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鸿门宴 把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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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兰香派走后，周柠便跟着那几个宫女去了岑安殿。
四周朱墙寂寂无声，雕梁虽繁却毫无暖意。还没等进岑安殿大门，周柠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很压抑的气氛。
殿内虽有不少婢子在里面侍奉，但都没什么动静，只是默默做自己手上的活。
周柠甚至连个大点儿的喘气声都没听见。
“臣妇见过大长公主。”
岑安殿的中央，周柠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前方行了个叩拜大礼。
周柠其实在跪下之前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前方。
眼前人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中团扇轻摇，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怀里的白猫。
中间虽是隔着一道朱纱，但女人身上浑然天成的威严半丝未减，反倒更添几分沉肃慑人之势。
穆青澜不紧不慢地替白猫梳理着毛发，好似没听见般，隔了一会儿才缓缓出声：
“平身吧。”
“来人，给二小姐看座。”
穆青澜随意地招呼一声，两个婢子立马从侧面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周柠身后。
椅子是金丝楠木做的，纹理间浮着淡淡金光，看起来既奢华又显贵。
“谢公主赐座。”
不知是天气回暖太快，还是心里紧张，刚坐下没多会儿，周柠身上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二小姐近日可好？”
穆青澜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问的周柠一脸懵圈。
她和韩译安成婚之事大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现下怎么还以小姐之名称呼她。
周柠强撑着已经笑僵了的脸，起身行了个礼。
“承蒙公主厚爱，仍把妾当闺阁女儿看待。妾与司空新婚不久，司空待妾极好，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自周柠进门，穆青澜便没正眼瞧过她。直到周柠回话，这才终于抬起眼皮，睨了眼站在台下的小人儿。
“二小姐如此言辞，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呢。”
周柠不是听不出好赖话，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她是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这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公主说笑了。司空前阵子忙于公务，在外未归，这几日刚回到府里，自然是情意正浓的时候……”
还没等周柠说完，穆青澜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嘲讽般地笑出了声。
“情意正浓？可本宫怎么听说，你们相处的并不好，不像是你说的那样。”
“不知公主听的是哪里的传言，这种无凭无据的舌根话竟也敢来污损公主的耳朵。”
周柠说的十分义正言辞，一点儿也看不出心虚的痕迹。
穆青澜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忍不住对眼前人多了几分兴趣。
“今日你们入宫谢恩，韩译安都没和你一同前来，可见他昨晚并未回府。”
“公主说的原是这件事。司空一直公务繁忙，哪怕已经回府也不得歇息，昨夜更是干脆直接在御史台过的夜。妾体谅夫君劳心劳神，便主动提出今日在承德门碰头，省得司空两边奔走。”
周柠强迫自己冷静地应对穆青澜的质问，生怕让人看出她此刻心里的杂乱。
“可据本宫所知，昨天晚上韩译安可是在盛昌楼里过的夜。你说他这办的哪门子的公务？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儿。”
盛昌楼，京畿第一大酒肆。韩译安昨天晚上竟然在那儿。
周柠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不对！大长公主久居深宫，怎会对她和韩译安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
莫非府里有她安插进来的人！
还没等周柠想好如何解释，穆青澜先她一步开了口。
她已经厌倦了她的狡辩。
“本宫竟不知这个韩译安有这般好，几天时间就引的你如此倾心，着急与自己的母家划清界限？”
怎么回事，看来这韩周两家都与大长公主有些渊源。
今日来此，应该不只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周柠及时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卑不亢地回道：
“大长公主言重了。妾既是周家女儿，又是韩府新妇，自当两边并重，哪有划清界限一说。”
话虽如此说，但周柠心里很清楚。
对周家人而言，自己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他们永远不会成为她的依靠。
要想重获新生，不再被人处处掣肘，她必须得脱离这个牢笼。
“油腔滑调。”
穆青澜说话的音调压低了一些，语气中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让人看不穿她的态度。
“看来这杨氏只顾着保全自己亲生的女儿，忘了告诉你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
穆青澜的话十分耐人寻味，周柠心里也越发的疑惑。
毕竟杨慧芳只着手安排了她嫁进司空府的事，别的可什么都没说。
似是想要吊一吊眼前人的胃口，穆青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周柠，打量着她身上细微的变化。
停顿良久，穆青澜终于开口：
“哦，对了，你怕是还不知道，这门婚事虽是陛下亲旨，却是本宫做的媒人。”
“有这层缘故在，想必那韩译安也不会待见你。”
之前周柠总以为这门婚事是陛下为平衡朝中势力乱点鸳鸯谱，韩译安不待见自己也仅仅是因为不愿意接受一个被安排的婚姻。
她从来没想过这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怪不得韩译安这么排斥这门婚事，以至于大婚当日都没露面。
怪不得杨慧芳宁愿得罪韩译安也不愿意让周瑶嫁进司空府。
就连自己一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儿，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她们阴谋的一环。
周柠仅在一瞬间就理解了所有人。
“本宫今日请二小姐过来，无非是想请二小姐帮个小忙。不知二小姐愿不愿意为本宫效力？”
在周柠愣神的空档，穆青澜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
帮忙？说的好听罢了。
她现在的处境，帮不帮恐怕不是自己说了算。
她不了解大长公主还不了解杨慧芳吗！她现在接替的可是原本周瑶的位置，要是好事还能轮的着自己？
“公主有话，但说无妨，妾若能做到必定尽心尽力。”
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你切实地体验过。
周柠真的感觉自己和古代的牛马狠狠共情了。
毕竟现代牛马被摧残的是身心和意志，而古代的牛马可是说错了句话就能直接丧命的程度。
周柠仿佛释然了一般，面无表情地等着穆青澜给她最后的审判。
“本宫要你做本宫的眼线，盯好韩译安的一举一动，需要你时，自会有人与你联络。”
穆青澜的话很直白，一点儿也不避讳，就好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儿。
这不就是让她在韩译安身边当卧底吗！
拜托，她又不傻。她要真答应了这件事，先不说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好脱身，要是被韩译安发现，以他那杀伐决断的性子，她的下场肯定比谁都惨。
要不说杨慧芳那么痛快地同意了替嫁一事。真让周瑶嫁进来，以她那没脑子的性子，夹在这俩蜂窝煤之间活不过两集。
虽然知道绝对不能答应这件事，但周柠环视一周，发现这个题好像并没给她选项。
事到如今，只能先糊弄一下。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妾身愚钝，有些没听明白。”
“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穆青澜直言相逼，丝毫不给周柠打马虎眼的机会。
尽管周柠脑子飞快地转动，一时之间也没想出来好的应对方法。
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如果非要在他们之间选一个，那周柠其实打进韩府的那一天起就站好了阵营。
虽说这些天并未摸清楚韩译安的脾气秉性，但要想自由且有尊严地活着，他应该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横竖都是一个死，她绝不甘心沦为别人的弃子。
现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兰香带姐姐来救她了。
“妾胸无大志，平生所求不过三餐温饱，无波无澜，难以成就大事。况且妾自幼长在别苑，才疏学浅，怕是不堪公主所用……”
“你可想好了？”
一道凌厉的声音径直打断了周柠讲话，语气中再不带有半分温度。
穆青澜冷脸扫视着台下站的端端正正的小人儿，脸上明显升起一丝不悦。
没等周柠想好怎么应对，穆青澜接着开口道：
“听说二小姐与身边的丫头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若是出点儿什么事，你可会为她伤心难过？”
穆青澜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脸上尽是对自己掌控全局的满意。
不好，兰香！
周柠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一般，猛地一怔。
兰香和梅子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决不允许她们受到伤害！
“你把兰香怎么样了！”
周柠全然把这个时代的尊卑礼制抛到了脑子后面，高声质问那藏在纱帐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这就要看二小姐怎么选了，是选一个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你的男人？还是从小相依为命的丫鬟？”
“云初，如果是你，你选哪一个？”
“奴自然是选后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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