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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总算是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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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微风还带着些许凉意。
因为剧组B组还在停工排查安全隐患,张导特许了两人半天假。钟晚萤特意推掉了所有的线上会议,换了一身极为低调的白色休闲装,连那辆醒目的保姆车都没开,只叫小李开了一辆私密性极好的商务车,带着林清颜来到了城郊山上的清和观。
古观幽静,青石板路两旁郁郁葱葱,空气里弥漫着淡雅清新的檀香味。
考虑到林清颜腿脚不便,钟晚萤提前跟道观打好了招呼,走的是侧门平缓的无障碍通道。小李推着轮椅,钟晚萤在一侧慢悠悠地溜达着,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香烛礼盒。山风吹过,把钟晚萤有些凌乱的软发吹得翘起一缕,林清颜瞧着新鲜,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干嘛?”钟晚萤偏过头看她,顺势将衣袖从林清颜指尖抽出来,却又极其自然地替她整了整围在脖子上的薄外套,“山风大,别回头又冻着。”
【天天碰上些心术不正的玩意儿,真得好好去去晦气。】
【神仙保佑,赶紧让顾庭深那狗东西被警方抓进去,顺便……保佑这小狐狸的腿快点好起来。】
林清颜坐在轮椅上,听着耳边这人表面上一副无神论者的高冷模样,心声里却许着极其接地气的愿望,压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她仰起头,指尖悄悄在钟晚萤垂在身侧的手背上勾了勾:“钟老师,你走慢点,我追不上你。”
“轮椅又不是你在推,你追什么追。”钟晚萤嘴上怼着,脚步却明显放慢了半拍,默默并肩贴在轮椅旁。
进了主殿,大殿内香烟袅袅,神像威严庄重。
钟晚萤上前接过小李递上来的三炷香,动作熟练地在香火上点燃,随后微微弯下腰,将一支燃着微光的安神香轻轻塞进林清颜手里,顺手替她扶稳了有些摇晃的胳膊。
“拿着。”钟晚萤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别扭地嘟囔,“来都来了,诚心点拜拜。”
“知道啦,钟老师。”林清颜双手捧香,有些艰难地在轮椅上微微俯下身,闭上双眼,虔诚地在心里默念。
【希望钟老师平平安安,戏拍得顺顺利利,不要再为了我受任何伤了。】
旁边,钟晚萤身姿挺拔地站在拜垫前,规规矩矩地举香躬身拜了三拜。她闭着眼,脸上的线条难得温和了下来。
拜完香,林清颜一睁眼,就注意到大殿内香烟袅袅处高耸的佛像威严庄重,可偏偏在佛像旁不远处的柱子下,摆着一张古朴的木桌,一位身穿道袍的道士正悠哉地端着茶杯坐在那里。
林清颜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佛道一家亲”的奇特场景,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侧过头悄声问身边的人:“钟老师,你信这些吗?”
这话一出,钟晚萤浑身一抖,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双手合十,对着佛像和道士的方向拜了拜,嘴里急促地小声咕噜着:“神仙莫怪,神仙莫怪!这话可不是我说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念叨完,她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头瞪了林清颜一眼,伸出双手掐住林清颜白嫩的脸颊微微拉扯了一下,甚至带着几分少见的孩子气,又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压低声音警告:“你在庙里可别乱说话!这地儿灵着呢。”
林清颜被掐得含糊不清,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向来坚信唯物主义的她,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发生的这桩奇事,突然又觉得,这世上的玄学与缘分,好像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
林清颜拍掉钟晚萤作乱的手,微仰起头,一双杏眼里漾开清亮的光彩,顺势抓住钟晚萤的指尖轻摇:“好,我不乱说话。不过……既然都来了,钟老师,我想去找那位道长求个签,你陪我过去好不好?”
钟晚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最终落在那位坐在佛像旁悠哉喝茶的老道士身上。
【求签?】
【昨天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求个平安签求个心安也好。】
钟晚萤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从小李手里顺势接过了轮椅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把林清颜推到了木桌前。
走到木桌前,老道士放下手中的茶杯,打量了二人一眼,拂尘轻轻一甩,温声道:“两位居士眉宇间微有滞郁,想是近日遭遇了些虚惊风波。既然来此,不妨依《易经》起上一卦,抽个灵签解惑。”
“道长,需要先报上姓名和生辰八字吗?”林清颜微微抬头问,态度颇为谦逊。
老道士含笑摇了摇头:“心念起时,因果已具。不必报八字,只需平心静气,心中默想所求之事,摇掷签筒即可。”
林清颜点了点头,转过头朝身旁的钟晚萤伸出手:“钟老师,帮我拿一下外套吧,袖子有点宽。”
钟晚萤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微屈下身将她脱下的薄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
老道士递上竹签筒。林清颜抱过木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轻轻摇晃起来。“啪嗒”一声,一支竹签掉落在青砖地上。
林清颜正想弯腰去捡,钟晚萤已经抢先一步动作,快步上前替她捡了起来,顺手递给老道士。
老道士拾起竹签看了一眼,斟酌着签文,提笔在红纸上写下解语,随后又拿出一个系着小金铃的红色御守香囊,一并递了过来。
“小居士此签乃《易》之‘咸’卦,感应天地,逢凶化吉,有贵人庇佑。”老道士温声解释,“这香囊是观里开过光的护身御守,可随身携带,祛灾祈福。”
“谢谢道长。”
钟晚萤顺手接了过来,连看都没看那解纸,直接将那个系着暗金色丝线的御守塞进了林清颜的衣兜里,还顺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戴好了,听见没有?道长都说了能避邪祛灾,省得你天天招灾引祸的。”
林清颜摸着兜里带着淡淡草药香的御守,杏眼里溢满了璀璨的光彩。她并没有立刻松开那张红纸,反而指尖微微发紧,清亮的水眸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丝未退的担忧。
她再次抬眼看向道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紧绷:“道长,其实我刚才心里有些不安……前阵子我身边的人因为我受了伤、遭了险。我有些害怕……是不是我命里带煞,反而成了别人的‘灾星’,连累了身边护着我的人?”
老道长闻言微微一愣,抚须温和地笑了起来:
“小居士差矣。《咸》卦者,感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此卦非但无煞,反而是至诚至纯的‘交感’之象。所谓祸福相依,切莫妄自菲薄。”
听到这话,林清颜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看了看身旁的钟晚莹,眼珠轻轻一转,大方地朝老道长微微欠身,放轻了声音问道:“道长,我刚才求的那签……除了辟邪保平安,能顺道解解我的姻缘吗?”
【姻缘?!】
这话一出,一旁的钟晚萤皱眉越发皱的更紧了些,倒真希望这道士能说出沈叙那厮并非良人。
老道长抚了抚白须,悠然一笑,指着签文缓缓道:“小居士问得巧。《咸》卦者,亨通,利贞,取女吉。讲究的是‘心诚则灵,近在眼前’。”
林清颜闻言,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软软地应了一声:“谢谢道长,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明白……”钟晚萤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开。
【远的不说,就说近处这几个——顾庭深那狗东西是个阴险发疯的祸害,沈叙那老狐狸天天吊儿郎当招摇过市,哪个能算得上良人?】
【这老头儿怕不是个信口开河的江湖骗子吧!】
“道长,您这卦解得未免太宽泛了点。她年纪小容易当真,可这‘近在眼前’四字变数太大。我平时也接触过些易理,看旁人解签似乎都讲究个落地有声,不像您这样凭空落在大约上。”
老道长被钟晚莹这突如其来的插话打断了节奏,倒也不恼,只是抚了抚白须双手合十道:
“无量天尊。大居士莫急,易经之道,贵在感应。《咸》卦者,山上有泽,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贫道依签解象,签上写得明白:‘感应天地,逢凶化吉,贵人相扶’。这‘近在眼前’乃是磁场相吸、宿缘早定之象,字字皆有凭据,绝非虚言妄议。至于其中玄妙,不过是‘身在山中,不识真面目’罢了。”
“呵。”钟晚萤挑起一边细长的眉,“道长讲得头头是道,我倒不好全盘否定了。不过三清观前不妄言,既然道长对这卦象如此精通,不如也替我断上一卦?您若真能不出家门,便算出我的来历、今日所求为何,甚至将我这近期的近况说出一二——”
她转头看了一眼眼巴巴望过来的林清颜,又重新看向老道长,语气诚恳却掷地有声:“若能对上,我不仅心服口服,今日必定给观里添上一笔丰厚的香火钱,可若是算得模棱两可……那咱们今天这签,就权当是听个吉利话,作不得数了。”
林清颜有些无奈的看向钟晚莹这张脸,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是对方不算,也能知道你的来历和近况呢?
道士微微一笑,并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只是伸手取过一支新签递给钟晚萤:
“大居士乃是有福之人,心高气傲,眼中揉不得沙子,自然不信这空口无凭之言。不过‘心诚则灵’,既要测近况,不妨大居士亲自抽上一签?”
钟晚萤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拒绝。为了彻底打消林清颜被“忽悠”的念头,她伸出修长素净的手指,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签,拍在木桌上:“行,那就请道长解解看。”
老道士低头看了眼签文,抚须道:“此乃《乾》卦九三爻,‘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大居士身居高位,责任重大,近日身旁恐有宵小作祟、祸患潜伏。但大居士雷霆手段,警觉自守,必能化险为夷。”
说到这儿,老道长语气微顿,高深莫测地看了身旁的林清颜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不过……大居士虽然算无遗策、能避百祸,唯独在‘情’字一途上,过于钝感木讷。眼前明明有佳人暗许、赤诚相待,大居士却视若无堵,反倒疑神疑鬼,四处防备外人。这‘身在山中’的,不是这位小居士,恰恰是大居士你自己啊。”
【暗许?赤诚相待?】
【这老头怎么越说越离谱了,我防备顾庭深和沈叙有错吗?】
【等等……佳人暗许?】
【等等……刚才林清颜向这老头问姻缘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那些过往被她下意识归结为“工作照顾”和“护短本能”的细节,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穿梭。
钟晚萤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从小到大性子冷,入行这些年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扑在拍戏和制作上,感情经历实在算不上丰富。
慌乱。
她此刻甚至因为慌乱,掌心里被激出了一层薄汗。
以往面对绯闻或旁人示好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厌烦与排斥,这一次却奇迹般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腾起来的陌生甜意。
她破天荒地彻底沉默了下来,连那张向来不饶人的嘴都像被封上了胶布,一字未发。
林清颜将她这副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听着耳边突然陷入沉寂、只剩下凌乱心跳的心声,杏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她也不戳破,只是轻手轻脚地伸出白皙的指尖,顺着钟晚萤垂在身侧的手臂,悄悄勾住了她紧握的拳头,指尖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钟老师,”林清颜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戏谑,“你怎么不说话了?香火钱……咱们还给吗?”
钟晚萤身子猛地一震,掌心被她蹭得一片酥麻。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又舍不得用力,只能任由林清颜勾着自己的手指。
“给……给什么给!”
好半晌,钟晚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一把拉过轮椅把手,近乎落荒而逃般推着林清颜往外走,耳根烧得滚烫:“赶紧走!吃素面去!这老头儿……胡说八道!”
【天哪天哪天哪……】
【她刚才勾我手了!她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今晚回去……我该怎么跟她待在一个屋檐下啊?!】
林清颜坐在轮椅上,听着耳边重新炸开,慌乱又抓狂心声,反手将钟晚萤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心道这人总算是开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