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那一起下地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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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眠，我这种人会不得好死的。”
“那一起下地狱吧。”
Chapter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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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两人趴在桌上规划未来。
“等你耳朵好了。英语分还能再提。计算再认真点，回到原来的水平。我们是可以到一所学校的。c9没问题。”于眠认真在纸上算。
“行啊。”江烬凑过来。
就在这时，江烬的手机响了。
刚准备接，一下又被对面挂断。
备注是沈正晨。
江烬皱眉，没有立刻回拨。
于眠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沈正晨打过来，又挂了。应该不方便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在沈正晨脸上
他刚才差点就开口了。
就差那么一点。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他所有话堵心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按下挂断键。
刚才在书房一切又重新涌上来。
沈正阳坐在主位，面容慈详温和，对面的沈正晨却已经满身冷汗。
“正晨，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但从小到大，夏令营、竞赛、奖项，你以为都是你靠自己本事拿的？”
沈正晨手掐住大腿肉，咽口水。
“从你初一开始，每一个名额，奖项，背后都有我的运作。”
沈正阳端起茶杯喝一口：“保送未明一中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不是单凭努力就能解决的。”
“现在，你该学着配合我了。不然的话，后面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沈正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头的。偷偷按下录音键那刻，几乎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沈正阳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看看。”
沈正晨翻开。是沈氏集团的项目记录。还有他看不懂但隐约觉得不对劲的东西。
最后的标题是重点关注对象。
大多是灰白照片，只有几张彩印。
他目光死死锁着一处地方。
江许池，周玫君，两张灰白照片并排。
照片下两直线相交，指向下方他熟悉得头皮发麻的面孔。
名字：江烬。
照片里男生似笑非笑，样貌张扬痞气惹眼，浅淡的瞳色透着极致疏离。
沈正晨太熟悉这张脸了。
李近，即是江烬。
从头到尾，都没有用真名和他交往过。
“他父母死在高速公路上，”沈正阳淡淡说，“车祸，我让人做的。他后来被我安排到乌城跟他的亲戚江景瑞住。”
“但他跟江景瑞合不来，后来更是把人活活坑死了。”
“……什么意思？”
沈正阳只是笑着叹道：“当时十三岁。心眼就这样了。”
那个教他打球，带他逃补习班，听他讲了一路心事，说寒假来帮他的人。
他笑下究竟有几分真心？
这个朋友，从一开始靠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
“那她呢？”沈正晨整个脑子都是麻的。
“送去精神病院吧。”沈正阳思考片刻，“等风头过了也没什么用。找家人联姻就行了。”
沈正晨幻梦般站起来，说要去厕所。
锁上门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沈正晨摸出手机，拨通又挂断。
他的生活现在已经被沈正阳牢牢控制住。不听话就和沈暮昭的下场一样。
江烬明明知道一切。
他明明知道。
——
十月将近中旬，昼渐短。放学时天色便暗下了。于眠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缩着脖子跟江烬牵手并排走。
“物理卷子压轴做出来了吗？”
“嗯。拿满分了。”
“那你听懂我讲的技巧了？”
“眠眠大王讲得那么卖力，我不懂岂不是不给面子。”
于眠用肘尖轻轻顶他。
“晚餐留外面吃嘛。”
“哪家。”
远处传来摩托车炸街的声音，社会青年的鬼嚎勾起于眠不好的回忆。
乌城公交设施不完善，不少路口缺红绿灯，部分路段连人行通道都没有，或者被私家车停车挤占。
江烬把于眠护在内侧，两人沿着墙走。
轰鸣声从身后炸开，摩托车劈开夜色，明晃晃地砸在他们背上。
两人更往内侧挤。
摩托车恶意擦着江烬衣袖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乱了于眠的头发。
差点撞到人，车上那两人没半分收敛，对于眠吹口哨，调子拖得又长又轻佻。
江烬停住脚步，浑身气质阴下，眼睛平静盯着。
于眠觉得不对劲，扯他的衣袖：“江烬走了。”
摩托车猛得调头，不给两人反应时间。急速反冲向他们，越过江烬一把抓住于眠的书包，油门一拧向前开。
于眠迎面重重磕在地上，剧痛瞬间炸开。
书包带子质量不好崩开，她才幸运没被车拖走。
书和文具散了一地。
于眠趴在地上，膝盖骨头疼得她几乎晕过去。
她花着眼，江烬的脸模糊，瞳孔缩到极致。
周围路人远远看着，举起手机。
那两个人还在笑。接下来的一切，只有短短几十秒。
……
警车来了。
江烬被铐上带走。
于眠和重伤的肇事者被抬上救护车。
“喂？顾叔……对不起。又打扰您了……”
“警察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已经在警局里。你还好吗？”
于眠着急问：“他怎么样。”
顾远洲长叹息：“那两个人有精神病。”
于眠如遭雷劈：“什么？”
“是。是他们主动挑衅袭击。但他们的家属出示了精神病证明。江烬还把他们打成重伤。”
“我不认识他们。”于眠自言自语，“江烬也不认识。为什么……”
“是他。”顾远洲力竭，“你们被做局了。”
“我已经打电话请方圆过来了。问了一下，她说不起诉概率大，但档案……赔偿免不了。”
“现在这里特别乱。你处理好伤回家冷静一下。明早你方圆阿姨到了，跟她一起过来吧。”
于眠无力垂下手。沈正阳为什么突然对江烬下手了。
他知道了多少？
于眠冷静下来，想起江烬说，沈正阳到未明见沈正晨。
于眠抱着侥幸的希望，拨通了电话。
嘟——嘟——
“请问是谁？”
“兰棉。”
沈正晨好像没有之前那样热情，沉默。
于眠以为他没听清，正要重复。
“你们为什么骗我。”
于眠怔住。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你又是谁？”
“你知道了啊。”于眠倒诡异彻底平静下来。
“沈正晨。你欠江烬你知道吗？他父母因为沈正阳而死。现在江烬要进监狱了，也是因为沈正阳！”
沈正晨被于眠后面的话震住：“什么…意思？”
于眠知道要让他更愧疚，更失控。忍住话，转而道：“沈正阳害了多少家庭。你明明知道啊。你知道了还心安理得的过你的少爷生活呢。你知道江烬被你父亲害了，你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你就是个帮凶！”
沈正晨着急起来：“兰棉你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
于眠带上哭腔，声音软下来，眼却冷若冰霜：“江烬要进监狱了…他受伤了。”
听完事情经过，沈正晨脑袋嗡嗡直响，无意识说：“兰…棉。你先别哭。我帮你。”
“沈正晨，你欠很多人。”
“你甚至欠沈暮昭。”
于眠直接挂断电话。
沈正晨短信马上就追过来。
“兰棉。我真的想帮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求你回我一下。”
“他和我说了一些家里的事。他说江烬坑死了江景瑞。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拿这个做手脚。你注意点。”
“他控制我的社交。我的手机他会检查。我换张电话卡和你说。”
于眠把她和江烬存的钱翻出来。一共九万出头。
她把银行卡和现金放进背包。
顾远洲说赔偿免不了。这些钱必须她自己出完了。
他们已经麻烦这些大人太多太多。
人的耐心和善意会耗干净。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他们所有的作用最大化。
——
“我儿子有病！他有精神病证明！那个小杂种还把他打成那样！不坐几年牢说不通。”
“我是江烬的代理律师。关于你儿子伤人一事，警方已经有初步调查结果。请你冷静，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谈？谈什么？你们赔得起吗？”
清晨的警局已经吵得一片火热。
把所有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警方。于眠通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静坐的身影。
方圆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于眠，你怎么样？”
“没事。方姨，他会被判刑吗？”
方圆说：“情况比较复杂。对方确实有精神病证明，但他们是主动挑衅、先动手。江烬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可能性更大，我们会往这个方向打。但有人把你们打架的视频发本地视频上了，家长今早去闹。乌城一中校方已经知道了。”
于眠闭上眼：“然后呢？”
“你顾叔打电话过去求情了。郑校说学校已经开会讨论过了。江烬之前就有处分记录，这次事件影响太大，决定开除注销学籍。”
于眠垂下头：“知道了。接他回家吧。
江烬被带出来，看见于眠，他一扯嘴角：
“哭什么。”
于眠不知道自己在哭，抬手一擦，满手都是湿的。
顾远洲开车带他们回去。
路上，江烬把头靠在于眠的肩，闭眼沉沉睡去。
方圆说：“我有一个想法，但风险很大。”
顾远洲回：“你说。”
“何问心之前提过，江烬可能有双相。如果能在正规三甲医院确诊，拿到病历，我们可以倒打一耙。精神疾病发作期间的过失行为，在法律上可以减轻责任。也能堵住那些家属的嘴。”
“我现在带他去未明。”顾远洲说，“小眠，你留在乌城善后，学校那边的材料得有人拿。”
于眠点头：“知道了。”
“行。两小时后出发。”
——
江烬洗完澡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收拾行李。
最后还剩半小时。
于眠把药箱拿出来：“上药。”
“江烬。”她轻轻细细的擦着药，“你跟我说说话。”
“说什么？”
于眠深吸一口气：“江烬。你是不是从没有过离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会……”
她喉间酸涩难言一词。
江烬左耳疼得厉害，嗡鸣阵阵，低低笑了声：“乖。不说这些了。”
他颓然坐沙发上，独属少年的恣意散了，徒留没有回声的空茫。
“江景瑞的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想听哪个版本？”
“你真正做的那个。”
“他收了沈正阳的钱，把我从未明身边接到乌城。名义上是收养，实际上是监视。他经常打我。还拿我父母的遗产给相好买房子。”
“后来他生病，要肾移植。我接到一个诈骗电话，就“上当”了。他救命钱全骗没了。等他知道报警的时候，钱已经追不回来了。”
于眠坐在小凳上面对他。闻言轻轻用温热的掌包住他的手。
“于眠，我这种人会不得好死的。”
她轻笑：“那一起下地狱吧。”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那一起下地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