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鬼故事》小en

13、老宅三咒（终结，二十六岁老宅重逢） 丙午马

　　丙午马年正月，我回到落魂村的老宅。

　　父母想把老宅翻修，租出去。我拗不过，只好回来帮忙。

　　推开老宅大门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天井里的三棵老槐树，枝桠更密了，遮天蔽日，把院子压得喘不过气。

　　夜里，我住在二楼原来的房间。

　　刚躺下，我就听到了声音。

　　先是梳头声——窸窸窣窣，木梳划过长发，就在我床头。

　　然后是井里的哗啦声——水声清脆，带着水草的腥气，从院子地下传来。

　　最后，是针线穿过绸缎的声音——细密、急促，还有一个阴冷的女声：“来，陪我绣完这最后一针……”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

　　我的脚上，不知何时，穿上了一双鲜红的红绣鞋。

　　那鞋，红得像血，鞋面的鸳鸯眼睛，是血红的，正盯着我。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喘不过气。

　　窗外，月光惨白，照进屋里。我看到，梳妆台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面水银镜。

　　镜中，站着一个白衣女人，长发垂地，正是太奶奶苏婉卿。她手里拿着那支雕花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眼神空洞。

　　院子里，地面裂开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指甲尖锐，正是井里的苏晚。她的头，从裂缝里探出来，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角咧着笑。

　　床边，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是苏老板娘。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双红绣鞋，鞋面上的鸳鸯，眼睛越来越红。

　　三个女人，三个怨魂，围着我。

　　“梳好了……”太奶奶的声音。

　　“陪我玩……”苏晚的声音。

　　“绣完它……”苏老板娘的声音。

　　她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道咒，钻进我的脑海。

　　我终于明白。

　　太奶奶苏婉卿，捡了阴梳，魂被锁进镜中，是第一咒：镜咒。

　　她的女儿苏晚，逃到江南，跳井而死，魂被锁进井里，是第二咒：井咒。

　　她的母亲苏老板娘，绣红鞋索命，魂被锁进绣坊，是第三咒：鞋咒。

　　这三咒，从清末开始，代代相传，专找苏家血脉的女子——而我，是苏家最后一代血脉。

　　她们等了百年，就是等我回来，把三咒合一，让她们的怨魂，永远附在我身上，永远留在这老宅里。

　　“晚晚，过来……”

　　“陪我们……”

　　“永远……”

　　三个怨魂，慢慢向我靠近。

　　太奶奶的长发，缠住我的脖子。

　　苏晚的手，抓住我的脚踝。

　　苏老板娘的针线，刺向我的心口。

　　我闭上眼，等待死亡。

　　就在这时，我摸到了枕头下的一样东西——

　　是奶奶留给我的，一枚小小的青铜符咒。

　　那是当年老道士，在拆梳妆台时，从镜后找到的。他说，这是太奶奶出嫁时，苏老板娘给她的镇邪符，能镇住三咒。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符咒攥在手里，按在自己的心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三个怨魂口中发出。

　　太奶奶的长发，瞬间化为黑烟。

　　苏晚的手，缩了回去，沉入地下。

　　苏老板娘的针线，掉在地上，化为灰烬。

　　屋里的红绣鞋，镜子里的身影，院子里的裂缝，全都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天井里的老槐树，枝桠开始枯萎。

　　老宅里的阴冷气息，慢慢散去。

　　天亮时，我走出房间。

　　阳光照进院子，温暖而明亮。

　　奶奶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晚晚，三咒解了，你自由了。”

　　我站在天井里，看着那三棵枯萎的老槐树，眼泪流了下来。

　　百年怨魂，三重血咒，终于在我这里，画上了句号。

　　后来，我把老宅翻修好了。

　　没有租出去，而是改成了一个小小的纪念馆，纪念苏家三代女子——苏老板娘、苏婉卿、苏晚。

　　我在馆里，放了一支雕花木梳，一口小小的井模型，还有一双绣好的红绣鞋。

　　我每天都会去打扫，给她们上香。

　　夜里，再也没有梳头声，没有井水声，没有针线声。

　　只是偶尔，我会在梦里，看到三个女子，穿着素衣，站在阳光下，对我微笑。

　　她们终于，解脱了。

　　而我，也终于，摆脱了那百年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