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猫和他的柴犬》我思顾我在

43、AB 组 五天后，小

　　五天后，小马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拍大场面！那兰秀和陈西澄的婚礼！教堂那场！全组出动！】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道具组小王】：教堂那场！我终于把新娘的捧花做好了！
　　【灯光组老张】：明天A组B组并组，所有人早点到，别迟到。
　　【场务小马】：朱音老师穿婚纱！想想就好看！
　　【道具组小王】：话说这场戏顾寻是不是也在？
　　【场务小马】：对，他哥结婚，他不得在吗？他是伴郎。
　　第二天一早，A组片场。
　　教堂是影视城里最大的一座，哥特式建筑，尖顶，彩绘玻璃。赵明宇到的时候，A组已经忙开了。
　　他站在人群后面，目光穿过那些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找到了李维安，他们已经有五天没有见面，没发消息了。赵明宇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明明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和好。
　　李维安正坐在监视器后面，低头看分镜本，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朱音站在他旁边，穿着婚纱，银色亮片裙身碎碎地闪着光，完美勾勒出她 S 型曲线。她低头给李维安说了什么，李维安抬头，目光从她肩颈处的圆领落到她脸上。
　　赵明宇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转身离开。
　　李维安从余光里看见那个人走进片场。
　　他嘴里还在跟摄影师说“二号机推到门口”，但后半句的尾音已经有点飘了。他的目光从监视器上挪开，往上抬——正好能穿过反光板下方那一小片空隙，看清那张脸。
　　他还没来得及问问他手怎么样了。朱音又提着婚纱裙摆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李导，”她把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用荧光笔画出来的两行台词，“这场我从门口走到祭坛，走到第三排长椅的时候需要看一眼陈维庸吗？我想加一个眼神，但不知道会不会抢主镜头。”
　　“可以加。但不要停，”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和稳，“走的过程里带一眼就够。”
　　再抬起头。
　　那片空隙已经被灯光组的人挡住了。一个扛着C架的小伙子正往那个位置走，几个群演从侧门涌进来。整个片场像一台加速的齿轮组，把他刚才捕捉到的那一小片军绿色彻底吞没。
　　他闭了一下眼，强迫自己切回工作模式。
　　婚礼戏涉及的人员很多，李维安面前排着七八个机位，每一个都对准了不同的角度。他的手边放着对讲机，屏幕上跳动着来自各个摄影师的画面。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对讲机。
　　“B组，B组，教堂二楼机位就位了吗？”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赵明宇的声音传出来：“已经就位。二楼俯拍机位已架好，覆盖新娘入场路线全景。”
　　李维安的手指在对讲机上顿了一下。
　　“你手好了？”
　　“好了。”
　　“……好。”李维安按下通话键，“B组负责拍配角反应和过肩。唱诗班、长椅上的宾客、花童，所有非主线的表情都要抓到。特别要注意——新娘经过的时候，给伴郎一个近景。”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好。”
　　“伴郎顾寻，”李维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从新娘入场到交换戒指，他的眼神反应是暗线。你负责抓他的侧面和过肩，但不要跟主摄像机位抢轴线。”
　　“……明白。”赵明宇的声音回。
　　对讲机里安静了。
　　旁边的小马听见这段对话，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李维安，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在教堂二楼、正低头调整摄像机的赵明宇，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是吵架了，还是没吵架？”
　　灯光组老张拍了拍他的肩：“别瞎琢磨，干活。”
　　李维安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各机位准备，婚礼戏，第十四场。B组，同步。”
　　“Action。”
　　朱音穿着婚纱，挽着程远山的手，从教堂门口缓缓走进来。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圣洁得像天使。
　　主镜头跟着她，缓缓推进，然后切到宋凯文。
　　祭坛前，宋凯文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晨礼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金色的怀表链从马甲口袋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儒雅又绅士。
　　李维安盯着监视器，同时余光扫着旁边的小屏幕——那是B组3号机传回来的画面，赵明宇在抓顾寻的侧面。
　　顾寻站在祭坛旁边，穿着深灰色伴郎西装，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他不敢看新娘——因为今天要嫁给他哥哥的，是他暗恋了两年的人。
　　李维安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B组，伴郎的右手，给个特写。现在。”
　　赵明宇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对讲机里传出来：“3号机已经在推了。”
　　镜头里顾寻递戒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Cut。”李维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眉头微皱：“伴郎的犹豫太刻意了，我要的是下意识的不舍，不是演出来的。休息五分钟，重来。”
　　顾寻站在祭坛旁边，摸了摸自己鼻子，低头小声对赵明宇说：“赵导，我是不是没演好？”
　　赵明宇看了一眼回放，然后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李导有他的考量，你按他说的再试一次。”
　　场记打板，顾寻目光追随着新娘，但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注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戒指递过去，她就真的是他嫂子了。
　　一场递戒指的戏，来来回回拍了10几场。终于喊了过。
　　“大家休息一下，为下午戏做好准备。”李维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片场里响起一片松了一口气的窸窣声。道具组小王跑上去接捧花，化妆师冲过去给朱音补妆，宋凯文扯了扯领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助理小周连忙给顾寻递了毛巾擦汗，小声嘀咕：“李导，是不是故意针对你啊？”
　　顾寻摇了摇头。
　　小马端着咖啡走过来，递了一杯给李维安。李维安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教堂侧门的方向——赵明宇正从二楼的楼梯上下来，顾寻站在楼梯口，正低头给他贴创可贴。
　　最近，小周觉得不太对劲。
　　他跟了顾寻快两年。从《长安风月》开始，他就是顾寻的助理。他见过顾寻在片场的所有状态，他其实就是一个很宅的人，除了拍戏，大部分时间，礼貌而疏离。
　　但自从赵明宇手受伤之后，顾寻就像换了一个人。
　　最开始是送早饭。每天一早，小周还在被窝里挣扎，顾寻的微信就来了：“帮我带两份早饭，一份给赵导。”小周揉着眼睛去早餐铺，拎着包子和豆浆回来，顾寻已经等在片场门口了，接过去，亲自送到赵明宇的监视器旁边。
　　再就是以前顾寻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回化妆间待着，自己玩手机。现在他拍完了也不走，就蹲在赵明宇旁边，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是给赵明宇端茶递水，俨然赵明宇的助理。
　　而此刻，这个在小周认知里沉默寡言、对谁都保持距离的人，正站在赵明宇旁边，讲他在北电上学时的趣事。
　　“我们班有个男生，”顾寻说，嘴角已经翘起，“每次演小品都抢着演死人——因为不用背台词，躺着就行。结果有一次演战场上的尸体，他躺着躺着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赵明宇眉毛挑起，显然已经被勾起了兴趣。
　　“全班笑场，”顾寻继续说，“老师在台下脸都绿了，上去一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他醒了一脸懵，抹着口水问——‘导演，这条过了？’”
　　赵明宇忍不住哈哈大笑。顾寻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手指在剧本的边角上轻轻摩挲着，耳根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小周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咔嗒一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寻，你的清冷贵公子人设呢？要是让你的粉丝看到你这般舔狗模样，超话得崩，站姐得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