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往事莫漫（含gI，雷请避）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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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那个样子，说话阴不阴阳不阳的，谁跟她玩啊。”
“她这种人成绩好也没用啊。以后到社会上肯定会被人整死的。”
水流声停，脚步声往外走，隔间门关上的声音远远传来。
于眠从厕所隔间里出来，一遍又一遍的洗手。
隐晦的霸凌又开始了。不同于往日暴力和围追堵截。他们又用言语和低劣的行径满足恶欲。
于眠抿唇，下节是体育课，冯溪还在教室里等她。现在教室里基本应该没什么人。
回到教室，看见一个人在自己座位上偷偷摸摸干什么，旁边有人偷笑着看戏。
于眠冲过去，点开录音笔。那人见状想跑，被一旁等候多时的冯溪死死抓住。
而桌上，是街上很容易看见的黄色小广告卡片。但是主角是于眠自己。
正面她看出来是那天她在k帝和molika拉扯时，被监控拍下来的样子。
少女在昏暗的走廊，似在谁被拉扯，欲语还休抬头用清凌凌的眸子望着。
于眠淡淡说道：“冯溪。你先松手。”
“啊？”冯溪疑惑，试探松手，往后退。
“呯——”
在冯溪松手后退的刹那，于眠一脚狠踢在男生肚子上。男生哀嚎一声，猛地跪地。身上小卡片洒了一地。
于眠先冯溪去请杜校长。
自己悠悠蹲下，捡起一张小卡片。正反面翻看一番。但是并没有找到明确的地址。
电话号码和网址都是于眠没见过的。
杜明筠阴沉着脸来到教室，没有给任何机会当场报警。做完笔录，于眠拨了卡片上的电话，是空号。看来这个是单纯用来恶心自己的。
塞卡片的男生平日就是学校里的下流之辈，对于自己的档案并不在意，哪怕最后立案，也没问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王萌…沈暮昭。
你们又开始了。
“头发又要染了。你这头发原色都黄的不行。”美容院小妹把molika头发轻轻用毛巾包上。
molika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新老板喜欢西方风格，弄洋气一点。”
小妹声音压低：“啊？原来那个呢？”
“她要捧新人，又要找新客源。”
小妹啧啧摇头，看着面前骨相极佳，身材高挑的molika。
molika的面庞天生带着自然感的旷丽，听说她的家乡在竹林深处。要是出生在大城市，家境好一点，难说都是当红明星了。
或者文化再高一点呢？小妹还记得molika前几年来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molika戴上口罩墨镜，压低帽沿从后门走出莱黎娅曼，余光里忽然晃进一个人影。
莫妮卡下意识后退，抬头看清时，眼睛猛地睁大。
“刀莫漫，”江烬笑嘻嘻叫她多年无人提起的真名，跟喊自家邻居姐姐一样熟稔，“有空聊两句不？不耽误你回去上班。”
molika低声惊呼：“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用紧张，就是想跟你聊聊。
molika或者说小白，还是刀莫漫。”
molika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知道？”
江烬声音轻飘飘的：“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汤慕一，也就是你的恋人，慕卡。对吧？”
莫妮卡死死盯着江烬，脸上惊惧愤怒交替。
“别急，我就是想让你和于眠见一面。”
江烬说得轻巧，“她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周五中午一点，中心公园小凉亭。”
江烬说完就走，留下molika一人站在后门愣神。
寒潮袭入乌城，落叶被踏碎的声音不复清脆。
molika坐在她面前，柳眉间带着化不开的冷意：“你男朋友还挺有手段。”
于眠知道江烬不会用温和的方式谈判，没有接这个得罪人的话茬。
“所以，”molika抬起头，面庞难得染上攻击性，“你们逼我来到底想要什么？”
于眠摸出李雪给的黑卡，在桌上推过。
molika眼神一变，不可置信看向于眠。
“对，我有 k帝顶尖权限的卡。”于眠把卡推到她面前，“我知道你可以帮我刷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molika破罐子破摔，“你和你男朋友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你们还有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
“刀莫漫，”于眠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汤慕一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汤慕一，你的小白。”
于眠直直看向molika，手机打开多年前的新闻，“台球厅那件事后，她北漂了。住在一家治安不好的青旅，被人入室捅了，没救过来。”
“你胡说！”molika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引得不远处一个遛狗的大爷偏过头来看，
“她去了南方，已经结婚了。”
于眠打断她：“谁告诉你的？”
molika忽地说不出话来。她愣在那里，力气猛的被抽空。
“你从来不知道，对不对？”于眠让声音更温柔了一些，“当年你们在台球厅被打，不是因为你们得罪了客人。”
molika浑身发抖。她猛的被扯回一个夏天。
那是一个刚工作完的凌晨。
十七岁的刀莫漫站在小超市里。蚊虫嗡嗡飞着，她笔直的腿上马上浮出小红包。
“花露水，绿豆糕，土豆片一块…”老板算着价格？
刀莫漫无聊蹲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眼尖看见汽水，犹豫要不要买。
毕竟汤慕一让她省着点。
“小姑娘，没带够钱？”
刀莫漫抬起头。
一个浓妆女人微笑看着她，贵气和这片破败的房子格格不入。
“阿姨好。”刀莫漫站起来，发现自己比对方高，默默弯下腰，假装在拍腿上的小红包。
“别紧张。”女人摆摆手，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汽水结账，又帮刀莫漫把账结了，“请你喝。我刚好也想喝。”
刀莫漫接过来，小声道谢。
“我刚刚路过，看见你在台球厅打球，技术不错啊，在那里上班吗。”
“嗯，我和我爱人一起在那边上班。”
“爱人？”女人明显有些意外，随即又笑起来，“你这么小就结婚啦？”
刀莫漫的脸一下子烫起来，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是，就是。”
她支吾了半天，“是我喜欢的人。我们一起从老家跑出来的。”
女人明显惊讶：“啊？怎么了？”
“我家里急着嫁我。”刀莫漫带上少女的哀戚，“我跑出来了。然后饿晕在公路上。我爱人家里人因为是女生就对她不好。她就骑着摩托想去城里打工，路上就捡到我啦。”
“哦。”女人明显一顿，随即若有所思：“那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女人像在想什么，她目光温和地看着刀莫漫，“你是傣族的吧。我也是。我母亲姓玉，我一听你说话的口音就觉得像。”
刀莫漫眼睛一亮。在乌城这地方，能遇见一个同乡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和气的女同乡。
她激动往女人那边靠了半步。
“你是玉家寨的吧？再走两个山头，穿过一片竹林就是我老家了，我姓刀，叫莫漫。”
女人伸手把刀莫漫耳边滑下来的碎发别回去。
“我出来闯了，在乌城开了一家店，生意还不错。”
“什么店呀？”
女人说，“ktv。姑娘在里面，唱歌跳舞就行了。你山歌唱的不错吧。”
“阿姨，”她斟酌着措辞，“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这份工作是我爱人她亲戚介绍的，挺照顾我们的，不太好意思走。”
“没关系。”女人温和摆摆手，“我也就随口一提。你要是哪天想换个地方试试，随时来找我。我把名片给你。”
刀莫漫接过认真收进口袋里。
“谢谢阿姨。”刀莫漫眉眼弯弯。青涩懵懂，山里野气的漂亮尽显无余，声音如灵澈溪水一般动听。
员工宿舍很小，飞虫在灯泡旁边环绕。
汤慕一正给自己梳麻花辫。
“回来啦？”汤慕一听见开门声，“给你留了半个西瓜，扣盆里呢，不然虫全叮上去。”
刀莫漫把脸贴在汤慕一的肩膀上。
“怎么了？”汤慕一放下镜子，偏过头来看她。
刀莫漫脸蹭汤慕一衣服上擦汗，“遇到一个老乡请我喝汽水，还把我账的差价结了。”
“挺好的呀。”汤慕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哎，你怎么往我衣服上擦汗！去洗澡啊！讨厌不死你，今天晚上别跟我一起睡了。”
刀莫漫笑着把绿豆糕往汤慕一怀里一丢，眨眨眼睛，去洗澡了。
晚上熄了灯，两个人挤在一床薄被底下。
“莫漫。”汤慕一在黑暗里喊她。
“嗯？”
“你闭眼。”
刀莫漫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汤慕一的手摸过来，有个细细的东西被绕上手腕系紧。
“好了，睁眼。”
刀莫漫睁眼，借着微光看见一串玻璃手链。每个珠子碎花，中间的刻了个“莫”
“我这儿刻着慕。"汤慕一伸过自己的手腕。
“以后我们要去北方。"汤慕一翻了个身面朝她，“去大城市。听说那边的人开放！不会觉得我们奇怪。莫漫，你还没见过雪吧？”
“没有。”刀莫漫摇摇头，“我们那里最冷也就穿两件衣服。”
“那我带你去看雪，就骑着我的摩托，把我们东西都带上。”
刀莫漫在黑暗里轻笑，把脸埋进枕头里。
“雪是很轻的东西吧？”
“嗯，我妈说过，雨和雪都是易逝的东西，取名字最好不要用这两个字。”
一个月后。
刀莫漫刚从台球厅下班，沿着巷子往回走。看见几个男人大声说笑。
“就是那两个，一个喜欢扎麻花辫，一个经常披着头发。”
“难怪呢，我说怎么从来约不出去，原来是看不上男的。”
“俩都这样，真尼玛恶心。”
“会不会中邪了呀。”
刀莫漫的脚步猛地停住。几个男人也看见了她，笑声骤然一收。
一个把烟头碾在台阶上，咧开嘴：“哟，本人来了。”
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哄笑，夹杂黏腻的乌城方言，她没听懂。跑回台球厅的时候，正碰见汤慕一从后门出来。刀莫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汤慕一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刀莫漫没来得及说更多。
台球厅后巷涌出来七八个人，有常客，也有几个面生的。
他们带来的啤酒瓶在墙上磕了一下，碎玻璃溅了一地。
汤慕一往前迈了一步，把刀莫漫挡在身后。“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打头的冷笑，“老子在这个台球厅打了两年的球，每次都是你俩来服务。现在才知道你俩原来是这种人。”
“什么人？”汤慕一脊背挺得笔直。
“你说什么人？两个女的搞在一起，恶心不恶心？”
“我他妈想起来就觉得晦气，沾不干净的东西了。”
刀莫漫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啤酒瓶砸在她肩膀上。刀莫漫伸手想扶她，被人从后面揪住了头发往后猛地一拽。
天旋地转。
刀莫漫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个人骑她身上打她，她手上的玻璃珠滚落碎了一地的。
他们骂得很难听，仿佛要把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字眼都攒在这一刻砸在她们身上。
混乱中她听见汤慕一的喊声，拼命转头，看见汤慕一被两个人砸墙上，额头破了一大个口。
“救命——”
最后是台球厅的老板赶出来，把那群人轰开了。刀莫漫爬起来把汤慕一扶起来，看见她额角血红一片。
“没事。”汤慕一虚弱道。
第二天，老板娘把她们叫到前台，扔了两张结算单过来。
“把东西收拾好，晚上之前搬走。这个月的工钱扣一半抵赔偿，剩下的在这。”
刀莫漫只觉得周围十分陌生：“我们去哪儿？”
汤慕一想了想：“先找家店再干一久，再攒三千，我们就北上。”
剩下几天她们拼命的找工作，可是乌城的人避她们如瘟疫。
刀莫漫找到周倩，周倩收留了她。可汤慕一，周倩看着她额上的伤口遗憾的摇头。
“小姑娘，你来的点晚了，我岗位招满了。等岗位空出，我一定让你朋友过来。”
刀莫漫被隔绝在k帝接受培训，汤慕一住在外面周倩安排的地方。
没过两周，刀莫漫得到了汤慕一出走的消息。汤慕一不打算安于现状，周倩帮她找了份北方的活计。
刀莫漫问k帝的同事，北方打工苦不苦？累不累？
同事们打哈哈：“好多北方打工受不了的都南下了呢。”
刀莫漫每个月省下钱托人往北方带东西，膏药、厚衣服、信。
一年后，汤慕一把她拉黑了，账号注销。
刀莫漫知道她在南方结婚了。
……
“当初被打，你觉得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那些男人为什么不可以认为你们是亲密朋友，而笃定是恋人。你猜为什么你所接触的环境里都告诉你，汤慕一结婚了。”
molika差点瘫下石凳，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在替她们挣钱啊。”
“我……我……”
“慕一她…痛不痛啊。”
于眠看着molika，直至她哭得无声无息，把黑卡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莫漫姐姐，如果你愿意，我需要k帝内部的地图，监控分布，换班时间。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
刀莫漫颤抖着手接过卡。
刀莫漫嗓音沙哑：“王萌一直都在乌城。她没有走。而且她一直在注意你。”
于眠点点头。
“沈家那位小姐也经常来。”刀莫漫继续说，“她跟王萌走得很近，近到有时候我觉得她比王萌还清楚k帝的运作。”
于眠问：“k帝顶层呢？”
刀莫漫闭上眼：“顶层有个大泳池。那层的人，无论男女都不穿衣服。有很多的暗室。”
于眠的睫毛轻轻颤动，认真看向刀莫漫：“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k帝的完整地图。监控位置、员工通道、王家吴浩活动区域，所有你记得的东西。都要标注出来。”
刀莫漫意识到什么，眼神空洞的问：“如果你们失败了呢？”
于眠说：“你从来没见过我。没人会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
于眠对上她的眼睛，“我们行动前，提前告诉你，但如果你反向推测我们的计划反水。”
于眠嘴角微微勾起：“那你最好跑远一点，远到我们再也找不到。”
刀莫漫伸手把黑卡拿起收进口袋。
“四天时间，和今天一样的时间位置。”
于眠站起身：“好。”
风起风落，枯叶悄然落下。
今年乌城的冬季会落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