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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万一她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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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颜的指尖有些凉,可贴在钟晚萤掌心里的那一小块皮肤,却烫得像是烧起了一团火。
被反手握紧手指的瞬间,钟晚萤推着轮椅的步子明显错乱了一下,差点踏空了无障碍通道边缘的半斜台阶。
小李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伸过手去想帮把手:“钟总,要不还是我来推吧?”
“不用!”钟晚萤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猛地一收力,把轮椅拽回正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生怕别人看见她此刻烧得快要冒烟的脸,“我自己能推,你……你去车里把空调开好!”
【天哪,小李刚才没看到吧?】
【林清颜手捏这么紧干什么?这还在道观里呢!神仙都在头上看着呢!】
【她……她这是公然占我便宜?不,不对,我刚才要是真被这老道士唬住了,她现在岂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可是……她掌心好软啊。】
林清颜将这番九曲十八弯的心路历程听得一字不漏,嘴角翘起的弧度几乎要压不住。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顺着那微握的拳,将自己的五指缓缓滑入钟晚萤的指缝里,十指相扣,而后将两人交叠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膝头上。
山风穿过古观幽深的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清凉的风吹散了少许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的黏稠暧昧。
钟晚萤被这“十指相扣”的动作击得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后山通往素斋馆的石板小路上。
“林清颜。”钟晚萤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腔调里的颤音,试图重拾老板的威严,“你……你手放好。”
林清颜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微弯,她不仅没放,反而用大拇指在钟晚萤的手背上极其缓慢地下压、轻抚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钟老师,我腿冷,手也冷。你手热,给我暖暖不行吗?”
【暖暖?暖暖就暖暖,握这么紧干什么……】
【等等,她脚伤着,血液循环不好,手冷确实是正常的。】
【钟晚萤你清醒一点!她是病号!】
【不就是握个手吗?】
心里的拉扯越剧烈,钟晚萤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舍得把手抽出来,只得僵硬地“嗯”了一声,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妥协道:“等到了斋馆就松开,被狗仔拍到可不好解释。”
“解释什么?”林清颜眨了眨眼,眼底全是一得逞的狡黠,“就说……钟老板人好,对待自家旗下受了伤的员工,关怀备至,连手都要亲自帮着暖。”
【她这是在打趣我!她绝对是在打趣我!】
【死丫头,仗着自己受了伤,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钟晚萤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
可那张向来高冷严谨的脸上,耳根处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颈项,在阳光下白里透红,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后山的素斋馆建在大片竹林后,古色古香,格外清静。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年轻的道士将二人引进了靠窗的一间小包厢。
窗外是一整片郁郁葱葱的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几缕残阳透过竹缝洒在木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落座时,钟晚萤几乎是有些仓皇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借着解外套领口扣子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钟总,小林姑娘,这是观里招牌的菌菇素面和几道小菜,二位慢用。”小道士上完菜,便贴心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包厢里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摆在桌上,浓郁的汤香与野菇清香弥漫开来。
钟晚萤抽出一双竹筷,强行逼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面条上:“吃面。吃完赶紧回酒店,下午剧组安全隐患排查的报告还要送过来。”
林清颜看着她这副死要面子活罪受的模样,心里甜得像舀了一勺蜜。
她不急不慢地拿起筷子,挑起一小束面条吹了吹,却没有往自己嘴里送,反而越过半张木桌,递到了钟晚萤嘴边。
“钟老师,你尝尝这个野山菌,味道很好。”
钟晚萤身子一后仰,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双筷子:“你自己吃,我有。”
“这块比较大,我咬不动。”林清颜眨巴着大眼睛,撒娇撒得极其自然,“钟老师替我分一半嘛。”
【咬不动?野山菌炖得这么烂你会咬不动?】
【林清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骗呢?!】
【……算了,看在她脚伤未愈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心里一边疯狂吐槽,钟晚萤一边极其听话地凑过去,张开樱唇将那块鲜嫩的野山菌咬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近,钟晚萤甚至能闻到林清颜身上那股淡雅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观里的檀香,诱人得紧。
林清颜看着她乖乖咽下去,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她收回筷子,意有所指地轻声开口:“钟老师,刚才在桌前……道长说的那些话,你觉得准吗?”
“咳——”钟晚萤差点被那块菇噎住,连忙端起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眼神闪烁,“不准。江湖术士,套路罢了。什么‘佳人暗许’,什么‘身在山中’,听听就算了。”
“是吗?”林清颜单手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前倾,水灵灵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钟晚萤的眼睛,“可我觉得……挺准的。”
“啪。”
钟晚萤手里的竹筷轻轻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子突然有点紧:“你……你觉得哪句准?”
【别说!你千万别说!】
【万一她现在跟我表白怎么办?我该怎么回应?答应?显得我不够沉稳!拒绝?万一她哭了怎么办?!】
【天哪,钟晚萤,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怎么还能因为这么一个小丫头乱了心神】
听着钟晚萤心跳越来越快,她知道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否则这人怕是马上就会跟自己拉开距离。
林清颜放缓了语调,眼底掠过一丝认真,温声说道:“我觉得……‘逢凶化吉,有贵人庇佑’这句最准。钟老师,从我进组到现在,每次遇到困难,都是你挡在我前面。对我来说,你就是我命中最大的贵人。”
原本悬在半空、准备迎接“惊天大表白”的钟晚萤,骤然听到这个解释,整个人猛地一愣。
【贵人?】
【只是……贵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感突然从心底升腾起来,混杂着几分庆幸,却又带着更多隐隐的失落。
【果然,是我自己想多了?】
看着钟晚萤心里九曲十八弯,但是脸上却一点变化也没有,林清颜倒也在心里感慨,不亏是影后,要不是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估计也会被对方的模样骗过去:“至于道长说的‘姻缘’……我年纪还小,事业才刚起步,有钟老师这样的明师和老板带着,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感情的事。”
“钟老师,你说对不对?”
钟晚萤脸色微不可察地黑了几分。
她重新拿起筷子,干巴巴地哼了一声:“……算你有点事业心,拍戏期间,本来就不许谈恋爱,影响状态。”
“知道了,钟老板。”林清颜乖巧地低下头开始吃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接下来的半顿饭,包厢里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钟晚萤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林清颜脸上飘。
看着林清颜低头吃面时修长白皙的颈项,以及那偶尔沾了一点汤汁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钟晚萤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着一样,七上八下的。
【不对劲。】
【我为什么会觉得失落?难不成……我真的希望她说的那个‘佳人’是我?】
【钟晚萤,你疯了吧?你是个女人,她也是个女人!而且她还是你旗下签的演员!】
【可是……刚才被她握着手的时候,真的很舒服啊……】
一顿素斋在钟晚萤极度纠结的心态中结束。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小李在前面安稳地开着车,后座上,钟晚萤双手环胸,脊背挺得笔直,侧着头看向窗外飞速退去的风景,看似冷漠,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往身旁的人身上瞟。
林清颜因为吃饱了饭,加上折腾了一上午,此时靠在软垫上,眼皮开始打架。
山路有些颠簸,商务车轻轻晃动了一下,林清颜的小脑袋随之向旁一歪,顺势靠在了钟晚萤圆润挺拔的肩头上。
钟晚萤身子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又来!又靠过来!】
【不是说只是‘贵人’吗?有哪个员工敢把头往老板肩上靠的?!】
她咬着牙,扭过头想把林清颜叫醒,可一转脸,就看见林清颜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脸色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昨晚因为腿伤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早起陪她来道观,这小姑娘显然是累坏了。
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钟晚萤暗暗叹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了下来,甚至微不可察地往林清颜那边靠了靠,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手掌犹豫再三,最终轻轻搭在了林清颜盖在膝盖上的羊绒毯上,小心翼翼地替她塞了塞边角。
【算了,看在她是个病号的份上。】
【忍一忍...】
林清颜贴着她温热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别墅地下停车场。
小李停稳车后,熟练地熄火,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去开车门,刚一抬头,就通过后视镜对上了钟晚萤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钟晚萤朝他轻轻摇了指尖,示意他不要出声,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会儿。”
小李心领神会,立刻像只缩头乌龟一样默默收回了手,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这丫头睡得倒是香……】
钟晚萤侧过头,垂眸看着依然靠在她肩膀上的林清颜。也许是车厢内空调温度刚好,林清颜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脸蛋因为熟睡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少了平日里的狡黠与娇气,看起来乖巧得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幼猫。
【算了,再让她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钟晚萤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极其正经的借口,甚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的肩膀平整一些,免得硌着她。
可就在这时,林清颜似乎在梦里梦到了什么,轻轻哼唧了一声,脑袋顺着她的肩膀蹭了蹭,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直接趴在了钟晚萤的怀里。
甚至……她那温热的呼吸,就这么直勾勾地熨烫在钟晚萤腰侧敏感的皮肤上。
“啪”的一声,钟晚萤脑子里那根名谓“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林!清!颜!】
【你睡觉就睡觉,往哪儿蹭呢?!】
【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上下级有别啊!】
林清颜其实在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时就已经醒了,为了不破坏氛围,林清颜睫毛颤了颤,装作刚刚悠悠转醒的样子。
她揉了揉眼睛,手掌似有若无地在钟晚萤腰间按了一下撑起身体,嗓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黏糊与软糯:“嗯……钟老师?到了吗?”
钟晚萤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双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到了。手,从我腰上拿开。”
“啊?抱歉抱歉,我睡迷糊了。”林清颜连忙收回手,坐直了身子,可眼底哪有半分睡眼惺忪的模样,全是一得逞后的星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钟老师,我是不是把你肩膀压麻了?要不我帮你按按?”
说话间,她的手就又要往钟晚萤肩膀上搭。
“不用!”钟晚萤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像避瘟神一样拉开距离,语气硬邦邦的,“小李,开门!轮椅准备好!”
【再让你按下去,今天这停车场我就不用出去了!】
【这小狐狸精绝对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小李如蒙大赦,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推轮椅。
小李麻利地拉开侧滑门,将轮椅稳稳停在车门旁。
钟晚萤抢先一步跨下车,动作敏捷得仿佛身后有恶犬在追。
她站在车外,顺了顺被蹭得有些凌乱的外套,极力架起那副高冷严谨的派头:“你自己能出来吗?不行就让小李帮你。”
【对,让小李扶!我才不凑过去给她占便宜的机会!】
林清颜坐在车里,纤长白皙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委屈地眨了眨眼,眼底迅速弥漫起一层柔弱无助的雾气:“钟老师……我脚这会儿酸得厉害,好像使不上劲。小李哥是男孩子,手劲大,我怕疼……”
小李在旁边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极其有眼色地干笑两声:“那个……钟总,小林姑娘说得对,我这糙汉子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二次伤害就不好了,要不还是您来?”
【小李!你这个月绩效没了!彻底没了!】
钟晚萤在心里把小李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却只能咬着牙,维持着深情厚道的大老板形象:“行,我来。”
她弯下腰,散发着冷香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林清颜。
“手搭我脖子上,别瞎摸。”钟晚萤压低声音警告,一边一手穿过林清颜的腋下,另一只手稳稳拖住她的腿弯,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林清颜“娇羞”地惊呼了一声,两条手臂极其自然地圈紧了钟晚萤的脖子,整个人像块软玉一样贴在钟晚萤怀里。甚至,她还恶作剧般地把脸埋进钟晚萤的颈窝,轻呼出一口气。
湿热的微风扫过钟晚萤耳后的敏感肌肤,钟晚萤浑身一震,差点手一抖把人给摔了。
【靠靠靠!她绝对是故意的!】
林清颜贴着钟晚萤的胸膛,听着里面如擂鼓般疯狂乱撞的心跳声,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她微微偏头,唇瓣几乎贴着钟晚萤的耳垂,吐气如兰地软声道:“钟老师,你心跳得好快啊……是不是我最近又重了?”
“……闭嘴。”钟晚萤咬紧牙关,黑着脸把林清颜小心翼翼地放进轮椅里,“你少说些话。”
【累?还不是被你吓的!】
【还心跳快……再被你这么折腾下去,我迟早得去心内科挂号!】
钟晚萤一路将轮椅推到林清颜的房间门口,伸手刷开房门,便后退半步跟林清颜拉开安全防线,今天她实在是被这丫头折腾的有些头疼。
“到了。下午剧组的报告送过来之前,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哪儿也不许去。有什么需要直接叫小李。”
说完,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钟老师。”
林清颜清亮柔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钟晚萤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又怎么了?”
林清颜转动轮椅,慢悠悠地滑到了房间门口,顺手扯住了钟晚萤西装外套侧边下摆的那一角布料。
她没怎么用力,可那微不可察的拉扯感,却像是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钟晚萤最脆弱的心弦上。
“钟老师,你走那么快干嘛?。”林清颜仰起脸,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洒在她清亮如水的杏眼里,盛满了狡黠与温柔,“我只是想提醒你……刚才在道观,知客僧送的那盒平安香丸,还在你外套口袋里,可以给我一盒吗?”
钟晚萤身形微僵,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果然触碰到一小盒带着淡淡檀香精油味的木盒。
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肩线稍微落了下来。
钟晚萤掏出香丸盒,转过身,语气努力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拿去。没事我就走了,下午还有两个视频会议。”
林清颜却没有接盒子。
她抬起手,指尖没有落在木盒上,反而顺势向上,轻轻搭在了钟晚萤递盒子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手腕内侧的皮肤最是娇嫩敏感,脉搏在薄薄的皮下剧烈而频繁地跳动着。林清颜的指尖有些凉,可触碰到的那一瞬,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钟晚萤的静脉直冲心脏。
“钟老师,你脉搏跳得好急。”林清颜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处突突直跳的脉搏,眼神无辜又无害,“这盒香丸是安神镇静的,我觉得……比起我,好像你更需要它。”
“胡……胡说八道!我这是刚才推你上坡累的!你以为你很轻吗?赶紧进去躺着!”
丢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钟晚萤连看都不敢再看林清颜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间。
“啪”的一声,隔壁套房的门被重重合上,甚至隔着走廊都能听到门锁反锁的声音,好似林清颜是什么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