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一个蘇平安

22、属于你的柔软地吻 遇桉竟对林

　　直至午时，校内发布会正式开始，老师、同学和记者都纷纷到来，场面熙熙攘攘、台下的同学议论纷纷。遇桉独自坐在台前，俯视着一切，眼里唯独缺少了一份平日里的温柔。她身着黑色正装西服，褪去平日亮眼的妆容，仅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没有做任何造型，自然垂落到腰部，甚至细看还有些毛躁。遇桉情绪稳定地笑着，说话时眼睛时不时盯着桌上的演讲词。
　　“大家好，我是遇桉。针对昨日校园视频事件我感到深深地抱歉。因我个人的原因为学校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这并非我的本意。视频中的内容其实是在断章取义，是有人想要借此污蔑我。”
　　台下有位记者发出质疑，“既然，遇桉小姐说是有人借此污蔑你，那是请问你之前是做出过什么事情吗，以此招来非议；或者说与人有过争执，又刻意维持形象呢。”
　　遇桉听完后，眼神一直停留在桌面留白处，持续了几秒钟。等反应过来后，又强颜欢笑的面向大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此时躁动的场面，遇桉双手的拇指开始不自觉地摩擦起来，发出细微“沙沙声”。她顿时有些语塞，随后又发出一阵冷笑，再次吸引大家的注意，场面开始由闹转静。
　　“这位先生，先别着急，我先给你们讲述下具体情况。视频中的我的确是在使用暴力对待同学。但是，我当时只是因为朋友被欺负了，一时着急，才伸手殴打他们二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但是他们霸凌同学，行为更加不对。而方才先生你说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才有的现在的因果，那您觉得我做错了吗，对您来说受到伤害一定要从自身找原因吗，我一向不赞同受害者有罪论这一观点的。事实上，自入学来，我一直收到来自校园同学的恶意攻击，为此经常失眠，精神状态欠佳。但我从未与周围的朋友们提起，甚至是最亲密的家人，我不想因我的个人情绪给大家造成不必要困扰。”
　　遇桉眼眶逐渐变得湿润，说话时语气中略带些哽咽。单看她的眼睛能感受出那种淡淡的忧伤，可要是看向整体，又有一种狡猾的忧郁感。看着三言两语就被扭转的局面，遇桉内心得意的俯视这一切，嘴角勾勒出一抹轻微上扬的弧度，不细看几乎没人注意得到。
　　“她装的。”二人异口同声。林羽和方逸驰都发现了这处小细节，可无人想揭穿。方逸驰不戳破是因为二者是同一阵营的人；而林羽未拆穿，很多原因是因为时机未到，但更多的是出于私人情感。
　　“那既然您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应该提供些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辅佐您的论断呢？”台下又有记者发出提问。
　　“当然了，我特意请了事件当事人来到发布会现场，一同帮助我拿回属于我的真相。她叫徐惠娜，是被霸凌的受害者。”
　　徐惠娜站在演讲台旁，看着台下一双双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腿抖动的有些厉害。遇桉站在她身旁，拉住她的手，在耳边悄悄说道：“别紧张，按昨天的感觉来，不要忘词哦。”
　　其实在比赛结束那晚，遇桉匆忙赶到汀城，临时约徐惠娜一起筹备第二天发布会的内容，等结束再见遇见林羽时，已到深夜。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叫徐惠娜，也就是此次事件里那个遭受了不公对待的受害者。“受害者”这个词，对我而言，承载着这段时间以来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无奈。在这起事件中，我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波折，内心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我鼓起勇气站出来，希望能让大家了解事件的真相，也希望能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长达一小时的发布会已结束，各家媒体、营销又开始纷纷报道此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人云亦云，好坏都被他们说尽。
　　遇桉回到105室，一开门发现梁一泽正得意的坐在她爱的那把椅子上。他一边抽烟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盯着遇桉，短暂的体会到了上位者的姿态。遇桉顺势坐在沙发上，以往的暴躁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抹去，她心底的冷静此刻达到极致。梁一泽看遇桉没反应，便主动走到她面前，俯身将烟吐到她脸上。烟雾顿时萦绕在遇桉的脸庞，若隐若现中首先看清地是她愤怒的眼神。
　　“是你做的吧。”遇桉直勾勾的盯着梁一泽，眼里的决绝宛如锋利的刀片，在一点一点地攻破他的防线。
　　“是我做的，这种事情应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怎么样，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了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嗯。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高傲、自私、做作的女人。你就是一个两面派的疯子。”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遇桉从沙发上起身，向梁一泽一步步逼近，“我年轻有野心，以后是要做顶尖人物的人，我就算高傲、自私又如何，这不是劣势。”
　　“你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整天把自己搞得多么神圣，几年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子，回归家庭，成为辅佐男人的一部分吗？”
　　“我要做什么是我的权利。反倒是你，每句话中都透漏着对一个优秀女人的胆怯和不服罢了。你怕我，怕我跟你争夺社会资源和名利，可我偏要，我不光要争，我还能让你一分都得不到。我就是自私，你说出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能显出你是一个多么无私的男人吗？”
　　“别以为自己能说出几句高尚的话就了不起了，最近应该见到你日思夜想的姐姐了吧。没想到你还挺能沉得住气，你父亲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是我跟他透漏有关于你的行踪吧。这桌边倒数第二个抽屉里，可是你藏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哦。”
　　“是你！原来你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是我轻率疏虞了，忘了还有你这一号人物。”
　　“说到底，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收起你的锋芒，也许很多人就不必因此而受伤。”
　　“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告诉他我的事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因为跟你的伤害比起来不值一提。”
　　遇桉用力的扇向梁一泽，微微泛红的手掌印瞬间浮现在梁一泽右侧脸颊上，他不可思议地瞪着遇桉，眼神中仿佛藏着一头汹涌的野兽。梁一泽双手立即掐住遇桉的脖子，大力地向前推，直至遇桉背部撞向墙面，才停下脚步，可手一直在暗暗发力。遇桉努力挣扎，双手拽向梁一泽的头发，没有一丝手软。头发掉落的疼痛远不及呼吸不畅带来的感受强烈，遇桉用指甲使劲掐住梁一泽的手背，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遇桉因呼吸不畅脸色逐渐红温，十几秒后，他终于收手了。
　　“你不了解他，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如皮毛，举足轻重，我是他的女儿，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将我放在对立面，就像今天，发布会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你凭什么认为，仅靠这些信息就能摧毁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
　　“他已经怀疑你了不是吗，毕竟我看得出来，他的父爱可没那么坚固。”
　　梁一泽忍住疼痛，骂骂咧咧地离开105室。遇桉顺着墙面滑落，坐在一角，急促地呼吸着。脖颈处因毛细血管破裂，出现两道青紫色的伤痕，一长一短。遇桉双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伤痕，试图给予自己一些抚慰。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门口，仿佛一切如梦一场，唯独留下那隐隐作痛的伤痕。
　　这些日子汀城市经常大雨连绵，湿漉漉的路面还未彻底干透，又被大雨冲蚀一遍又一遍，所有痕迹都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又下雨了，最近气温又下降了，好冷。”徐惠娜趴在课桌上，静静地看着林羽。林羽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雨滴轻挂在玻璃窗上，时不时有几颗雨滴喝饱了水，圆滚滚地，从窗户上滑落，掉进水洼里、掉在植被上或是掉入某人的心里。
　　“我有件外套，需要的话可以先借给你穿。”林羽一本正经地看着练习题。
　　“倒也没那么冷嘛，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知道吗，今天我站在台上，差点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啦！幸好前一晚上桉桉找我事先演练了一下，不然我可真要当众出丑啦。”
　　徐惠娜的这句话吸引了林羽的注意，手中紧握的笔早已被放在一旁。“你是说遇桉前一晚就找过你，具体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徐惠娜有些不确定。
　　前一晚，林羽见到遇桉是凌晨十二点零五分。林羽在冷风中等待了两个小时，她想这些并不是要责怪遇桉，毕竟要求见面的人是林羽自己。她这一刻只是觉得，遇桉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聪明，做事有条理。当林羽还在担心视频事件会不会影响到遇桉时，遇桉已经准备好应对的策略了。她内心的成熟果断，是林羽无法比拟的。
　　“你们之前不是很少见面吗，这次怎么突然发生这种转变？”林羽又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桉桉竟然知道了我这段时间被欺负的事，我真的很感谢她能帮我。”
　　“现在我也知道啦，你真棒，受欺负就要勇敢说出来，不论加害者是谁。我相信，阳光始终照耀着你。如果有天你知道了是谁在背后组织的这一切，你会恨她吗？”
　　“我一定会的。”
　　林羽看着徐惠娜坚定的目光，真希望那天能快点到来，可转念一想，她竟然又犹豫了。她拿起手机，给遇桉发送了一条信息：
　　“今晚可以见一面吗？”
　　“晚上十点咖啡厅。”
　　现在是夜晚九点四十五分，林羽从自习室出来，疲惫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偶尔出现的人群，想起还在老家的妈妈。她在咖啡馆附近的小长椅处停下，拨了一通名叫思念的电话。林春燕回老家也有一个月了，姥姥的病情虽有好转，可身边依旧不能缺少人手，而林春燕则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便要担起做女儿的责任。
　　林春燕经常给林羽讲她以前的故事。儿时，家里穷，林春燕又是村里唯一一名女大学生，村里人都劝告林春燕父母，不要让林春燕去读书，周围人对林春燕的指指点点，让当时的她差点喘上气儿。
　　街坊邻居都看不上她，原因只是因为学历高的女人以后不好出嫁。但是这并没有磨灭林春燕的意志，反而坚定了她的决心。
　　林春燕年轻时，在村儿里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三女两男，他们支持林春燕的决定，默默为她加油打气。他们自己都没上过大学，但对于即将上大学的林春燕是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更好在林春燕的父母有一颗公正的心，不被外界的评判扰乱。在林春燕上学期间一直支持她、鼓励她，让村里出来的孩子见到了世界更加繁华、壮观的一面。当然了，这里面最少不了林春燕的努力。
　　毕业后，林春燕一直认真工作。六年后的某天，在一家咖啡馆遇到了她心爱的人，林羽的爸爸——方正。二人性格很合得来，在一起两年后便萌生结婚的念头。婚后第二年，林羽出生了。直至今日，林春燕对林羽的爱，都丝毫未减，就同林羽的名字一样，母亲希望女儿如鸟儿在林中欢快自由地飞翔。
　　“喂，妈。”
　　“怎么啦女儿，这么晚还没休息呀，明天还要上课呢，小心起不来迟到奥！”
　　“没事儿，我就是想你和姥姥了，打个电话。”
　　“我和你姥姥在这边都挺好的，晚饭姥姥说想吃馄饨，我去医院食堂买了一份，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不剩，胃口好着呢。你自己也要记得吃饭，天冷不要着凉了。你爸爸是不是又出差啦，这个人可真是个工作狂呀。不说了，已经很晚啦，我这边还要去一楼大厅拿药，你要照顾好自己，想妈了就打电话，我一直在呢。”
　　电话挂断后，林羽平复着心情，便起身向前方咖啡馆走去。路过店里的透明玻璃窗时，看到遇桉早已坐在位置上，面前还放置两杯热牛奶。林羽刚坐下，便注意到遇桉脖颈处佩戴的蓝白碎花丝巾，心想又衬出几分高冷的气质，令自己眼前一亮。
　　“嗓子不舒服吗，最近天气冷，要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遇桉浅浅一笑：“是嗓子痛，有点感冒了。你喝点热牛奶吧，有助于睡眠的。我看时间不早了，就没点咖啡，怕影响你第二天的状态，不讨厌牛奶吧。”
　　林羽摇摇头，但遇桉似乎没理解她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着林羽：“不喜欢吗，没事，这菜单上还有别的，我请客，随便选。”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喝牛奶。昨晚的事，我想向你抱歉。因我个人的不信任，耽误你的时间计划，还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要不你咬我吧，就当是出气了。”林羽将手伸到遇桉面前，紧闭双眼，做好了被咬得准备。
　　遇桉毫不客气，故意摆出大幅度动作，张开嘴巴向林羽的手部咬去。林羽吓得缩了缩手，但手早被遇桉一把抓住，有些动弹不得。林羽很紧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可一阵心里防设建好之后，林羽手上并没有感受到被牙齿紧紧咬住的疼痛感，而是遇桉柔软的双唇轻点在她的手背上。
　　林羽吃惊地望着遇桉，大脑一片空白。遇桉则宠溺地笑着，很满意自己的举动。
　　“我怎么舍得咬你呢，昨晚的话，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也只是一时着急对不对，我都知道。”
　　“好。”
　　二人在咖啡馆中说着笑着，过了很长时间，遇桉才想起时间奶奶，差点忘了这位老人家。她一看手表，发现时候不早了，就想让林羽和她散步一起回家。林羽很爽快的便答应了。她们步伐不紧不慢地在街道上走着，一步、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