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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回到原点。 ...

  •   “你是说,刘牙婆受到了指使,故意将说出了那些供词?”
      “是这样。”
      但他们也只知道刘牙婆与鸿都楼有关系,却未见得是与鸿都楼背后的哪个“股东”具体挂靠,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受了谁的指使。
      “那要不要叫大哥将刘牙婆带来帝京,再审再问?”元寒晚道。
      “她还有别的亲人,最好一并带来。”江浸月补充道。
      “她不是有什么侄子还是什么连襟就在鸿都楼么?我们可以试试直接向顾家要人罢。”元寒朝道。
      元寒晚道:“说起顾家和鸿都楼,我听苏淳说,苏辞似乎想要原先顾明之在鸿都楼的那一支股。”
      本朝民风开放,像苏辞这种年轻守寡的,没有什么“守孝”的约束,夫婿下葬之后就再行招婿也是可以的。
      而且,无论是官宦人家还是平民百姓对于寡妇再嫁一事都看得很开,所以顾明之死后,大多人都以为苏辞会另嫁他人,毕竟她尚且年轻,又没有子嗣,无论是听从苏家的安排再次联姻,还是“再嫁从己”嫁给心爱之人——反正不会是一直留在顾家给顾明之守寡。
      但苏辞的选择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一反常态,开始劝说姜昱接纳顾昺之,甚至屡屡想方设法为二人制造机会。
      姜昱猜到她的意图,主动挑破窗户纸,将顾昺之此前的一个外室接到了公主府,还将自己身边一个一直对顾昺之有点意思的侍女抬为了侧室,向苏辞道:“她二人无论谁先生下子嗣,都是顾家的孩子,到时候叫顾相将孩子记在你名下便是。”
      只要名下有了孩子,苏辞留在顾家、继承顾家原本属于顾明之的那一份基业,就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了。
      “我对男人没有什么兴趣。”苏辞曾对苏淳道,“只有留在顾家,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她是一株想碰到天的藤蔓,而顾家是最好的那棵可以供她攀爬的大树。
      甚至于,对于顾明之的死,除却一开始的失去顾明之这根树枝的恐慌和愤怒外,她很快就感受到了意外之喜:倘若他不死,兴许她一辈子都只能做他背后的“贤妻良母”,只能待在幕后而没有出头的机会。
      但他死了,她就能以顾家长孙之母的身份接手经营顾家的产业和人脉,从幕后彻底走出去。
      “顾昺之养在外面的那个外室被接到公主府时,已经怀了六个多月的身孕了,如今算起来再有两个月左右就要临盆,听说苏辞特意找了人来看,是个男胎。”元寒晚道,“如若她真能如愿以偿,接手鸿都楼,兴许倒比与找顾家其他人更容易些。”
      江浸月却道:“但我们只能推测花会时苏辞并不清楚鸿都楼背后的勾当,可梁州一遭后,她是否有所察觉就未可知了。倘若她这般想要鸿都楼正是因为她知晓了这些事,想要以此延伸自己的势力呢?”
      鸿都楼织的这张网已经几乎将全天下的门阀世家、公卿贵族、大小官员全都囊括其中了,它披着酒楼的壳子,帮幕后之人探听消息、剽掠财宝,处理像黄芦那样需要封口的人,娄崇背靠雍国长公主多年的谋划尚不能及其万分之一。
      甚至于这样的势力,也正是江浸月现在需要的。
      谁又能不动心呢?
      “你说的有道理。”元寒晚道,“不过,苏辞倒是未必如你想的那般......她与顾明之,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苏家这两姐妹向来善于表演和隐藏,叫人难以捉摸。
      江浸月有些惊讶,想了想自己与苏辞仅有的那么几次接触,还是摇头道:“我只见过她寥寥几次,实在是看不透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她单单做人妇实在是屈才,合该生做男儿身去做官才是。”又叹道:“不过,她能否成功总要两个月后才能见分晓,这两个月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姜昼。”元寒衣道,“不是说萧宸妃多少与鸿都楼也有点关系么,阿月,你何不叫姜昼去试试看,能否从他母妃那里得到些消息。”
      “对啊。”元寒朝附和,“至少让他应当知道萧宸妃与谁家联系密切罢?”
      萧宸妃母家不显,能走到今日,少不了有前朝之人帮衬。
      江浸月点点头,“我可以请他帮忙试试看。”
      “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元寒朝立刻道。
      江浸月锤了他一拳,却还是答应了他,又似笑非笑道:“我还给娄先生递了信笺,约他再次见面,你要不要去?”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元寒朝从善如流,但显然很无所谓。
      娄崇人的确不错,但江浸月喜欢的不是他那个类型。
      “爹,你怎么来了?”
      吃完饭后,几人就挪到了元寒晚的房间叙话,而自她及笄后元敞就很少踏足她的闺房了。
      几人起身行礼,元敞摆了摆手,道:“阿月,今晚就住在舅舅家吧,我已经叫人给你父亲传了话。明日一早,再叫阿朝陪你回去。”
      江浸月猜测元寒衣大约已经与他说过她和元寒朝的想法,道:“谢谢舅舅。”
      元敞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只转头向元寒衣道:“南怀,你跟我来。”
      元寒衣有些疑惑,但向归芸告辞,跟着元敞走了出去。
      元敞一言不发,一直回到自己的书房,示意身后的元寒衣将门合上,这才缓缓开口道:“明日上朝时,我会替你告假。你今晚便回仰州将那个牙婆带回帝京来,但先不要告诉阿月,先关在咱们家庄子里。你的手下也要尽快将她的亲友控制住,倒无需着急带到帝京来,只是不能放走这当中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叫旁人听到风声。”
      元寒衣立刻明白了元敞的用意,正色道:“爹放心,我都明白。”
      元敞点了点头。
      元寒衣遂也不再拖延,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元敞的书房,快速将事情与元岂交代明白,随即只带了两个随从星夜赶往仰州。
      江浸月自回帝京后,只要与元寒晚一起睡,一向睡得很好。
      一早起来,院中池子里的荷花香被晨风吹到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风裹着藕色的纱帘轻轻飘舞着,衬得院中那两只仙鹤如同漫步在云中。
      元寒晚早就醒了,挨个问候了院中她养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花草后,看见江浸月睡眼惺忪地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笑道:“连着累了好几日,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习惯了早起,这会儿想睡也不太睡得着了。”
      “真是遗憾。”元寒晚摇头叹息,不过这会儿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她便也说起江浸月在仰州时给她写的那封信的事情:“我问了我爹娘,他们都没有类似的印象。你父亲自先前那位夫人去世后便似乎一直清心寡欲,朝中有好些人想要笼络她,将女儿或妹妹嫁与他,都被他回绝了。也是因此祖父祖母当年才会愿意将两个女儿都嫁给他。”
      “那么,先头那位夫人的家人呢?”
      “这我就无从得知了。先头的那位夫人家世并不显赫,我爹娘也不大了解。”
      江浸月叹道:“那便罢了,兴许我娘会知道的更多些。”
      元寒晚道:“别想了,瞧瞧你的脸色,比刚帝京时还憔悴了好多。”说罢便拉着她教她喂仙鹤,而后才一起梳洗了,到前厅用早饭。
      元敞前些日子上述乞骸骨,没有被驳回,却也没批准,于是他干脆三天两头称病告假,宫里派了几次御医过府,被他用之前元寒晚闲着没事儿配的腹泻药糊弄了过去,便更加“无法无天”起来。
      今日为着替元寒衣告假,他连日来难得早起了一次,站在大殿上浑身上下都难受。
      老皇帝拖着病体来“点卯”,看见元敞倒是有些“惊喜”,特意慰问了两句,便咳嗽着叫人宣布退朝了。
      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江启执这才向元敞问起元寒衣,元敞只说任家新丧——这倒是真的,只不过是个旁支的关系很远的亲戚,原也无须他亲自去吊丧——所以叫元寒衣替自己跑一趟。
      说罢,便反而主动向江启执问起元云蔼和元云苾的状况,果然江启执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元敞借机再次假装不经意间说起自己辞官后的规划,还道:“彼时若是苾娘愿意,或许也可以随我们一同去。蔼娘总是喜欢忙弄中馈之事,苾娘却对此兴致寥寥,这么些年也没有改变,倒不如多出门走走,于其身心都有助益。”
      江启执于此倒是满不在乎,道:“如果她愿意,随你们去便是。”
      元敞依旧和气地笑了笑,道:“那我便托夫人改日登门了。蔼娘这两年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些,兴许她也会愿意与我们一同出门看看——不过阿月和阿朝自从去了一趟仰州,似乎新长了许多见识,或许能帮你分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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