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一个蘇平安

19、糖葫芦 林羽情绪失

　　次日，遇桉和方逸驰一同来到清迈集团。遇桉不死心，想进一步调查姐姐出国前的航班信息，猜想是不是用了集团的信息。
　　遇桉一周前便让财务整理了资料，今天接手资料后，很快找到了2020年的一趟飞往A国的航班信息，但具体信息被隐藏。遇桉猜测这应该就是姐姐遇遂当年乘坐的那一趟航班，但为什么要以集团的名义去购买机票，并且还要隐藏具体信息。
　　方逸驰察觉到遇桉表情有些凝重，耐心询问情况，遇桉却摇摇头，一言不发。方逸驰便轻轻坐在她身边，扭头温柔地看着遇桉认真的脸庞，她的侧脸像一条蜿蜒又锋利的曲线，勾勒出一幅勾人心弦的世界名著。眼前复杂的资料，方逸驰并不感冒，但看着遇桉忙碌的身影，又忍不住过问。可遇桉并不想让方逸驰知道她具体的行动，此次让她陪同也只是想有个合理的说辞，不让内部的人起疑心罢了。
　　遇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刚将资料拍照留存好，又急忙送回原处，轻声叫醒睡在一旁的方逸驰。遇桉本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可刚出公司大门，便撞见遇松晨，遇桉还是没有掐准他的上班时间。
　　“早，父亲。”
　　遇松晨有些震惊在这里遇到她们二人：“你们早啊，来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有件东西落在这儿了，过来取一下。”
　　遇松晨一脸柔和地看着遇桉，可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怀疑。遇桉以上课为由，带着方逸驰赶紧离开了。在车上，方逸驰有些疑惑，不懂遇桉刚才为什么要撒谎，但她没有多问，而是紧紧握住遇桉的手。
　　进入校园后，遇桉透过车窗看到坐在长椅上的林羽，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遇桉下车后，没有和方逸驰一起回班里，而是走到林羽跟前，林羽低着头，没有注意到遇桉。遇桉又上前走了走，林羽这才注意到眼前来了人，她瞅了一眼鞋子，抬头看到是遇桉。林羽眼眶红彤彤的，睫毛还是湿润的状态，不久前才哭过。
　　“哭鼻子啦？”
　　“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了。”遇桉故意用调侃的语调，想缓解她不安的情绪。
　　“哪有啊？”
　　遇桉坐在林羽左侧，轻轻挨在她身旁，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可以跟我说说吗？”
　　“前几日妈妈去老家探望生病的姥姥，本以为过几天就会回来，结果今天早上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姥姥病情严重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好不了，我很担心。”
　　话刚结束，林羽的情绪又高涨起来，泪水像洪水一样袭来，直往下流。遇桉用手抱住林羽，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边说边用手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哭闹的婴儿。林羽的泪水浸湿了遇桉的衣服，她没有嫌弃、更没有责怪，耐心安慰林羽的不安。
　　“没事啦，有我呢。”
　　林羽想起妈妈发来姥姥在医院时的照片，姥姥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人小小的、头发白白的，苍白的脸上有好多不平整的纹路，隔着照片林羽仿佛都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小时候，姥姥特别疼爱林羽，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林羽，林羽也特别爱跟姥姥亲近，时不时地就要往姥姥家跑。当她感受到姥姥的疼爱时，殊不知那份爱已经多到溢出来。
　　随着林羽一点点长大，要去城里上学，她们见面的日子就屈指可数，逢年过节才能见几次面。每次回姥姥家时，桌上都提前放满林羽爱吃的。时间又走过了一年又一年，林羽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姥姥家曾经装置的无线网早已被闲置，但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永远留着一些快要过期的零食和已经坏掉的水果。
　　“姥姥最疼我了，除了妈妈，她是世上最爱我的人。自从去大城市上学后我的世界逐渐被别的事物填满，我开始逐渐将姥姥放在心里的一角，很久很久才会想到她。”
　　“那你觉得自己疼姥姥吗？”
　　“当然。”
　　“这就对啦，生活中偶尔忽略掉家人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正在成长，世界上还有很多新事物等着我们去探索，你没必要责怪自己。只是别忘记，偶尔联系联系家人。”
　　逐渐上了年纪的长辈们，似乎更贪恋家乡，不愿意出远门。其实我们都知道原因是什么，可还是选择放在心里，不敢说、不敢想。自林羽记事起，姥姥家的墙上一直挂了一幅中年男士的照片，姥姥几乎每天都要擦拭相框，生怕落下一点灰尘。
　　“你等我一下。”
　　遇桉向校外走去，等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
　　“吃吧，些许情绪会好些。”
　　林羽有些惊讶，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过遇桉她爱吃什么。林羽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有些酸涩，一口一口地，突然想要吐籽，她扭头环顾周围发现并没有垃圾桶，下一秒便看到遇桉将手摊开放在她的嘴边，她有些懵懂地看着遇桉。一瞬间，遇桉手上流露的香味盖过了山楂的涩。
　　林羽不好意思地咽了口口水，选择将山楂籽吐在自己的手上，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别处。遇桉见状有些尬尴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气氛瞬间有些不对劲，温度仿佛突然升高了几度，暖洋洋的。
　　话剧社内早早开始筹备元旦晚会的剧情表演。李允智久违地来到了后场，组织着方方面面。看到成员信息时，时不时发出感概，几乎全是不熟悉的面孔，唯独有个人让她印象深刻。
　　此次话剧的主题是根据童话故事《睡美人》改编的真人版剧场，它打破了以往的刻板印象，公主不一定要爱上王子，女巫也不一定要邪恶至极。
　　白天忙碌地催促着夜空拉下帷幕。初次见面时天空下着雨，她们生疏的关系让空气变得都有些滞涩。现在时不时天空繁星布满夜空，她们的关系也不再是未熟透的青梅。遇桉和林羽久违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不快也不慢。
　　“你今天没让司机接你呀？”
　　“嗯，我想放学跟你一起回去。”
　　“那怎么不让我跟你一起乘车回去？”
　　遇桉顿时不知如何回答，停滞了几秒：“我想和你一起重温走这条路的感觉。”
　　等红绿灯时，林羽在道路的另一头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她，她只好先留意下医院的名字。
　　“对了，你送我的戒指上为什么还刻着我的名字？”
　　“因为你会喜欢。”
　　到小区门口后，二人就要分开了，由于住宅区的划分不同，林羽还要继续向前走一会儿。道别后，林羽独自回到家中，开门时黑压压的一片，打开灯才能感受到些许温度。爸爸这几日在外地出差，家中只剩下林羽自己，她将书包仍到地上，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察觉到桌上带有编号的糖果皮渐渐多了起来。
　　“已经不知不觉吃了这么多了。”
　　林羽迫于学习的压力，不知不觉中也开始依赖此药物。
　　自上次林羽与王甜甜分别后，王甜甜开始频繁旷课，在学校里很难看到她的身影。今晚在路口瞥到一个疑似她的身影，可林羽也不敢确定。因心里一直记挂着，担心她遭遇麻烦，林羽试着拨通电话，却无人接听。林羽看了看时间，算起从路口到回家这一路，耗时不到十五分钟。而正常情况下，从路口前往医院，光是进入医院完成基础流程，所需时间远不止十五分钟。再结合她当时穿的那件黑色五角星印花外套，王甜甜刚好也有一件，林羽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转眼间，林羽已来到医院，为了防止和王甜甜错过，她决定在门口等待。林羽坐在大厅的凳子上，时不时有些困倦，便拿起手机背起了单词。背的正投入时，突然感觉有个黑影从她的余光中掠过，她猛地抬头，是王甜甜。
　　“王甜甜！”
　　那个人没有回头，径直地往医院门口走去，林羽急忙上前拦住她，是王甜甜，没错。
　　“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王甜甜强颜欢笑着。
　　“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给你打电话都没有接？”
　　“没有呀，我就是来做个检查，医生说抹点药就好啦。刚才我手机没电了，害你担心啦。”王甜甜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想让林羽不要担心。
　　“我刚才在路口看到你自己去医院，有些担心你，没事就好。”
　　天空忽然开始下起了小雨点，林羽给王甜甜叫了个车，送她回家。在上车时，林羽特意叮嘱，她到家后要给自己回个信。目送王甜甜离开后，林羽跑着回到家，衣服被雨水淋得有些潮湿，她脱掉外套，去了浴室。林羽有一个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她特别讨厌在洗澡时看到镜中的自己。
　　逗完猫猫的遇桉躺在床上，看到手机上弹出的位置变动提醒，心里有些疑惑。
　　“大晚上的怎么去医院了。”
　　遇桉没当一回事儿，将手机放在床边，弹奏了半小时钢琴。她的手很美，这双手弹奏出许多美妙的音符，救助太多受伤害的动物；她的手很美，美到生出血痕。有时，她自称是一位“神明”。
　　不知不觉，街道的大树上早已变得光秃秃的，人们也逐渐穿上了棉衣，抵挡着寒风的侵袭。校园里平静的生活总是转瞬即逝。遇桉今早来到105室，等待着约定的那个人。
　　“你迟到了。”
　　“抱歉，我起的有点晚。”
　　遇桉用笑容掩盖嫌弃：“你之前说的精神中心，有新进展吗？”
　　“暂时没有。”
　　“那就去找啊，让我看到你的能力。”
　　金恩俊一脸有把握的样子，显得整个人更加张扬起来。遇桉看着金恩俊游刃有余的态度，意味深长地笑了，像是欣赏、更像是鄙夷。
　　趁着课间，遇桉校服外裹件披肩来到10班，她站在窗前，弯曲手指敲了两下窗户，林羽被动静吸引，发现是遇桉。她立马打开窗户，二人开启了隔窗对话。
　　“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但仍在治疗当中。”
　　“会没事的，给你。”
　　遇桉递给林羽一杯咖啡，到手时还是热的。问候几声后，遇桉便准备回教室，在电梯处正巧碰到徐惠娜，她一眼就看到了徐惠娜手腕处的伤，无论徐惠娜怎么拉扯衣袖，她都看到了。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遇桉问她。
　　“挺好的。”
　　自那个雨天结束之后，她们的“友谊”也仿佛到了尽头。每当在学校见到遇桉的身影时，徐惠娜都会下意识躲避，不想给遇桉添麻烦，更不想让她因为那件事情费心。眼看着同桌和自己曾经的好友关系越来越亲密，徐惠娜也并没有因此生气，更没有将情绪借机发泄给林羽。
　　遇桉握起徐惠娜那只泛着淤青的手腕：“有人一直在欺负你，对不对？”
　　徐惠娜点点头。
　　“今天晚上八点到学校天台等我。”
　　她们对话的时候，有个在墙角处偷听的男人，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眼中的不甘在此处无尽释放。
　　同学们依旧在紧张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前几日，学校里发生了跳楼事件，送去医院时学生早已没了呼吸。那位同学的灵魂早已飘向远方，她很有勇气，又很傻，有着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却又傻在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校园里并没有因她的离去而停止教学程序，学生们也没有因她的离世而痛哭流涕，一切都在同往前一样运行着，只有她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下午，林羽来到话剧排练室，看着躺在沙发上沉睡的李允智，手中还攥着台词本，身旁人都说话静悄悄的，生怕吵醒她。距离排练开始还有五分钟，林羽默默坐在凳子上，复习着台词。
　　“醒醒啦。”
　　睡梦中的李允智被旁人叫醒，无奈地叹口气。
　　“开干！”
　　她豪爽的语气让大家大为震惊，本以为会有起床气的她，行为竟然如此干练。李允智很少来社团，这次也是百忙之中来参加排练。在学校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忙的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