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易容 百姓需要宽 ...

  •   朝堂上的事总要比江湖上的事复杂些,在李清平身边待了一段日子,阮玉这个向来杀伐果断的人都整日提心吊胆,畏首畏尾的。

      她很纳闷,纳闷到夜里睡不着,趴在枕头上胡思乱想。

      她想七师兄死了,东方胤和日月楼的人躲在暗处一个都不出来,再这么拖下去,万一哪日老皇帝突然死了,皇后带着大皇子造反,她该如何同时应对那么多变数。

      越想越烦,也没心思睡觉,阮玉索性起身,背着剑出了门。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李清平殿中还亮着灯,门口的侍卫站得笔直。

      阮玉远远看了眼,放心地离开,去往天子养病的那间寝宫。

      和之前一样,寝宫周围还是被宫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守着,没有什么靠近的机会。

      阮玉很怀疑东方胤就在此处,也很想进去把他揪出来。且她知道依照自己的实力,硬闯一定是能进去的。

      但她有点摸不清硬闯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因此没敢轻举妄动。

      默默蹲了会,见找不到什么无声进去的机会,阮玉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回去睡觉算了。

      可就在她打算沿着小路离开时,不远处一行提灯的宫卫朝这边走了过来。

      宫中巡夜的宫卫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巡城一周,且巡夜时不允许穿着寻常鞋履,免得走动时的声音惊扰宫中贵人。这是阮玉没进宫前就知道的事情。

      而阮玉来的路上刚遇到一队巡逻的宫卫,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此外对面那群人走动间的声响不小,不像是在巡夜。

      ……依照阮玉猜测,这群人要么是有特殊任务,要么就是来前面寝宫换岗的。

      她心下一动,再次隐藏了身形,等着那行人走近。

      双方约莫相隔七八尺远的距离时,借着他们手中的灯笼,阮玉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于是她趁机将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辨认了一遍。

      ——并无熟悉的面孔。

      见此情形,阮玉不免有些失望。她皱着眉退了半步,打算离开。

      那群人也在不远处转了个弯,朝着那座被围起来的寝宫走去。

      偏偏这时,阮玉再次回头,抱着侥幸的心思往那群人的背影中瞟了一眼。

      这一眼过去,她瞧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她的剑。

      准确些讲,是师姐的剑。

      瞧见那柄剑时,谢孟两个字蹭地从阮玉脑子里蹦了出来。她心下顿时火起,险些愤然将那个名字唤出声。

      好在眼下形势不利,她也还算理智,默默念着不能打草惊蛇,一点点攥紧拳头,忍下了将剑抢回来的冲动。

      而愤怒之余,阮玉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日月楼的刺客都会易容,光看面容,其实完全认不出谁是谁。

      如此说来,东方胤指不定早就在阮玉面前出现过了,只是她没认出他来。

      他可能是巡守皇宫的宫卫,可能是伺候贵人的太监,甚至可能混在那些做杂役的高大宫女中。

      他们可能白日里刚见过面,说过话,甚至有过接触。

      ……思及此处,阮玉不由庆幸自己这段时日也做了易容。不然她在明对方在暗,就算费再多心思,又如何能算计赢他呢?

      她后知后觉地冒冷汗,转头看了眼那行人消失的方向。

      ……

      次日阮玉将此事与李清平讲过,他沉默良久,转头看了眼门口的侍卫。

      阮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二人,压低声音道:“眼下还不好说……先提防着些。”

      李清平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易容只易面容吗?”

      阮玉看他一眼,如实道:“不是,若身体上有明显特征,他们也会在易容时掩盖掉。”

      “……明白了。”

      李清平闻言沉默下来,思忖片刻后又道:“我明日便换侍卫,兴许能将他们诈出来。”

      阮玉看他一眼,摇了摇头:“吴氏那件事已经够你心烦了,何必再……”

      说到一半,想到再拖下去更累,不如早些了事,她又改口道:“那便依你所言。这几日我会多留意你……你带回宫的侍卫还在暗处接应,应该不至于失手。”

      李清平语气平静:“无妨,失手总比等死好。皇后迟迟不出手,定是在准备反击。再等下去,形势只会越来越不利。”

      阮玉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点头。

      二人达成一致。次日晨间,李清平撤掉身边所有的侍卫,换成了他养在宫外的门客。

      他才换完,午后,皇后便找上了门。

      她一进来就开门见山道:“陛下不日前莫名病倒在宫中,本宫怀疑有人谋害陛下,正极力查找凶手。你为何要在此等紧要关头带外人进宫来?”

      李清平原本端坐在桌边。听闻皇后问话,他先起身行了礼,随后不卑不亢道:“父皇病倒时,儿臣带进宫的那几人尚在宫外,不可能是伤害父皇的凶手。母后与其怀疑他们,不如多查那日与父皇有过来往的宫人与侍从。”

      “本宫自然会查,只是你也莫要再添乱。”

      皇后已不似阮玉初见她时那样平和从容,言辞间多了几分隐隐的不善:“若非你无故离京,怎会有人趁乱对你父皇下手?”

      李清平看着并不意外于她此番表现,语气平静:“母后此言儿臣不明白。先不说眼下尚不能认定父皇的病情是受人所害。即便是,此事又与儿臣离京有何干系?”

      皇后迎上他的目光,微微蹙眉:“陛下遇害,无外乎有贼人意图搅乱京中局势,好趁机从中取利。若你留在京中,朝局稳定,无可趁之机,怎会有人起这等邪念?”

      “……儿臣明白了。”

      李清平闻言颔首,恢复了方才的恭敬:“但儿臣有一事想要问问母后,还望母后解惑。”

      “讲。”

      “谋害天子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若只是寻常争权夺势,想要一官半职,定不至于行此险棋。此言母后认可吗?”

      皇后的眉头锁得更紧,但还是应道:“自然。”

      “既不是为一官半职,那贼人定然野心不小。那请问母后,对方意欲何为?”

      “……”

      皇后抿紧了唇,沉默下来。

      她不说话,李清平便继续道:“宫中有野心之人不少,能轻易与父皇有接触之人却不多,父皇驾崩后可以直接获益之人更不多。有在此审问儿臣的空闲,母后不妨去查查他们。”

      说完他稍稍一顿,又道:“莫非母后知道那人是谁,因此才做些表面的假功夫应付流言?”

      ……在皇后进门的前一刻,阮玉便躲到了书架后,默默听他二人交谈。

      前面的对话尚算正常,眼下却不同了。乍得听李清平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来,她不由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皇后不愧为皇后。她只微微一愣,便收起了方才的所有神色,平静到连声音里都没有分毫波澜:“……太子此言属实没有道理。本宫若知道那人是谁,直接将其正法便是,何必要装模作样找凶手?”

      不出阮玉预料,李清平的回答更尖锐了些:“若那人便是母后自己呢?”

      “无稽之谈,”皇后还是一副巍然不动的神色,“你不在京中,本宫若真要有所动作,不妨做得更直接些,何必还要保护陛下?”

      “儿臣不在京中,不代表京中无人能反抗母后。况且母后不知儿臣身在何处,若贸然动手,儿臣黄雀在后,坐收其利,母后岂不是要吃大亏?”

      “……”

      皇后才舒展没一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阮玉蹲在书架后,想想初见李清平时他顺从温和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将皇后顶撞到无言以对的模样,只能感叹一句今非昔比。

      但转念她又想,他能变成这样,自己似乎在其间出了不少力。

      也算好事。

      这世上所有争权夺势之事,都不是比谁更温和更善良。百姓需要宽厚仁爱的君主,可要成为君主不能靠宽厚仁爱。

      ……阮玉不由又想到了对她百般忌惮的东方胤。

      如此看来,江湖又何尝不是另一处朝堂?

      心下琢磨了片刻,再回过神时,屋中已经不见了皇后的身影。

      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她走远后,阮玉从书架后绕出,往桌边一坐,向李清平道:“今日会不会有些刺激过头了……我瞧她气得不轻。”

      李清平好一会没回答。他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阮玉奇怪地看了看他,但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好半晌,她才听他开口道:“我没想如此……不知怎的,那些话自己就……”

      这话只说了一半,李清平便又道:“兴许是我将这些话忍了太久。恰逢今日时机合适,才一时失了分寸……”

      说着,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他看向阮玉,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是不是问过我,我之前为何会怯口?”

      此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乍得听李清平提起,阮玉不由一愣:“啊……嗯,是有。”

      “……随我来吧。”

      看她承认,李清平站起身,示意她:“左右今日无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一下预收《拜神明》 咸鱼堕神 x 合欢宗小师弟,仙侠公路文,8 月 17 号准时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