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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陈家村（二） 被关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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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开了门后，怒气冲冲地将门口的女人拽至院内。
他压低声音咬牙骂道：“你是疯了不成！我不是叮嘱过你这几日老实呆着不要出声吗！你还敢大叫，你找死是不是！”
女人似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反手拽住他的衣服，急切地询问道：“陈安……是不是大川回来了？是不是他？”
陈安懒得同她废话，扯着她就往屋子里走。
女人见得不到回应，心中一凉，猛地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朝门口跑去，“大川！大——”
话音未落，陈安就已追上她并死死捂住她的嘴，女人拼命挣扎，张嘴狠狠咬在他虎口上。
陈安一吃痛，猛地缩回了手，他看着手上的牙印，顿时恼羞成怒，“臭娘们，你敢咬我！”说罢便抬手朝女人脸上扇去。
女人似有所感，惊恐地侧过脸去，然而那道掌风却没有落下。
苍玖不知何时已到眼前，扣住了陈安扬起的手腕。她故意用力将他向后一扯，也不管他摔在地上疼得直叫，转身去将女人慢慢扶起。
女人被如此温柔地触碰后明显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伸手胡乱地攥住苍玖的衣襟，欣喜道：“大川！你回来了！”
苍玖被她拽得向前一倾，目光落在她那张被白布遮住眼睛的脸上，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温声道：“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大川。”
女人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后整个人一滞，连忙松开手，惶恐地推开了苍玖，失落道：“你是女子……你不是大川，你是谁？！”
陈安此时已从地上爬起，见她竟敢对苍玖动手，吓得连忙跑了过去，呵斥道：“你这不知死活的疯子！连道长都敢冲撞？这可是村里请来的贵客！”
“道……道长？”
“是。”苍玖颔首道：“姑娘唤我阿九便是，不知你口中的大川……”
她话还没说完，女人便急切地打断道：“怎么会有道长来？陈安！是不是大川出什么事了？”
“大川大川，你的大川早就不要你了！”陈安啐了一口，转头对苍玖道：“道长，您别理这个疯子！她男人跟人跑了，这都多少年了，就是不肯信，天天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咱们还是快走吧，别沾上晦气。”
“你胡说八道！大川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丢下我！”女人嘶喊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们都骗我……你们都给我滚！”
她猛地转身回屋，“啪”的一声将门狠狠摔上。
陈安巴不得她赶紧消停，暗自松了口气，顺势道：“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也好，道长，我们赶紧走吧？”
苍玖见状也只能先跟着陈安离开院子，看着他将大门重新落锁，她开口问道：“你方才所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安见她问起大川的事，怕她起疑，忙解释道：“道长您有所不知，这疯女人叫许青，她男人陈川，原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两口子成亲好些年了，谁承想，那陈川竟看上了别家女子，天天眉来眼去，最后干脆跟人跑了！”
“这事儿全村谁不知道？就她自己魔怔了，死活不信，天天哭嚎，还硬生生给一双眼睛哭瞎了！要我说，也就是我们父子心善，还管一管她，换别人早让她自生自灭了。”
苍玖不予置评，只道：“可将人这么关着，吃喝怎么办？”
“道长不必担心，我每日都会给她送吃的！饿不着她！”
她闻言没再开口，一路跟在陈安身后，待走到村头与江临舟会合时，两人目光相接，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临舟会意，转身对陈朝升道：“村长，村子大致情形我已知晓，今日起我们便在此住下，若有异动，随时来找我们。”
陈朝升笑着应声，待送几人回了小楼，他笑容一敛，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陈安低声道：“儿也不知，这女人这几日都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突然发病了……不过爹您放心，道长看着并未起疑，若她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儿自会让她闭嘴。”
屋内，听完苍玖关于那被锁女子的讲述，皌璃轻叹一声道：“倒与村长所言大差不差，真是个命苦的女子。”
苍玖不由想起她化作猫时被那女子抱起撸毛的瞬间，一时间说不上哪里奇怪，“先不说她了，你们一路上可有什么发现？”
皌璃摇了摇头，“一路上所遇到的村民，确是都眼下发青，满脸疲惫，但都未从她们身上发现鬼气的痕迹。”
皌璃已是三人中法力境界最高之人，若连她都看不出来，无外只有两种可能。
江临舟神情凝重道：“要么就是此鬼境界远高于我们，要么就不是鬼物作祟。可依村民们这些症状来看，必是梦魇鬼无疑，视人作祟，还无迹可寻……恐怕我们此番真遇上棘手的高阶鬼物了。”
见她一脸愁容，苍玖屈指敲了几声桌子，轻笑道：“凡间不是有句老话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三个神仙，还收拾不了一只鬼物吗？”
皌璃也道：“就是，我还没捉过鬼呢，正好拿它试试手！再说了，若是打不过，咱们不是还有令牌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前江临舟独自下凡，事事都要深思熟虑，如今三人同行，倒是难得放松下来。
“不过，也可能是白日里村中人太少，才没发现什么。”皌璃若有所思道：“我想等晚些时候，进山的村民都回来了，再去仔细查探一番，正好那时村长也不在身边，有些事反而方便问。”
苍玖想起曾在屋顶上听到的那句“村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道：“直接问恐怕问不出什么。”
皌璃低叹一声道：“我也是怕村民们会有所顾忌。”
说到这儿，苍玖目光微动，忽然轻哼一声：“有一个人，或许不会顾及这些。”她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也许，我们可以从她那里问出些什么。”
待天色渐晚，已有村民陆续从山中归来。几人草草动了几筷陈安送来的饭食，待他走后，江临舟留守屋内静观其变，她们二人则各自行动起来。
苍玖推开二楼窗棂，翻上屋檐，放轻脚步朝着村尾方向行去。
此时月亮刚刚冒尖，四下已渐渐暗了下来。待苍玖来到那间院子的屋脊上时，却见院中静静立着一人。
她眸光一凝，不自觉往前探了半步，却无意踩响了松动的瓦砖。院中的女人闻声抬头，直直朝她这边望来。
见女人嘴唇微启，苍玖心道不好，怕她大声叫喊惊动了村民，连忙一个飞身跃下来到她身前，反手捂住她的嘴。
“姑娘莫怕，是我！白日里我们说过话的。”
许青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怔了几息，随即抬手拍了拍苍玖的手背。
苍玖见她已平复下来，没有要喊的意思，这才松开了手，听她低唤道：“……道长？”
苍玖嗯了一声，“你……”话刚起个头，便见许青望向屋檐，又望向她，脚下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苍玖注意到她的动作，解释道：“你这里落了锁，我只好从上面进来。”
她顿了顿，轻声道：“吓到你了？抱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烤鸡的香味立刻从里面飘了出来，“你可用过饭了？”
肚子不适宜地叫了一声，许青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身子却已放松下来，明显不再戒备苍玖。
苍玖见状庆幸自己带了些吃食，她伸手轻轻拉住许青的胳膊，见她没反抗，便引着她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随后将纸袋敞开递到她面前：“快吃吧，还热乎着。”
许青有些不知所措，迟钝许久才道了声谢，摸索着从中撕下一小块鸡肉，慢慢送入口中，待她咽下，苍玖才问道：“平日就这么饿着？”
许青微微垂首，摇头道：“我眼睛虽瞧不见，但生火做饭还是使得的，孤身一人，有口吃的吊着命便知足了。”
陈安日日送饭不过是鬼话罢了。
她说着，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自从大川走后，倒是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苍玖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开口道：“听陈安说，他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
谁知她一听这个名字，脸上立刻涌起怒意，拍桌而起道：“我不知陈安跟你说了什么！但他的那些话，你千万不要信！大川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种事！都是别人诬陷他的！他不是那种人！”
见她情绪突然激动，苍玖连忙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腕，慰声道：“我明白，姑娘莫急，先坐下。”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许青依言慢慢坐下。冷静下来后，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还不知道长深夜来此，是为何事？”
月辉洒落在许青肩头，苍玖没有在意她语气里的疏离，径直道：“阿青姑娘。”
许青缓缓抬头，下一秒，便听她道：“你若愿意，可否告诉我大川到底发生了什么？兴许我能帮上忙。”
许青闻言一怔，那道专注而认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竟让她一时哑然。
沉默良久，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似自嘲道：“我被关了这些年，人人都说我是疯子，避之不及，道长与我不过是初次相见，竟愿意帮我？”
“疯与清醒，不过一线之隔，我只觉得我与姑娘有缘。”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许青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出声反驳。过了许久，才听她缓缓开口道：“算起来......都快十年了。”
“那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我和大川早已睡下，可不知怎的，他却突然起身，摸索着穿衣裳……我迷迷糊糊问他要去哪儿，他也没应声，只让我别担心，说一会儿就回来。”
“我没放在心上，又睡了过去，可一早醒来，枕边却是空的，这才晓得他一夜未归。”
“我出去寻人，一开门，却发现村民们都聚在我家门前，交头接耳，陈安跑过来，说大川他……”她似难以启齿，忘不了他们刺人的目光，掐着掌心继续道：“我不信，村长就不由分说地命人把我锁了起来，逢人便说我疯了。”
许青冷笑道：“大川若是真做了那种事，他们为何要把我锁起来？是他们害怕……害怕我出去，害怕我找到大川！他们在说谎！”
她沉默片刻，终于缓缓说出了那个心中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大川可能早就死了……被他们害死的。”
“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日日被囚禁在这四方之地，连眼睛也瞎了……你说，我和死人，又有何分别呢？”
苍玖听完事情始末，只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她不知如何回答，沉默半响，才笨拙地开口道：“活着总是好的。”
许青苦笑几声，语气里满是苍凉，“是么？”
苍玖脑海里闪过在玉池春所留玉简中学到的追魂术，若陈川还活在这世上，便可凭此追寻到他的踪迹。
想到这，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又询问道：“阿青姑娘，你可还留有关于陈川的东西？”
“嗯……”就在许青思索时，村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人皆是一惊，苍玖意识到出事后，来不及多想，一把拉起吓得呆住的许青往屋里走，将她送到门前，沉声道：“快进去！把门关好，千万不要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