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她确实…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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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入夜色。
后座的隔音很好。
车门一关，外面的鸣笛声便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底噪，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空调送风的轻响。
林清颜靠在车窗边。
她没有说话。
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还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解约。
八千万。
顾霆琛。
还有钟晚萤。
以及——
那道突然出现在她耳边的声音。
【……怎么这么瘦。】
林清颜的指尖微微蜷起。
她侧过脸。
钟晚萤正坐在她对面。
女人已经脱下了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红色真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她低头看着平板，正在处理工作。
神情冷淡。
没有说话。
林清颜却清楚地记得，刚才那道声音，就是她的。
难道……
是自己幻听了？
她盯着钟晚萤看了几秒。
钟晚萤忽然抬眼。
“看什么？”
林清颜立刻收回视线。
“没什么。”
“哦。”
钟晚萤重新低下头。
车厢安静下来。
几秒后。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林清颜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猛地抬头。
钟晚萤依然在看平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刚才在会议室是不是吓到了？】
林清颜：“……”
不是幻听。
她真的听见了。
而且——这声音和钟晚萤说话时的声线一模一样，只是更直接，也更……真实。
【顾霆琛那个混蛋到底怎么折腾人的？】
【这么瘦，站都站不稳。】
林清颜看着对面神色冷淡的女人，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她是不是……在骂顾霆琛？
“还没缓过来？”
钟晚萤忽然开口。
林清颜回过神。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钟晚萤扫她一眼。
“至于吗？”
林清颜没有回答。
钟晚萤嗤了一声。
“顾霆琛平时把你养得有多精细？被卖了一次，就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语气不算好听。
林清颜垂下眼，她本来应该生气。
可下一秒。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
【说两句就抖成这样。】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算了。】
【回去先给她弄点热的喝。】
林清颜怔住，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错愕。
这到底是什么？
她下意识盯着钟晚萤。
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看我？】
【该不会真的吓傻了吧？】
林清颜迅速低头。
心跳却一点点快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种声音为什么会出现，但有一点，她已经可以确定。她听见的，是钟晚萤没有说出口的话，是钟晚莹的心声。
车厢里很安静。
林清颜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急着做任何判断。毕竟刚才经历了巨大的情绪冲击，人在极端状态下出现幻听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下一秒。
【……怎么一直不说话？】
【她是不是在怕我？】
林清颜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这是幻觉。
为什么每一句都能准确对应钟晚萤当下的神态？
她开始观察。
钟晚萤皱眉的时候——
【啧。】
她翻页的时候——
【明天去西南的行程要不要往后调。】
她看向窗外的时候——
【顾霆琛现在应该已经气疯了。】
每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林清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目前唯一合理的结论。
她好像……
能听见钟晚萤的心声。
至于为什么。
她不知道。
暂时也没兴趣去追究。
比起能力本身，另一个问题显然更值得她注意。
钟晚萤好像根本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讨厌她。
甚至……
有一点过分关心。
“林清颜。”
钟晚萤忽然合上平板。
“别指望顾霆琛会来接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钟晚萤的眼神很冷。
“你的合同现在在我手里。”
“以后未经允许，不准私下联系他。”
“更不准回去找他。”
顿了顿，她补上一句。
“明白吗？”
林清颜看着她。
“明白。”
钟晚萤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眉梢轻挑。
【这么乖？】
【不会还想着什么坏主意，偷偷跑出去找顾霆深吧？】
林清颜：“……”
果然。
这个女人根本没听懂。
钟晚萤重新靠回椅背。
“还有。”
“你奶奶那边，我会让人重新确认医院的费用。”
林清颜抬眼。
“什么？”
钟晚萤神情不变。
“你现在是我的艺人。”
“你的私人情况出了问题，最后都是我的麻烦。”
她说得理所当然。
“所以医院费用我会先替你垫。”
林清颜愣了一下。
“你的收入我会直接扣除掉这部分欠款，所以你别想着跑。”
林清颜眸光微动，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样是威胁，但是钟晚莹到底保障了她家人的安全。
“谢谢钟总。”
她声音很轻。
钟晚萤明显顿了一下。
【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
【怪瘆人的。】
林清颜：“……”
她低下头。
没再说话。
车开了一段路。
钟晚萤忽然问：
“你想住酒店？”
“嗯。”
“取消。”
林清颜愣住。
“为什么？”
“酒店安保不行。”
钟晚萤说得很直接。
“顾霆琛今天刚把你丢出来。”
“他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融资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等他反应过来，你住酒店就是等着让人堵门。”
林清颜听着她冷静的分析，抬眸看她。
钟晚萤察觉到她的视线，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万一顾霆琛的人跑来抢人。】
【我花五十万签的艺人，丢了多亏。】
林清颜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果然。
还是那个逻辑。
只不过……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逻辑竟然有点可爱。
“回云顶。”
钟晚萤对司机吩咐。
司机应声。
迈巴赫在夜色里调转方向。
“还有。”
钟晚萤忽然开口。
“明天进组去西南。”
林清颜一怔。
“什么组？”
钟晚萤看她一眼。
“综艺。”
林清颜心里一动。
果然。
和刚才她听到的一模一样。
“什么综艺？”
钟晚萤故意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什么。
【来了。】
【要哭了。】
【这大小姐平时连瓶盖都不拧，听见要下乡种地，还不得当场崩溃？】
【只要她开口求我，我就——】
钟晚萤面无表情。
“《种地吧，生活》。”
林清颜：“……”
“乡村生活类真人秀。”
林清颜：“……”
“西南山区。”
钟晚萤继续。
“主要是做一些插秧、割稻、喂猪、做饭的真人秀节目。”
林清颜抬眸。
“真的种？”
钟晚萤一挑眉。
“不然你以为是模拟经营游戏？”
林清颜抿了抿唇。
“哦。”
她居然只回了一个“哦”。
钟晚萤愣了。
【她怎么没反应？】
【难道没听懂？】
“是下地。”
“真干活。”
“节目组不会帮你。”
“我知道。”
“……”
钟晚萤沉默几秒。
“你不怕？”
林清颜摇头。
“还好。”
【还好？】
【她不会是没听懂我说的吧？】
钟晚萤看着她。
“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这句话依旧冷冰冰的。
可林清颜听见的却是：
【真的受不了就算了。】
【换个轻松点的。】
【她这身体状况，要是真累病了怎么办？】
林清颜忽然觉得鼻尖有一点酸。
她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人了，明明嘴上全是刺，心里却一直给她留着退路。
林清颜没有拆穿，只是很认真地点头。
“我去。”
“确定？”
“确定。”
钟晚萤皱眉。
“那到时候可别后悔。”
林清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要干多少亩？”
钟晚萤：“……？”
林清颜继续问：“种水稻还是玉米？有提供现代农机设备吗？”
钟晚萤死死盯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冷艳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这个？】
林清颜想了想，为了让老板放心自己的“劳动价值”，又极其真诚地补充了一句：“我大学在农业实验基地待过两个月，会插秧。如果是操作半自动化插秧机，效率会更高。”
钟晚萤：“……”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
钟晚萤内心的吐槽卡在一半，突然，属于资本家的敏锐嗅觉在她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
【她会这个？】
【等等。】
【柔弱小白花。】
【农业实验基地。】
【半自动化插秧机。】
钟晚萤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那是资本家在发现商机时最熟悉的眼神。
【这反差……】
【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想到这里，钟晚萤看林清颜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内心“狂喜”，重新恢复了冷酷无情的模样。
“很好 。”
她重新板起脸。
“既然这么能干。”
“那就别让我失望。”
林清颜听着那句装腔作势的冷话，心里却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至少从现在看来......新老板似乎比前老板有意思得多。
车窗外。
京北的灯火一盏盏向后退去。
钟晚萤低头继续看平板。
没有人看见她唇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
而林清颜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听见了,那些藏在冷淡表情下面的、笨拙的善意。
更没有告诉她——
她的每一句心声，都正在一点点改变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判断。
这一次。
她暂时不想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