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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赴死 随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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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林安躺在那里,心电监护的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不断提醒着床上躺着的人的微弱的心跳。
林安被解救之后,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
宋仪几乎是未阖过眼,她不知疲倦的照顾着林安,她想要自己忙起来,这样她就不会再去想林崇岳。
望着病床上那张和林崇岳有七分像的脸,宋仪几次崩溃大哭,她捉住林安的手抵上自己的额头,那决堤的眼泪顺着林安的指缝流向床垫。
林安的手指微动,但也止步于微动。
宋仪按铃唤来医生。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对宋仪摇摇头,表示林安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宋仪又重新瘫坐回陪护椅上。
在林安住院的第三天,一份资料报告被放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那是宋仪在熟悉不过的东西,一份关于林安的信息素分析报告以及对他进行再分化实验的预测结果和后遗症。
宋仪看着这几张纸,怒不可遏。
怎么敢拿她的东西来对付她!
想要她手上的释剂配方,还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宋仪将这份报告丢在一个铁盆里,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那是林崇岳去世后衣服里未抽完的一盒烟。
点火,轻抿,烟头的火光熠熠生辉。
宋仪点燃纸的一角,看着火势不断蔓延然后直至全部变成一抹灰烬。
等到宋仪重新回到林安的病房时,看着在门口徘徊的陆知玙,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霍凛要打她儿子的注意,那她也不妨打霍凛儿子的注意。
那就看看是谁的儿子好命些!。
宋仪跑过去,掐着陆知玙的脖子将他抵到墙边,“为什么要丢下他?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又为什么丢下他?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看着宋仪猩红的眼睛,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划过陆知玙的心脏,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宋仪不断发问,像是要将心底的仇恨全都发泄在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越问她心底的情绪就越控不住,宋仪直接将另一只手也掐上陆知玙的脖子。
当双手触及到陆知玙颈后的腺体时,宋仪眼底的恨意竟瞬间褪去变成难以置信。
霍凛竟然对他的儿子也下得去手,而且他成功了,霍凛成功了。
他成功创造出了一个怪物。
脖子上的力道一送,空气重新灌入鼻腔,陆知玙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宋仪刚冒出来的疯狂想法,在这一刻又重新化为泡影,霍凛先她一步,她的复仇计划居然被霍凛自己实现。
陆知玙还未缓过神来,他就拉住宋仪的裤脚祈求道,“我能去看看他吗?我想去看看他。”
宋仪的仇恨无法再落到陆知玙的身上,他所承受的远比宋仪想象的要多得多。如果母亲早逝后最应该疼爱他的父亲只想着利用他,那陆知玙的逃离便是值得原谅的。
宋仪撇过头,算是默许。
陆知玙跌跌撞撞的走进病房,看到躺在那里了无生气的林安,他那没在宋仪面前流下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林安额头的伤口感染被严严实实的包着,断掉的小拇指也被厚重的绷带缠绕着,面上的青紫也被黄色药物敷贴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却紧闭着。
宋仪想把陆知玙拉开,林安不应该和陆知玙再有联系,霍凛真的会那么做的。
陆知玙的衣领被宋仪拉住,一个向后的力量把他拉开。察觉到与林安越来越远的距离,陆知玙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他拉住林安的病床扶手与宋仪反抗着。
陆知玙的身体还未有恢复,那肿胀的腺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是偷跑出来的,霍凛现在的注意力没在他的身上。
陆家要彻查陆枝意的死。在她死了十二年之后,陆家终于大发慈悲要为陆枝意求个公道。可事实上,只是霍凛对陆家的帮扶砍了半,让那群人不爽罢了。
陆知玙虚弱的身体怎么能对抗得了一个满身仇恨的母亲呢?
他的手滑落,看着远去的林安以及近在咫尺的大门,陆知玙突然崩溃的大喊,“我爱他,他爱他,我爱他……”
宋仪再次松手,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在也支撑不了她。
陆知玙的声音低下去,从呐喊变成诉说,再从诉说变成呢喃。陆知玙一遍又一遍的说爱,他爱林安。
宋仪不敢相信,她问陆知玙,“安安,爱你吗?”
陆知玙点头又马上摇头。
宋仪终于明白了,她的儿子有了喜欢的人。
她对陆知玙说,“你勾引他的是吗?”
陆知玙无话,对他来说,自己真的想过勾引林安。
宋仪看着沉默的陆知玙,顿时怒火中烧,“滚,都是你害的他,都是你害的他这样!”
陆知玙呆愣的看着宋仪,原来自己真的不详,真的是灾星。
宋仪接受不了,他的丈夫死了,他的儿子还躺在病床上,而那个仇人的儿子却跑过来跟她说他喜欢自己的孩子。
量宋仪脾气上好,又有良好的教养傍身,她才没把陆知玙打一顿。
自那以后,陆知玙便像是赎罪一般,每天雷打不动的刷新在林安的病房门口。
每当陆知玙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宋仪回馈他的只有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一个月之后,陆知玙的腺体恢复,林安却依旧躺在病床上。
医生说是他的求生意识薄弱,并没有想要醒过来的意愿。
大概对于林安来说,自己也是不详的,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昏睡是他唯一能够逃离父亲离世事实的方法。
宋仪不断的在林安耳边说,“安安,你醒来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真的好累。”
在第二个月的月末,陆知玙没能来看林安,坚持了许久的宋仪还是倒下了。
她没了办法,既然林安爱陆知玙,那或许陆知玙真的可以唤醒林安。
她借林安的手机给陆知玙发了消息,她想和陆知玙谈一谈。
在医院的天台,风呼呼的刮过,秋季微凉的气候总是会勾起一些悲伤的回忆。
陆知玙来了,他的腺体再次肿了起来,他的腿也不能走动。
宋仪只一眼便看出来,陆知玙这是再分化实验的后遗症。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的。”
宋仪的发丝被吹的凌乱,她话也随风飘向远方。
“我在所不辞。”
宋仪终于肯正眼看陆知玙,面前的人被那后遗症折磨的不成样子,暴瘦到连躺在病床上靠葡萄糖续命的林安都不如。
“我会给你释剂的药方,前提是你得护住林安。”
陆知玙心下一沉,他知道宋仪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如果您要以您的性命作为筹码,恕我不能答应。”
宋仪对他笑了笑,“我是在和你做交易。你有把握对付你的父亲吗?你有把握让林安从他的手里全身而退吗?”
陆知玙回答不了,那个证明他的机会被他搞砸了。
如果当时他没有逃离,留下来与林安一起面对,那他在宋仪心里的形象或许能伟岸几个度。
但他逃了,逃跑是最正确的选择,霍凛不会管他,他对霍凛来说不过是一粒微尘,他需要一个与霍凛对峙的机会,这样他才能把自己的筹码摆到他的面前。
宋仪接着说,“我只要你护住他,你不是爱他吗?那就证明给我看。”她随手撩了下凌乱的头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在意。林安这个名字就让它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