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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信鸽。 ...

  •   江浸月拿了那鸽子——霍侑贴心地帮她把鸽子装进了笼子里——与元寒朝一道往牙行去,上了马车后却将笼子打开,将那鸽子腿上绑着的信筒小心拆开,却见那张寸笺上只写了一个“江”字。
      “这是什么意思?”
      “这只鸽子是从帝京那边来的。”江浸月指了指鸽子的脚环,“我小时候也养过两只鸽子,当时母亲说,只有帝京有一定地位的人家才会给信鸽用这样双环的银脚环,想来这鸽子只是固定给仰州牙行送信,并不属于牙行。”
      她和元寒朝凑在一起,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寸笺和那个“江”字,元寒朝道:“我家不养信鸽,这字看上去也不是姑父写的......难道是鸿都楼——是顾家?”
      江浸月将那寸笺按原来的样子放回信筒,又依着原来的方式将信筒绑好,突然道:“停车。”
      元寒朝反应过来,将那鸽子交给随行的元寒衣的侍从,吩咐道:“将这鸽子还给牙行,你只说是霍小公子让你去换的,不必提我们。”
      “明白。”
      江浸月坐在马车上,心中压了一块巨石。
      倘若帝京的人今日才联络仰州这边,那么昨夜行刺的那人就很可能真的没有人指使,而仅仅是自己想要报仇。可如今那人已经身死神灭,当年江启执究竟做了什么事就也无从得知了。
      “阿朝。”
      “我在,姐姐。”
      “我还是觉得昨夜那件事不太对。”
      “大哥已经派人去查那人的底细了,只要他还有亲友在世,线索就不会断。”
      “我只怕他也像黄芦那样,即使有亲友在世也会被赶尽杀绝。”而依江启执的性子,只会比萧宸妃做得更狠。
      但如今敌暗我明,唯有主动暴露在外,引蛇出洞,才能有破局的余地。
      元寒朝看见她暗下决心的样子,心中暗叹,问道:“姐姐,你要做什么?”
      “写信。我主动写信将昨夜之事告知于他,询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该如何应对,其余的等他回信再说。”
      她如今觉得,从小到大,实际上她与江启执之间最缺乏的就是沟通,才使得明明最应该知根知底的两个人如今却全然是互相防备与猜忌。
      “假如他骗你呢?”
      “我总不会傻到只向他一人求证。”江浸月笑道,“我会同时给我娘和阿姐写信。”
      据她的了解,元云蔼可能会包庇江启执,但元云苾不会。只要她肯说,那么说的就一定会是真话。同时再请元寒晚暗中调查当年的事,三方对比佐证,总能得出个结果。
      这般打定主意,她便飞速骑马回去将三封信写了出来,交给元寒衣的手下送回帝京,又令茫茫去催一趟牙行行主刘牙婆的事,顺便探看一下昨日行刺那人死后以及鸽子送回去之后牙行的情况。
      “与前两日没什么区别,我去问刘牙婆的事,行主和其余几个领头的婆子也仍是一个劲儿地赔笑。”
      “至少他们没有发现鸽子的异常。”元寒朝道。
      “我去的时候,元岂哥也在牙行,正在向几个平日里与昨夜那名刺客打过交道的人问话,还叫我安慰小姐你,叫你放心,最迟明日就能得到那人亲友的结果了。”
      “大哥竟叫元岂去办我的事,那他身边岂不是没有人跟着了?”
      “元岂哥说盐案已经基本收尾了,处置了几个县官,打了一伙劫盐倒卖的水贼,现在就是写写文书,等着回帝京觐见复命便是。”
      元寒朝捏了捏她的手,劝她道:“姐姐,昨夜我们出门散心遇刺,今日去弋射又碰上那只信鸽,一直也没能好好休息,这会儿信既然也写完了,你还是先好好睡一觉罢,别想太多。明日元岂来回话,再想再做也不迟。”
      茫茫十分欣慰,将提前叫厨房准备的安神汤端了过来,哄江浸月赶紧喝了歇息。
      “用晚饭的时候我再叫小姐你起来。”
      晚饭吃鸽子汤。
      “元岂说,那刺客是帝京人,十三年前来的仰州,平日除了牙行的事务并不大与人交流,更没什么朋友,似乎他留在牙行原本就是为了找人。不过几年前有一个自称是他侄子的人来找过他,元岂已经派人去找了,约莫两三日就能有确切的消息。”元寒衣道。
      江浸月睡了半个多时辰,精神好了不少,胃口也异常好,舀了一碗鸽子汤,很快就喝净了,一边听元寒衣讲元岂的“成果”一边又喝了两碗,却遭元寒衣皱眉:“你别光喝汤啊!”便又从善如流,将元寒朝夹到她碗中的肉啊菜啊都吃了,这才逐一确认道:“两三日之后就能知道他那侄子的消息,还是两三日后就能将人带到仰州?”
      “带到仰州——只要在我们到之前人没死。”
      “在刘牙婆回仰州沿路设置的关卡可有消息?”
      “我的人依着画像比对,尚未见到刘牙婆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江浸月这会儿吃饱喝足,元寒衣卖关子也不急了。
      “不过就在昨日夜里,我的人发现了一辆马车,车中正是两个被绑起来的女子,人被迷晕了,方才才醒,一个是仰州人,一个是秀州人,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被迷晕绑起来的,我便派人将她们送回家了。至于随车押送的五个人——”
      元寒衣又卖起了关子,装模作样地把话撂一半就低头开始喝鸽子汤。
      于是江浸月的暴脾气如约而至。
      “错了错了。人就在城外一个空院子里关着,你想去审一会儿就可以去,别弄出人命就行。”
      这次的人骨头还没有廷尉府那几个硬,江浸月只是出言恐吓了几句便吓得什么都招了,不过却也大多是些废话,唯有与他们“买卖”的下线有关的几句还算有用。
      江浸月与元寒朝依着他们的供词,当晚便向仰州城西十几里外一处名叫绿坛的镇子找去,果然在镇子中一处卖肉的铺子后院寻到了另外几个尚未被送出的女子,还有两个未来得及逃走的“牙人”。
      “这两个月从仰州送出来的货......人,不是送到秀州就是送到竺州去了,统共,统共就那么几家府上敢收。”
      “会写字么?”
      “啊、啊,会会会,我会!”
      “哪几家,写下来。”
      江浸月拿了名单,冷眼看去,秀州太守赵家、录事参军孙家、兵马督监周家、竺州太守郑家、通判沈家。
      “这几家不单是州官,也都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豪门望族。”元寒衣看了,皱眉道,“都有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家业、根基,并非是我们轻易可以左右的。”
      “我没妄想将他们怎么样。”江浸月自绿坛镇回来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一天,“我只想先找到瑟瑟。找到瑟瑟,再说。”
      “小姐,牙行那边说,午后刘牙婆就到仰州了。”
      “正巧。”江浸月哂笑。
      她叫茫茫为她梳洗利索,换了身红色骑装,便骑马去牙行将包袱还没卸下去的刘牙婆捉去了秀州。
      “哎唷,小姐,您、您就饶了我吧,我是真不认识什么邱瑟瑟,这,这鸿都楼送出来的人都是改了名字的,我如何能知道她原来叫什么呢?何况你也说了,她是在荻郡被人牙子带走的,那就不归我们管了呀小姐——”
      江浸月停下马,原本被绑在马侧的刘牙婆直接掉在了地上,先吐了一回,然后便扶着腰叫唤个不停。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与鸿都楼的关系了?”
      “这、这——哎!”
      “邱瑟瑟不用你找。既然你承认了与鸿都楼的关系,那就好好想想,将你知道的与鸿都楼有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等我从竺州回去再找你。”说罢,她便让随行的侍从将刘牙婆带回仰州,自己与元寒朝继续往秀州去。
      彼时娄崇告诉她,荻郡的人牙子大多会将人一路送至仰州,因着仰州这里“买卖”多,基本不会有到了仰州还出不了手的风险。
      她在帝京时已着人排查明白,自荻郡一路至仰州,两个月以来被买的人中并没有邱瑟瑟,而到了仰州人多口杂,线索一时梳理不清,所以她才决意亲自到仰州来查个明白。
      到了秀州,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浸月与元寒朝打听到孙家和周家的管事嬷嬷常凑在一起喝酒赌钱后,便想法子加入了赌局,将二人分别灌醉了套话,却得知这两家最近两个月都没新添人。
      可太守赵家的管事嬷嬷却是个恭谨律己的人,元寒朝在赵家门前假扮货郎蹲守了好几日都没遇见其出门,倒是碰上一个偷人的小厮,他仔细观察下来,那小厮的情人身着细布衣裳,瞧起来至少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江浸月于是借着庙会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丫鬟果然是跟在太守夫人身边侍候的人,便也换了身普通仆妇的衣服,装作是那丫鬟的旧识,给门前的家丁仆妇塞了些碎银托他们将些礼物送到那丫鬟手上。
      “只是我们家乡的一些土物,原也不值几个钱,不过我们旧相识一场,唯有这些东西可聊表心意。”
      东西中却夹了一张字条,没有署名,只称已经知道了她与某某的秘事,若不想传到夫人耳朵中,就请当日子时至城外折柳亭一叙。
      果然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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