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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又走水了。 ...

  •   元寒朝自萧关镇买了些馍,找来了郎中,正巧郎中家有一匹马,他便骑马带郎中一路赶至溪边,却只发现江浸月的佩刀留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捡起刀揣在怀里,对马上不明就里的郎中道:“烦请您跟我再走远一点。”
      说罢便又跳上马,催马往刀尖指的方向走,没走几步,果然发现了一条土路,还有两行看上去很新的脚印。
      继续往前追去,果然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江浸月。
      江浸月回头,示意他噤声,站在原地看着姜显又走远了一点,才小声叹道:“她不肯说是什么事,又执意要立刻回帝京,我不放心,所以跟着。”
      “那我们还去南湓庄吗?”
      “等她到帝京罢。”
      好在这一路渐渐有不少周围的农人挑着菜筐或推着推车进城,而姜显虽然看上去很虚弱,却一直未曾倒下,江浸月悬着的心也逐渐落回原处,直到看见守城的侍卫凭宫牌认出姜显的身份,将她护送进了城,这才彻底放心,转头向那郎中道谢,照常付了他报酬。
      那郎中便也不叫他们再送,自己骑马回了萧关。
      “走吧,我们去南湓庄。”江浸月啃了一个馍,心中默默想念一口热乎的肉汤。
      “好。”
      两人又走了一上午,终于成功在南湓庄吃上了午饭。因着昨夜之事,江浸月和元寒朝也不敢再住店休息,便只找了个树荫,将草帽往脸上一扣,与几个挑夫混在一起小憩了一会儿。
      午后,日头正盛,纵然是在树荫下睡了一觉,醒来时仍叫人觉得口干舌燥。好在街角就有一个老翁在卖冰镇的绿豆饮,元寒朝赶紧买了两碗来,一人一碗灌下肚去,才觉得凉快了些,连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这天实在是恼人,一早一晚风一吹有时候还叫人觉得冷,每到中午又热得很。”江浸月笑叹,站起身,由着元寒朝在她身后给她拍了拍灰,又道:“挑夫们都已经上工去了,我们也快些走吧,免得叫人看出什么端倪。而且兴许昨夜追杀我们的人如今也在此地,还得多小心。”
      元寒朝点头。
      两人向刘牙婆所说的东南角那个门口有并排三棵老槐树的院子找去,越往东南走,人就越少,方才主街那般宁静祥和又有些喧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周遭多是看上去荒废了很久的空院子,连屋顶的茅草都所剩无几,房梁像裸露在外的骨头,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叫。
      老槐树长在尽头。
      树后那处院落和周遭其他院落一样,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两人绕着这处院子转了一圈,似乎一点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更未见有类似看守的人。
      门虚掩着,江浸月叫元寒朝装作迷路的路人试探着向院子里喊了两句,也未见有人回应,便推开院门,又随手捡了块石头卡在门下使其半开,这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院中。
      院子里只有坐南朝北一间堂屋并左右两间耳房。
      江浸月用目光示意元寒朝,两人各自先探了探两间耳房,却都只是堆了些杂物,看上去都是多年前的老物件了,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和错落破损的蛛网。
      于是两人又一同往堂屋去,一人在前,一人绕至屋后,几乎同时开门,四目相对,倒有些面面相觑。
      “怎么全是空的?”元寒朝忍不住小声道。
      这间堂屋面积也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屋中东边摆着一张木桌并几把东倒西歪的椅子,西边是一张还剩半边床幔歪歪斜斜挂着的床,上面除了一张破旧的竹席和一只脏的看不清颜色的枕头外也什么都没有。
      江浸月掀开正中铺着的地毯,也没有发现密道。
      两人分别按长宽在屋里屋外用步子量了一圈,也未曾发现异常。
      “奇了怪了,难道是刘牙婆说谎了?”
      元寒朝话音未落,却见江浸月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到那个八仙桌前蹲下,将桌子小心抬起了一点再向一旁挪开,指了指地面上漏出的暗门。
      八仙桌下加了四条横木,实在少见,果然下面另有蹊跷。只是这暗门与横木完全重合,若不移开桌子便看不出端倪。
      江浸月起初注意到的倒不是那四条横木,而是周遭散落的都是圆凳,却不是八仙桌该配的长凳,这才觉察有异。
      暗门所用石砖也仅仅是纹路走向与周遭略有不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异。
      元寒朝蹲下来,双手顺着上面灰少的地方试探着摸索了一番,在摸到一处隐约残留着半个手印的地方时,心念一动,稍用力向下一按,果然,暗门缓缓移开。
      石板间摩擦的声音震得整间屋子似乎都有些颤抖,飞扬起的灰尘呛得江浸月眼泪都流了出来。
      暗门完全移开后露出一个可供一人同行的地道入口,肉眼往下看一片漆黑。
      江浸月与元寒朝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疑,想了想,江浸月从那个破床幔上撕下来两块布,挑对角系在一起,结成一条长绳,又将那个旧枕头绑在下端,再一点一点放到地道中去。
      放进去约四分之三时,枕头碰到了底。
      “没有很深。”江浸月稍稍探身又打量了一番,看到两个生锈的铁环,上手摸了摸,铁环几乎已经酥到掉渣了,“这里原来应该拴着绳梯,但很久没有人用了,不过这个高度直接跳的话应该也可以。”
      元寒朝又仔细嗅了嗅,除了一股霉味儿以外并没有什么怪味,便率先纵身跳了下去。
      江浸月紧随其后。
      这地道是单行路,没有岔路口,两人摸索着走了没一会儿便重新见了亮,走出来才发现是一处位于洼地的院子,院中有几间农舍一样的屋子,都紧锁着门,此外便只有分散在四周的柴火垛。
      元寒朝向四周走了走,皱眉回到江浸月身边,道:“此处虽然看上去离地面没有多高,但周遭都是陡坡,一般人想要爬上去很难。”
      江浸月则去检查了一番那些屋舍门上的锁,道:“这些锁应该前不久还有人用过。只是不知道这屋子里是用来关人的,还是存放什么东西的。”
      这些房舍的窗子都被纸层层糊着,一点光也透不出来。
      她又跟着元寒朝去察看了四周的坡,果然连她也要费些力气找好角度才能爬上去。坡上又有围栏,还有一间小房子,似乎被布置成了马圈,只是如今也完全是被闲置荒废的模样了。
      “倘若此处是用来关押要转卖的妇孺的,总该有其他方便出去的路才是。”
      方才的密道和这里的坡路怎么看也不是能使行动不便的人出去的样子。
      元寒朝道:“会不会这里存放的是别的东西,比如赃款,或者账本?”
      “罢了,来都来了。”江浸月手起刀落,一下子将锁劈开,踹门走了进去,却发现屋内除了几个东倒西歪的空架子外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他们察觉后将东西或者人都转移走了?”
      “即便察觉了,从昨晚到如今还不到一天的功夫,怎会转移的这般彻底?”江浸月连着劈开几把锁,却都一无所获。
      “除非,刘牙婆自始至终就在骗我们。”
      话音未落,屋外突然火光漫天,热浪逼人,两人连忙冲出去,却发现洼地中的柴火垛齐齐被点燃,几乎是他们才一出来,那几间屋舍就也被波及。
      “快冲上去!”
      两人撕下衣服上的布料系在脸上掩住口鼻,找了一处逆风的火势还算小的地方拼尽全力冲了上去,翻过围栏,跑回南湓庄找人救火。
      远远看着火兵赶到火场,两人才放下心,悄无声息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离开了南湓庄,马不停蹄一路进城回到元家。
      “有人蓄意纵火?”
      “是,甚至连柴堆摆放的位置如今看来都是特意布置的,倘若我们未能及时发现,兴许今日就逃不出来了。”元寒朝猛灌了半壶元寒晚的茶,道。
      归芸叫厨房迅速做了一桌菜出来,招呼两人快吃。
      好些日子没吃上这般可口的饭菜,方才又拼命跑了好一阵,元寒朝和江浸月都饿得不行,饭菜甫一上桌便抄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一时也顾不上说话了。
      归芸和元寒晚又心疼又好笑,一个劲儿给他们夹菜、倒茶,待他们吃完了,才又继续问。
      元寒朝看向江浸月,江浸月理了理思路,慢慢说道:“一则,这火来得蹊跷,行事作风倒与烧毁鸿都楼那次很相似,然而鸿都楼那次可以说是幕后之人发现了我们在查略卖人口一事,想要毁灭证据,然而除了倒油纵火外并没有采取别的措施,红绡她们逃出去之后也没有被追查,倒像是狗急跳墙,来不及做别的布置,不得已而为之;此次在南湓庄,我们却是因为刘牙婆的供词一步一步到了这里,甚至于前日夜里就遭到了刺杀,然而无论是他们早有准备将人和证物都早早转移走了,还是南湓庄本就没有问题故意将我们诱导到那里去,都像是专门针对我和阿朝二人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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