多的是人瞧见，你家朗月在那道上捡了个女人，这会儿官爷们还没走，不信我们去请官爷来搜，”男声嚣张至极，“不过若是叫官爷搜着，蒙婶，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是啊，蒙婶，不若现在就把人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群人说话的调子怪得很，好半会儿陈青青才勉强听懂几句，但就是这几句令她毛骨悚然。

　　女人？是指我吗？

　　她的思绪还没理清，“哐当”！柴房抖了抖，一道长长的光刺进来。陈青青迅速缩回脚，整个人贴紧石壁。

　　下一秒，堆在她面前的秸秆被掀翻。一张颧骨凸起、双眼浑浊、皮肤黝黑的脸探了进来。

　　陈青青浑身僵住，瞳孔骤然一缩。耳边“滋滋”两声，接着什么都听不见了。

　　男人脑袋左右探了探，浑浊眼睛在昏暗中眯起。半晌，他哼了一声，转过身翻对面的秸秆垛子。

　　翻到一半，他骂了句娘，竟然真的没有。他收回手，转过脸堆着笑：“蒙婶，你们家怎么没接娃娃，再接个，几年后朗月也好脱手去将军那里做事不是。”

　　“娃娃？有了。”小孩奶声奶气地说。

　　“哈哈哈小梅这娃娃说得可不是你，是让你娘再给你接个妹妹。”几人哄笑，旁边的男人仰着头，脖子梗直眼珠微转，上下扫视这间小小的柴房。

　　朗月家的柴房分为两层，上层专门堆放柴火，开了道通向灶房的门。下层则是养殖池，圈养猪牛羊，只朗月外娘去世后便空了出来。

　　“再养个，可没有朗月这么能干哦。”旁边男人收回视线，哼道。

　　“朗月打小便为进宣抚司而用功习武，能一样吗。”高颧骨、眼珠浑浊的男人嘴一咧，拎起手边的木头，“蒙婶，家里刚好缺捆干柴，我改天还你。”

　　“行。二子你们呢，家里缺柴火吗，缺的话尽管说。”被称呼为“蒙婶”的女人爽快答应。

　　“这哪行呢……不过我家办事正缺秸秆，那就多谢婶子了。”

　　“我也不多拿，就这捆，到时候和二子给您送回来。对了，蒙婶，您家有新鲜番瓜叶吗？我拿两张回去蒸肉时贴贴锅。”

　　“赶巧，后院菜地刚好还有些，”蒙婶边说边往外走，“也不用特地送来，等十五那天朗月去赶集时叫她捎回来便是。”

　　伴随着“便是”，男人捞在手上的柴火“砰砰”齐整地摞回原位。“算了算了，这柴火拎着怪累人的，我就先不借了。”

　　“嘿嘿确实哈，这回去两三个时辰的路，还真不好拿，下次有空再说。”

　　前后语气和态度之差，陈青青缓过神，忍不住细听，这你来我往噼噼啪啪地到底在说什么。

　　“蒙婶，没事我们就先走了，等朗月回来叫她把那女人的事去里长家说个清楚……”

　　谁料声音越走越远，屋里安静下来，陈青青茫然地贴着石壁。也不知过多久，挡在面前的秸秆挪开，小孩探头探脑。

　　“阿姊，阿姊，”小姑娘小声唤她，“你可以出来了。”

　　陈青青扶着石壁出了洞口转到里屋，思绪昏沉沉中，小孩“登登”几下支起窗户。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看清屋里陈设，她悬着的心往下一坠。

　　两大一小的铁锅、黄泥糊出的灶台，还有顶上悬挂的烟熏腊肉——是乡下。

　　所以，所以，她这是这是，陈青青僵直身子竟不敢转身去看盥洗架中间贴着的铜镜，可小孩一身浅褐色的棉麻交领短衫，刺入眼底。

　　“阿姊，给。”

　　陈青青回过神，艰难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飞快瞄一眼铜镜，镜子里是个五官同她一般无二，脸型、头发却两模两样的人。

　　陈青青的脸色逐渐发白，她……该不会是穿越？

　　虽然古代田园农家视频看得起劲，但并不代表她真的要穿越回去啊。

　　“阿姊？”小孩发觉她的手抖得厉害，慢慢凑近，瞄到苍白无血色的嘴，眉拧了一下，赶忙拍拍她的手，“阿姊，你吓到了吗？没事的，他们没找到你。”

　　“小朋友，”陈青青反手抓住她的肩膀，“这里是哪里？你是在跟大人玩游戏对不对？是不是什么真人秀……”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手无力垂落。

　　“阿姊，我不叫小朋友，我是小梅，我们这里是苎新乡长乐里浣溪岩。”小梅乖乖回道。

　　陈青青苦涩一笑，蹲下身让小孩重新慢慢说，等终于听懂了，她抿紧唇，沉默半晌低声问：“刚才那些人是来抓我的吗？为什么？”

　　“抓阿姊去生娃娃。”

　　“什么？”难道这具身体……被拐卖了？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陈青青下意识摸手。

　　小梅眨着大眼睛：“姐姐把阿姊捡回来，不给。是接娃娃，家里不生娃娃。”

　　接娃娃？生娃娃？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啊，陈青青嘴巴张了张，面前豆丁大的小孩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乖乖望着她。她无力地闭上嘴巴，这能问清什么。

　　陈青青叹口气，“小梅，那你家大人呢？”

　　“姐姐出去还没回来，娘也出去没回来，现在小梅是大人。”

　　“……”陈青青沉默片刻，不死心地追问，“那你们为什么要接娃娃啊？娃娃——”是从哪里来的，是女人被抓生下来的吗？

　　“娃娃，就是去外面接——”

　　“咚咚。”敲门声打断小梅的话，还没等陈青青反应过来，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小梅，给我开开门。”

　　陈青青猛地扭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