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鬼故事》小en

12、老宅三咒（第三节红绣鞋索命） 二十岁

　　二十岁那年，我去皖北青柳镇找表姑。表姑是镇上有名的绣娘，年轻时在苏记绣坊做过学徒。

　　苏记绣坊，就在青柳镇街尾，门楣上的“苏记绣坊”四个字，早已褪色斑驳。坊门常年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墙根爬满青苔，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一半。镇上老人说，那地方邪乎，夜里别靠近。

　　表姑给我讲了苏老板娘的故事。

　　苏老板娘，就是苏婉卿的母亲。她绣的红绣鞋，冠绝全镇。鞋面是正红缎子，绣鸳鸯戏水，针脚细密，颜色红得像火。镇上姑娘出嫁，都以穿她绣的红绣鞋为荣。

　　可她有个古怪规矩：绣好的红绣鞋，必须在窗台晾三天“灵气”，才能取走。

　　民国十七年，镇上大户张家大小姐，定制了一双红绣鞋。她性子骄纵，等不及，上门打翻了苏老板娘的针线筐，骂道：“苏婆子，你磨磨蹭蹭什么？耽误了我的好日子，我拆了你的铺子！”

　　苏老板娘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阴冷得像冰。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捡起针线。

　　当天夜里，张家大小姐就疯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根本不存在的长发，嘴里反复念：“鞋子合脚……别走好不好……陪我绣完……这最后一针……”

　　她的脚上，赫然穿着那双红绣鞋。

　　那双鞋，红得刺眼，鞋面的鸳鸯眼睛，是血红的，像在流血。

　　家里人想把鞋脱下来，可那鞋像是长在了她脚上，怎么扯都纹丝不动。半个月后，大小姐死了。下葬那天，她穿着大红嫁衣，脚上的红绣鞋，依旧鲜艳。

　　不久，苏老板娘也不见了。

　　绣坊的门敞开着，屋里摆着十几双红绣鞋，每一双里，都塞着一缕乌黑的长发。地基下，还挖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二十多双红绣鞋，最底下的一双，鞋面上沾着发黑的血迹。

　　表姑说：“那红绣鞋，是用怨气化绣的。谁穿了，魂魄就会被锁在鞋里，永远替苏老板娘绣鞋，再也走不出那间屋子。”

　　我听得后背发凉，总觉得这故事，和我太奶奶、和那口井，有什么关联。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我走进了那间废弃的苏记绣坊。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亮着。苏老板娘坐在窗边，背对着我，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双红绣鞋。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来，帮我个忙。”

　　她手里，是一双崭新的红绣鞋，红得刺眼。

　　“穿上它，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一起绣下去。”

　　我想跑，却发现脚像被钉在了地上。那双红绣鞋，突然飞到我的脚上，紧紧套住我的脚踝，冰冷刺骨。

　　“别走好不好……”

　　梦里，无数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第二天清晨，我被表姑叫醒。她看着我的脚，突然尖叫一声。

　　我低头一看——

　　我的双脚上，真的穿着一双鲜红的绣鞋，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去脱，却怎么也脱不下来。那鞋，像是长在了我的脚上。

　　表姑脸色凝重，找出一枚桃木钉，在我脚底狠狠扎了一下。

　　“嗷！”

　　我痛叫出声，双脚一热。那双红绣鞋，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表姑说：“这是苏老板娘的怨魂在找替身。你和苏晚、和你太奶奶，长得太像了。”

　　我心里一沉。

　　苏婉卿、苏晚、苏老板娘……

　　原来，她们都姓苏。

　　原来，这三桩事，根本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