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13、第13章 9867

　　“那很巧，我也要去打暑假工。”罗林向后靠着，歪头看她，齐腰的黑长发散散地扎着，用的纯黑发圈，衣服也是暗灰色的V领宽松短袖，腰摆有一些流苏似的带子，浅灰色的牛仔裤。

　　认识到现在，她穿的很素，除了那件有点红色的校服，身上没有一点色彩。

　　视线向下移动，她搭在腿上的手，手腕很细，能看到口袋里的手机形状，他微微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小声问，“魏月，你有想去的城市吗？”

　　魏月偏头，看着他的眼睛，想去的城市，是真的没有想好，还在考虑，歉疚地笑着，“抱歉啊，我想等考试下来，才能答复你。”

　　罗林看她忧郁的眼睛，唇角弯了弯，“嗯嗯，那我想告诉你，我想去的城市，我去苏州。”

　　“好。”魏月应声，还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也不敢再和他对视。

　　“我们……以后会有见面的机会吗？”罗林松开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握紧。还余下两年时间，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眨眼间，烟云散去。

　　魏月低下去没多久的头，又抬起来，看着罗林，罗林从没有掩饰过和她的接近。

　　他额角鼻翼、脖颈上都有些淡淡的一层汗渍。

　　罗琳觉得在前途上的这个重大问题上，这样抉择很不好。

　　他换了个方式：“我以后，去你上学的城市找你，你会跟我见面吗？”

　　魏月不懂他怎么一下子就问那么多问题，这个问题比之前还要好回答一些，笑着应了，“会啊！”

　　只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溧阳街的公交站。

　　魏月下车，看着乌黑的天空，夏日里，微风凉爽。

　　罗林走在她左侧，时不时看她一眼，看她突然停下脚步，不往雨花巷方向，他笑着，“嗯？怎么停下了？”

　　“我要去国通快递站。”魏月偏头看他，“可能不跟你一起走雨花巷。”

　　“我…也去。”罗林还想着，送她到家门口，再转回去拿包裹。

　　“你等会儿回去会太远，我自己去就行。”魏月话说完，看见罗林打开手机，滑了几下，他嘴角有个弧度，“嗯？”

　　罗林收好手机，对上她疑惑的眼睛，灵动又有点憨憨的，“我也有几个包裹到了，我不让派送，自己过去拿，全当散心了。”

　　课业繁忙，成天做题做题，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书桌在一起，借着能拿包裹这几分钟里，偷个懒，让紧绷的脑子放空。

　　“哦哦，好。”魏月双手自然地背在身后，右肩挂着帆布包，“你还跟余舅舅混熟了？”

　　“是啊，拿得快递次数多，就熟悉了。”罗林看她背着手，迈的步子小，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你喊他…舅舅？”

　　“嗯，他和我妈妈以兄妹相称，就喊舅舅了。”魏月解释，看到国通快递的logo，在马路对面，站在红绿灯信号下方，天色昏暗得快，她直视着对面的景象，想仰头看一看罗林。

　　“这样啊！”罗林始终都把目光停在她身上，看她回头，轻轻地笑了声，“嗯？”

　　魏月迅速转移开视线，盯着对面的国通快递。

　　国通快递里的余名，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袋，在起身时看到这一幕，眉头蹙起，这男生看月月的眼神，不太对啊？

　　他收拾好包装袋，在打印快递单时，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地进来，板着一张脸，只是对魏月说话时，声音温柔了一些。

　　“小月，你的包裹在这。”

　　魏月的包裹不多，五个，都是学习用品，和一罐护发素，用袋子装着的，余名从架子上取下，递给她。

　　魏月头一次冷着脸，还有些不习惯，她提好，小心地问了一句：“舅舅，你怎么了？”

　　余名转脸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小子，“他谁啊？”

　　语气……生硬。

　　罗林也有点纳闷了，之前单独来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板着脸，在魏月讲话前，先回答了。

　　“叔叔好，我是罗林，魏月的同学，在路上遇见，就一起过来了。我也拿包裹，有四个吧！”

　　余名才转脸看他，看他熟悉，低低“哦”了声，“尾号。”

　　“9867。”罗林无奈笑着，“叔叔啊，我之前来，您也不这样啊！”

　　“哼！”余名提着罗林的包裹过来，“小月还小，你打什么注意？你的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魏月惊得后仰了一点，仰头看着罗林，又看着余名。

　　罗林拿好包裹，坦率地笑着：“叔叔，眼力真好。”

　　余名看他不卑不亢，“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叔叔，放心，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罗林抱着包裹，看向被吓到了的魏月。

　　“舅舅，我走了。”魏月抓紧袋子，跟余名打招呼，耳朵泛红，轻轻摸了一下，很烫手。

　　魏月和罗林走出国通快递，没走几步，一阵大雨降下，兜头兜脑地浇下来。

　　两人赶忙往国通快递返回，他们站在屋檐下，看着如注的雨水，地面上的水流汹涌，随水飘来的还有一个红色的易拉罐。

　　魏月拍掉头发上的水珠，鼻尖上滑下来一颗水珠，抱着包裹，肩膀抬了抬，试图把滑落的帆布包带子往上提一提。

　　罗林伸手捋了一把头发，掌心里全是水，书包侧挂在肩上的，手一伸，拉开拉链，拽出里面的灰色牛仔外套，搭在魏月肩上，“穿上。”

　　“啊？谢谢！”魏月慌了一下，忙抓着他外套，怕掉下去沾到雨水。

　　雨水漫过那个小台阶，风一吹，荡出些波浪，反着霓虹灯的光泽。

　　余名正吐槽这雨说下就下，出来搬靠在门口的快递包裹，看到在旁边屋檐下站着的小孩。

　　瘦高的男生从包里拿出外套搭在魏月的身上。余名站在那，“小月，喊你同学进来躲雨。”

　　“哎哟，这雨，这么那么大，看天气预报还没雨嘞！”余名搬着个大件的箱子往里走。

　　门口还有几件大些的包裹，罗林过去跟着搬进去，余名拿去放一边，“这都是要寄出去的，快递员还没来取。”

　　罗林笑笑，手肘抬起，擦去面颊上的雨水，就站在门口，看那肆意飘摇的大雨。

　　余名站在他边上，瞧着外面的雨，嘟哝一句：“这老天真是没下过雨。”

　　罗林温和地笑着，听见在后面的魏月打了喷嚏，回头看她。

　　余名知道魏月打小就体质弱，受点凉就不舒服，打喷嚏后就是小感冒，再严重点就是发热，几天不退。

　　他去抽屉里，翻出一板感冒药，倒了杯温水，“感冒药。”

　　魏月鼻子不舒服，一抬头就看见罗林的眼神，和余名递来的感冒药和温水，“谢谢舅舅。”

　　“不用和舅舅客气。”余名把药粒摁到她掌心，看着还有四五片，也给罗林摁一颗，“你也吃。”

　　“谢谢叔叔！”罗林吃了特别苦的药，喝两口温水，嘴里的苦涩还残留着。

　　余名背着双手，向外看去，雨没有要停歇的样子，好在小了一点。他蹙眉去找雨伞，发现只有一把，记得有两把的啊，放哪去了。

　　找了几分钟，只拿出一把长柄伞，伞面印着卡通图案，“就一把伞，怪稀奇了，那一把怎么也没找到。”

　　“雨势小了点，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学校。”余名把伞递给魏月，“不然你外公要担心了。”

　　“好。”魏月接过雨伞，和余名再道谢后，和罗林走出去，她撑开伞，罗林接过举着，两个人躲在一把伞下，踏进如同溪流的小路上，向雨花巷走去。

　　雨水砸在伞面上，声音很闷，风声刮过耳边，魏月拎着包裹，走在他身侧，还搭着他的外套。

　　走到雨花巷87号，魏月停下，外套还给他，“谢谢。”

　　“没事，明天中午就返校了，早点休息，下午的自习课见。”罗林接过外套，雨水太大，渗透进了雨伞里，伞骨上的水珠一路下滑，他的掌心里全是雨水。

　　“嗯嗯。”魏月点头，推开院门进去，回头看了罗林，看他笑着离开，等了一会儿才关上门。

　　魏进在客厅里站着，时不时向外张望，看到跑进来的魏月，“小月回来了。”

　　“阿公。”魏月放下包裹和帆布包，站在外公面前。

　　魏进看她衣服上都是雨水，催促她，“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记得吃药啊！”他又笑着提醒，“在抽屉里。”

　　“我吃过了，在余舅舅那里躲了会儿雨。”魏月抱着包裹和帆布包，她又补充，“和同学一起的。”

　　“嗯，好。”魏进看她上楼，眉目慈和，“小月，以后，中午阿公给你们送饭好不好？”

　　魏月都跑到二楼拐角了，听见外公这样问，很欣喜，“好啊！我好想吃外公做的菜。”

　　“外公。”魏月欣喜过后，瞬间想到，要做七个人的饭菜，再送到学校去，会很累，“这样很累。”

　　“不累，看你们上高一后，个个都瘦一圈，气色也不好，不能缺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