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一个蘇平安

20、提线木偶 遇遂与遇桉

　　排练室内，一股浓郁的艺术气息与热情活力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墙壁上挂满了过往演出的照片，那些精彩瞬间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排练室的天花板上，几盏大灯散发着明亮而温暖的光，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照亮着大家前行的道路。四周的镜子映射出忙碌的身影，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宽敞而明亮。大家都在激情的忙碌着，为元旦晚会卯足了劲儿。
　　“今天不早了，排练下周一继续。这次因我个人安排，临时增加的排练，我也挺愧疚的，给大家买的奶茶放在门口了。”李允智说道。
　　欢呼声充斥着整个排练室，李允智换好服装，拿着包准备离开，看到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林羽，来到她身旁，戳了戳她的肩膀。
　　“我的公主，怎么不去喝奶茶呀？”
　　“等会就去。”
　　李允智动了动嘴唇，内心有个疑问：“你今天怎么不愿意换上演出服呀？”
　　“更衣室人很多，我有些不习惯，抱歉，”
　　“原来是这样，上次研学也是因为这个吧。”李允智拍拍她的头，“以后换衣服时你先去，把门锁住。有人问的话，就说是我的允许。”
　　李允智在校门口等车时，撞见了方逸驰，看样子她八成又有点郁闷。李允智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眼看方逸驰一脸无趣的盯着巧克力，李允智立马收回，也顺带叹了口气。
　　“不想给我还要拿出来。”
　　“客气一下。”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竞赛呀？”李允智又补充道。
　　“没有唉。”
　　“不要总让自己的心绪迁怒于一个人，这个人可以是你自己，但绝不能是别人，好不好，小逸驰。”
　　“我看起来很无所事事吗？”
　　“你可以多问问自己。”
　　回到家，林羽打开电视，恰好看到正在播报的一则新闻：近日，公安机关传来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涉嫌非法囚禁犯罪行为的两名嫌疑人——张某和李某，已被成功缉拿归案。在此次案件中，警方迅速行动、抽丝剥茧，全力以赴开展侦查工作。经过不懈努力，那些曾深陷非法囚禁困境的受害人均已被找到。他们在历经磨难后，终于脱离了危险，重获自由。然而，目前案件调查尚未画上圆满的句号。据了解，仍有一名嫌疑人在逃。警方并未因已取得的阶段性成果而松懈，相关的善后及调查工作正有条不紊地推进。
　　眼看着元旦晚会就要来临，话剧社的成员越发忙碌起来。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彩排，三天之后将要迎来正式演出。而就在前一晚，遇桉收到了这样一通电话：
　　“喂，明天最后一场彩排，你可以作我的观众吗。”
　　“非我不可吗？”
　　“倒也不……”
　　“那我不去了。”
　　遇桉故意释放出的小任性，引导着林羽说出心里话。
　　“我只邀请了你一个人，元旦晚会你不在观众席，我不想让你错过。”
　　场景中昏暗的氛围，明亮的光源聚焦在舞台上，遇桉独自坐在观众席的后排，黑色的外套和鸭舌帽让人很容易忽略掉她的存在。
　　舞台上的帷幕拉开，恍然间，台上宛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演绎着日常的生活。这里摆脱了现实世界的枷锁，每个人平等的生活在这儿，公主不需要王子的救赎，在王子不明所以冲进城堡准备亲吻公主时，她拒绝了他的亲吻，故事并没有所谓的诅咒一说；起初主角们像是被编写的一串代码，后来程序出现了层层“纰漏”，她们开始有了自己的灵魂；女巫也没有诅咒公主，反而相处的很好；公主有着很强大的智慧和力量，在第一次遇到王子时，她没有爱上王子，倒是在公主的梦中，常常梦见一位女王，她有着金黄的秀发、动人的歌喉、和洞悉问题本质的智慧、直面困境的力量。
　　多年后，公主蜕变成了女王，也从未和王子再相见。故事到这里便拉下帷幕，他们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属于主角们的故事仍在继续。
　　林羽上台后即刻注意到坐在观众席上的遇桉，她静静坐在那儿，很专注地看着表演，情绪地起伏被剧情牵动着。结束后，林羽急忙回到观众席，发现遇桉早已离开，她坐过的位置却出现了一束粉百合，上面还留着一张卡纸：
　　祝话剧社所有成员演出顺利！
　　——你们的好朋友。
　　林羽看到留言有些欣喜，但同时还有着一份难以言喻地感受，不能被说出口。她心底非常清楚，她想要的，是遇桉独一份的偏爱。花儿很快被李允智放进花瓶里，每天都喝的饱饱的，只要花期未到，它就可以一直娇艳的活着。
　　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遇桉暗中调查的事情，早已传到遇桉父亲耳朵里，而遇桉还自顾自地搜寻着本就被篡改过的信息。幸福的家庭里早就生出了一份不能被追溯的猜忌。
　　105室内，遇桉盘算着金恩俊送来的资料信息——汀城市精神卫生中心，收集了精神病院里所有的人员信息，可暂无人员与姐姐遇遂的信息匹配，医院里也表示根本没有这个人。遇桉内心更是不愿接受的，曾经如此优秀的人会成为一位精神病人，这简直荒唐。
　　“我说的都是真的，实不相瞒，是偶尔一次听我爸爸说的，说什么遇遂出国前去了趟精神病院，还要医院保密什么的，我一听这不是你姐姐吗，而且你总是对别人闭口不提你姐姐的事，我当时以为是你很讨厌她。”
　　“保密？”
　　电铃声突然响起，是遇桉母亲打来的，告知她今晚参加家庭聚会，遇遂也会来。听到这句话，遇桉的心仿佛静止了片刻，急促的告知让她难以平复她此刻的心情，她挥挥手示意金恩俊离开，看着眼前收集的资料，和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未知变成明确，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遇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难以置信，这让她看起来像个笑话。她怀疑过自己的家庭，怀疑过自己的父亲，还做出这种无脑的调查。顷刻间，她觉得自己很傻，傻到竟然关心她。鼻尖的酸涩带动眼中汹涌着的泪水，想要跃出眼眶，她仰起头，不想让自己为此事哭泣，可泪水依旧顺着眼尾缓缓下落，湿润了她的脸颊。窗外，阳光照耀大地，留给大地温暖，唯独照不进这间屋子里。
　　在这所房间里，她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在监控探头后的那道目光里。遇桉不断滑落的眼泪像一颗颗倾盆而下的雨珠，隔着屏幕有人正在用纸巾为遇桉擦拭着脸颊，可不论怎么擦，泪水始终往下流，脸上的泪痕未擦去半分。
　　遇桉整理好情绪后，很快回到了家中，看到难得的家庭聚餐，那份难过的情绪也被隐藏了起来，桌上早已摆满了姐妹二人爱吃的食物，久违的饭香味掩盖住了餐厅内的木质调香熏味。
　　“桉桉，坐这儿。”遇遂伸手拍拍身旁的座椅，柔和的笑着，嘴角微微上扬，可眼睛透出的目光却是悲悯的。
　　遇桉坐下之后，感到家中的氛围有些奇怪。明明是一场温馨的家庭聚餐，却总是感觉浑身泛着冷气。
　　“冷吗？”遇遂察觉到遇桉的小动作，立马吩咐管家降低室内温度。
　　她的关心在遇桉眼中更像是一种挑衅，几年不在家的人，回来之后依旧游刃有余的主导着一切，仿佛从未离开过。平日里的点滴思念被打破后，只剩下隔阂和偏见。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这几年顺利拿到了心仪的offer，还遇到了一位和我志同道合的人。”遇遂的回答游刃有余，落落大方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赞叹。唯有一个细节，只有遇桉注意到，那就是每当遇遂说话时，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瞥向父亲那边。
　　以往的遇遂非常讨厌香水的味道，闻到之后便会头痛、喘不上气。可今天遇桉坐在她身旁，不用刻意品味，浓重的香水味便扑鼻而来，这像是在告知着她，遇遂变了。遇遂的一举一动都被遇桉看在眼里，几年不见踪迹的人，却突然回来，还出现在遇桉正在调查的节骨眼上。更可怕的是，短短几年，姐姐宛如换了一个人，她爱上了曾经最讨厌的鸡蛋，厌弃了曾经最爱的威士忌。这种感觉让遇桉感到陌生，记忆中的姐姐仿佛就此消失了。
　　遇遂顺手夹了一块虾肉放在遇桉面前的碟子上，轻声说道：“听父亲说，你最近特别爱吃这道皇家鸡尾虾，多吃点，长身体呢。”
　　“嗯。”遇桉有些强颜欢笑。
　　一家人端庄地坐在一起，母亲和父亲慈善的面孔像一座快要溶掉的冰川，她们两姐妹是在冰川上挣扎的北极熊，一个不小心，就要掉入水中。
　　“我听说桉桉前不久调查了集团这些年的行程资金流动情况，查出有什么问题了吗？”父亲故作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学习集团财务管理方面的内容。”
　　遇桉那次在清迈集团楼下遇到父亲之后，父亲便暗自关注遇桉的动向，也顺手了解到了一些遇桉“正在行动”的事情，迫不及待布置了这场重逢的晚宴。
　　晚饭结束后，遇遂便要着急离开，看情况似乎很急切。遇桉想要挽留，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眸一直望着门外，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遇遂上了车，她才准备转身离去。正往回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姐姐的呼唤，遇桉放慢脚步，逐渐停滞在原地。
　　“桉桉，姐姐一直很想你。”
　　遇桉有些犹豫，但还是笑着转身，目送姐姐遇遂离开家。当年未能说出口的话，遇桉现在依旧不能。
　　不知从何时起，她们不再如墙上的那幅画般美好，隔阂将二人带向两个极端世界。她们都很爱对方，可每当面临选择时，她们又总是将恶意留给对方。她们一面是阳光的、一面是阴暗的，可亘古不变的，她们一直是《姐妹》。
　　一切都像是泡沫般，转瞬即逝。看着餐桌上剩余的食物残渣，这才提醒着遇桉，刚才发生的都不是梦。可对遇桉来说，倒不如是场梦。和父母打声招呼后，遇桉便回到房间，回想刚才离别的场景，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点，遇遂的右脚上有一个类似于脚环一样的东西，就在她上车时恰巧漏了出来，又刚好被遇桉的敏锐捕捉到。遇遂这次的突然现身，总让遇桉觉得有很多疑点，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遇桉是一个喜欢理智占上风的人，她认为，逻辑可以把一切问题拆解的明明白白，直到找到最优解。这件事，遇桉不会就此放弃，但近期也不会轻举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