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火》Pluviophilie

86、向死而生（男主耳聋预警） 时间在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点磨过去。江烬把证据整理好，按照顾远洲交代的分类装进不同的文件袋里。

　　正低头核对，手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江烬立刻点开定位界面。

　　乌城地图，代表于眠的小红点停在k帝附近的住宅区。

　　危险区域江烬都特意上了标记，只要于眠一进入，他的手机都会立刻报警。

　　江烬抓起k帝的黑卡，冲出大门，开电动车极速过去。定位所在的居民楼十分安静，一路上都没人。

　　江烬抬头看上居民楼，家家户户窗帘都拉着，正疑惑时，一件吊带白裙从楼上抛下。

　　江烬捡起，发现白裙上面用口红写着：k帝，非法囚禁，暴力。

　　江烬拨了110，接着靠近定位。

　　楼底下没人……

　　江烬立刻上楼。

　　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躲在阴暗处看见周倩和一个男人说话。

　　“王萌那边处理好没？”

　　“周总，可以了，等您消息。”

　　江烬面无表情按下报警键。

　　男打手后腰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哪个孙子？”

　　打手下意识去摸，见于眠的手机不知为何在响，转身看见阴暗处的江烬。

　　江烬一脚踹上打手胸口。周倩往后门退，开始喊人。

　　两个保镖从房间里冲出来。

　　走廊瞬间扭打成一团。

　　江烬右肩使不上力，只能靠技巧硬扛。

　　“外面打起来了！”

　　“快砸！”

　　旁边的住户有人带着豁出去的狠劲砸门，震得铁门直响。铁门被撞开，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刀莫漫，身后跟着几个女生

　　走廊瞬间炸了。

　　保镖被女生们合力压翻在地。

　　周倩想从走廊另一头跑，被刀莫漫踢翻在地，女生们围上去就是一顿毒打。

　　江烬从混战中穿过，一把揪住打手的后领

　　“她在哪？”

　　打手老实说：“k帝三楼，萌姐那里。”

　　周遭不知哪里传来爆炸声，巨响一声。

　　“起火了！”

　　“k帝着火了！！！”

　　江烬扭头见隔壁k帝三层正往外喷火，黑烟翻卷着往上爬。

　　二层及以上不同程度的起火。

　　他转身就往楼下冲。

　　于眠在那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冲到一楼时，刀莫漫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急冲：“别走正门！你上不去。外墙上有个铁楼梯，检修用的，能直达三楼以上。跟我来！”

　　江烬向上冲，耳后传来刀莫漫的话。
　　“她要是还活着，只会往顶楼跑！你往上找！”

　　居民楼下，红蓝灯光聚过来，闪烁一片。

　　……

　　于眠淡淡牵着椅子腿，像遛狗一样扯着王萌往楼上跑。

　　于眠声音在前面传来：“我记得你们家顶楼有泳池对吧。”

　　王萌痛苦的叫着，身上的火还在烧着。

　　于眠边跑边笑：“没事，我带你去灭火。”

　　到了四楼，温度稍低。

　　王萌猛的挣脱了于眠的控制，跌坐在地上。

　　于眠轻声说：“王萌，你知道自己的脸被烧成什么样了吗？”

　　“你会进监狱，会用烧烂的脸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看见你丑恶的样子。”

　　“万人唾骂，毫无价值，直到死去。”

　　“你只是一只叫的欢的狗。”

　　王萌尖叫。

　　“你！于眠——你凭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

　　王萌疯狂扭动挣扎，连人带椅从楼梯滚进了楼下火海里。

　　她的身影恍若在火焰中跳舞。

　　“妈……”

　　一切寂于火海的呼啸。

　　浓烟追着她往上涌。

　　火已经烧到了四楼。

　　于眠用湿透的衣服捂住口鼻，逃到五楼。五楼消防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红灯，要卡才能刷开。

　　于眠想起那张黑卡。

　　但卡在家里。

　　热浪灼着她的后背，于眠猛地抡起安全斧劈向门。

　　门出现了一道口子。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渐渐无力。

　　“于眠！”

　　为什么会有江烬的声音。

　　她出现幻觉了吗？

　　于眠骤然清醒，更用力的劈向消防门。颚然看见裂痕后江烬的脸庞。

　　“滴——”

　　电子锁变绿。门被猛地拉开，她整个人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被拖进门。

　　江烬把黑卡装进口袋，“走。”

　　检修楼梯口已被烈火封死，两人只能转身往六楼逃。

　　六楼的玻璃轰然炸开。

　　于眠还没回过神，就被江烬狠狠扑倒在地，他抬手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哪怕耳朵被护着，于眠还是一阵晕眩。

　　耳内只剩一片嗡鸣，所有声响都飘得极远。

　　血。

　　江烬左耳流血，温热滴落在她脸上。

　　“江烬……”

　　“走。”

　　顶楼，天台。

　　天空蓝得惊人，没有一丝云。

　　楼下围观的人群只是一个个模糊的黑点，云梯努力向上延伸，却远远不够。灼烫的热浪从下方涌上来，天台边缘的水泥栏杆开始发烫。

　　于眠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消防员正在下面铺安全气垫。

　　江烬看了眼：“楼层太高了。跳下去和死没区别。”

　　目光在漫天烟尘中相遇，又被阳光浸透，像他们第一次在昏暗的楼道里对视。

　　熟悉而鲜烈。

　　地面滚烫，黑烟模糊了楼下的光景，火舌舔上天台。

　　于眠深吸一口气，在天台四周绕了一圈。在火势尚未蔓延到的侧边，发现两根金属落水管。

　　“江烬！”于眠回头。

　　江烬无奈的笑了，摇摇头：“我可能走不了了。”

　　他整只右臂几乎抬不起来，更别提高楼攀管道。

　　于眠猛的偏过头，叫人看不见表情。天晴让人绝望，每一丝都无处可逃。

　　她见天台上晒着的白纱窗帘，随风似白鸽在战火里振翅起舞。

　　长纱轻盈地垂落，江烬左手腕被于眠系上白纱一端，另一端结在她右手腕。

　　他望见她眼底燃着火光，那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狠劲。

　　她说：“生死相随。”

　　烧过这片涩火，向死而生。

　　白纱系在二人腕间，是高空维系彼此的唯一纽带。

　　“快看！”

　　“爬下来了！”

　　楼下的人看见了他们。

　　尖叫，大喊，消防员急忙调整安全气垫的位置，人们仰着头，看着顶楼顺着外墙两根管道缓慢下爬的身影。

　　坠落，纱变成一片自由的白。
　　带着细碎的火星拥吻。

　　安全气垫受到猛烈的冲击，又弹起。
　　中央微微沉下去。

　　于眠嗅见烧焦的涩，一片轻盈落下。

　　……

　　金鱼。

　　红彤彤的。

　　于眠摊开掌心，温湿的小身体游戈过来。

　　她轻轻吻上去，一片冰凉。

　　愕然睁开眼，暗红的安全斧卧在掌心。
　　耳畔是血滴的声音。

　　热浪卷过耳畔，于眠漫无目地的亡命。

　　踏空，扭曲，下坠。

　　自由的白围在她的头间耳畔。

　　坠入无边的黑暗……

　　浑身都在疼，于眠猛得睁开眼，医院白光呛得刺眼。于眠感觉自己右手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的覆盖。

　　侧过头，江烬趴在她病床边睡着了。他右肩被固定住，左耳被纱布裹着。

　　她轻轻摸上他的左耳。

　　江烬惊醒：“醒了？”

　　于眠一时说不出话。江烬把水递给来：“慢点喝。”

　　“耳朵怎么了？”于眠终于能发出声音，嗓子疼的厉害。

　　江烬没回答，看着她。

　　于眠心瞬间揪住，重复一遍：“耳朵怎么了？”

　　江烬噢了声，笑得有点欠：“可以好的。”

　　火灾江烬把她护住，用手捂住她的耳朵。他们的左边发生了爆炸。

　　于眠刚要问话，一个医生走进来。

　　“于眠醒了？来，我看看。”

　　“你脑震荡的症状还会持续几天。呼吸道灼伤不算严重，主要是烟尘吸入引起的炎症。”

　　“晚点护士带你去做雾化。然后给右手换药。”

　　于眠强撑着道谢，一直在看江烬的左耳。

　　医生叹了口气：“他鼓膜穿孔了，再加上爆炸的冲击波，听力神经受损。具体能恢复多少，还要看后续治疗。”

　　医生离开，于眠怔而空洞的看向江烬。

　　江烬自顾自说：“顾叔收到消息了，马上来乌城。周倩被抓了，警察在未明那边找王胜耀，刀莫漫她们都安全了，在配合警方做笔录。”

　　于眠盯着江烬，大声说：“你不要岔开话题。”

　　于眠用力推开江烬：“你到底怎么了。你左耳还听得见吗？”

　　“于眠你冷静一点！”

　　江烬看着病床上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身影小小颤抖着。她头发被王萌剪得很恶心。
　　大多数比男生的头发还短，参差不齐。

　　江烬想伸手碰她的脸，被于眠近乎粗暴的抵触：“你别过来！”

　　江烬说：“可以治好的，你放心。”

　　于眠纤细的手腕死死抓着床单，浅红的小鱼胎记旁有一片烧伤，拒绝沟通。

　　“能治好，我会配合医生的。”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好不好？”

　　“你走。”于眠抽出手。

　　于眠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他的体温渐渐消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推开他。

　　她明明想碰他的耳朵，想问他疼不疼，想知道以后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全部变成伤人的攻击。

　　她不清楚自己砍伤的两人是否存活，会不会被判防卫过当，伤人的证据有没有被销毁。

　　他们必须死了。

　　于眠恶毒的诅咒道。

　　哪怕活下来了，肯定不敢说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

　　不能有任何人知道。

　　不能，绝对不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