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安宁》麻花饼子

22、谢恩 “

　　“嗯？”
　　周柠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兰香和梅子给拖到了梳妆台前。

　　不得不说，周柠长的不差。

　　镜中的小人儿皮肤白净透亮，脸型方圆有致，不尖不削，素颜独有一股东方女孩的韵味。

　　“好了，进来吧！”
　　好不容易盼着周柠梳完最后一缕头发，梅子迫不及待地招呼在外面等着的人进屋。

　　周柠还没搞清楚状况，几个小厮就整齐地在她面前排成了一队，手里还各拿着两个食盒。

　　闻见食物的香气，周柠这才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领头的小厮面上带笑，安排手底下的人布好饭菜后恭敬地向周柠解释道：
　　“夫人，这是司空特意吩咐给您准备的早膳。夫人慢用，小的们先下去了。”
　　说是早膳，其实现在已经巳时，再过一会儿吃的就是午饭了。

　　安排这么多人，这韩译安搞什么，大早上准备的这么丰盛。
　　周柠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地朝小厮们道了谢。

　　小厮们布完菜后便立即退下了，只余下周柠她们三个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哇塞，司空给小姐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自从小厮进屋，梅子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食盒没撒开过。

　　餐具是三个人的份，看来在小院里他们四个天天一起同桌吃饭的事他还没忘。

　　“小姐，你们不会…”
　　兰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忍不住八卦起来。

　　“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兰香虽然没点明，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周柠自然明白兰香的意思。
　　被兰香这么一问，周柠的脸颊顿时羞得通红，赶忙解释道：
　　“昨晚我们没睡在一起，我睡床上，他睡小榻上！”
　　周柠说着伸手指了指韩译安的小榻，顺带着扫了一眼在餐桌上摆好的饭菜。

　　红烧肉，山药排骨，鲫鱼豆腐煲，枸杞乌鸡汤……

　　怎么全是滋补的菜肴！
　　周柠双眼一下子瞪大了一圈，脑海里重新显现出刚才那群小厮进来时脸上的笑意。

　　他故意的！

　　周柠又气又羞，早就在心底把韩译安给活剐了好几遍。

　　与此同时正在御史台写折子的韩大司空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大人，您身体不舒服吗？”
　　袁伽随侍韩译安左右，见韩译安突然如此，忍不住关心道。

　　“许是着凉，无碍。”
　　韩译安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袁伽，把这个送到乾安殿。”
　　“警惕些，别被人察觉。”

　　“属下明白。”

　　“小姐，没想到大司空人这么好，还特意吩咐人给我们准备饭菜。”
　　梅子的嘴被塞得满满的，仍然不忘分出来点儿夸韩译安。

　　“慢点吃，这儿还好多呢，别噎着。”
　　周柠没有正面回答梅子的话。

　　虽然她现在还是很生气，但平心而论，韩译安也许算个好人。
　　最起码从知道他的身份到现在，他对她不差。

　　只是，她总觉得他俩之间好像永远隔着些什么……

　　“对了兰香，客房那边…”
　　周柠突然想起昨天被自己留在府里的韩姮。
　　“小姐放心，表小姐今早就已经用过饭了。”
　　“府里全是小厮，她在这边没人伺候，怕是多有不便。司空不开口，我又不好随意纳女婢进府。兰香，你替我多照看些，平日里带她在府里到处逛逛解解闷儿。”

　　自从罗氏她们来过之后，韩府上下好像认了她这个名义上的夫人。
　　既然如此，那该她办的事便不能装不知道。
　　“放心吧小姐，婢子明白。”

　　“小姐，咱们府里有女婢了。今早纪伯刚把人带进来，现下应该已经交了身契。”
　　梅子嘴里还有一半鸡腿没塞下，说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

　　周柠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
　　他竟连这些都想到了。

　　正说着，纪伯便领了几个女婢进了院子。
　　“纪伯。”
　　周柠放下筷子，示意般朝纪伯点了个头。

　　纪伯原先并不是韩府的管家，他其实是军营出身，跟在韩译安父母身边多年，还曾担任过韩家军副将一职。

　　自韩老将军夫妇牺牲之后，韩家军也随之瓦解。他不愿离开，便一直跟着韩译安，可以说他是看着韩译安长大的。

　　韩译安从军那几年，全靠他守着韩府，才不至于荒废。

　　周柠心里对这个面容和善的老人还是很尊敬的。

　　纪伯欠身给周柠回了个礼。

　　“夫人，司空刚派人回来传话，说是让您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和司空同去进宫谢恩。”

　　说来也是，自古天子赐婚，成婚第二日便该入宫谢恩。
　　但韩译安这些天一直对外宣称不在京畿，谢恩之事自然也被搁置了下去。

　　如今他既已回京，自然是要同他一道进宫去面圣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虽然心里莫名对进宫这件事儿有点儿忐忑，但周柠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另外府中新纳进来几个女婢，特地来给夫人见见。先将她们暂且安置在外院，夫人可以随意差遣。”
　　纪伯抬手一招，几个年轻婢女便整整齐齐地排在了周柠面前。

　　“见过夫人。”

　　“起身吧。这些琐事就麻烦纪伯了，我初来乍到，对司空府的规矩还不甚了解。”
　　周柠并不想过多干预司空府的正常运转，但凡不必须要干的她基本上都推了。

　　给周柠见完，纪伯便带着人离开了前院。

　　周柠是第二天在承德门门口见到的韩译安。
　　他昨日出门后便没再回府，在外面待了一夜。今早让袁伽安排马车直接把周柠送到了承德门。

　　毕竟是第一次进宫，周柠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她好歹也是宫斗剧十级学者，应该不至于在今天出什么岔子。

　　皇城四周高墙林立，压的人喘不过气。

　　阳光被遮去大半，只剩半截残影映在青石板路上。
　　看起来没有轮廓，也没有来处。

　　走在路上的小人儿衣袖中双手不断交缠，仿佛这样做就能压下心里的慌乱。

　　“再缠就出血了。”

　　“嗯？”
　　周柠一愣，低头看向指尖，果然已经红了大片。

　　“紧张？”
　　韩译安扭头看向身侧，眉头微蹙，声音比平时放柔了不少。

　　“有点。”
　　周柠很诚实，眉下睫毛轻颤，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境。

　　“跟紧我。”
　　韩译安说着向右移了一下步子，半挡在了周柠身前。

　　挺阔的后背遮住了前方幽暗漫长的甬道，给了身后人足够的安全感。

　　“走吧。”

　　从乾安殿出来，周柠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容都很和善，不像古装剧里演的那般严肃。

　　周柠心情很好，就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落了韩译安一大截。

　　韩译安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静静地望着前方那雀跃的身影。

　　“我们回去吗？”
　　周柠突然转了个身面对着韩译安说道。

　　少女脸上笑意未减，透亮的瞳仁镶嵌在澄澈的眼白中间，像一汪刚融的春水。

　　思绪从远处被拉了回来，韩译安明显卡顿了一下，缓了一会儿回道：

　　“进宫一趟不易，你可以去永乐宫见见意贵妃。”

　　意贵妃，说的是原主的大姐周意。

　　说起来，自周意入宫后，她们姐妹二人便鲜少见面，只有每年除夕那天贵妃回门时能勉强见到，也仅仅是几分钟而已。

　　周意是除了兰香和梅子外周府唯一真心待她之人，可以说是她那黑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芒。
　　如今既然有机会进宫，总该去看看她。

　　“可以吗？”
　　周柠满含期待地重新问了一句。

　　韩译安下颌轻点，默认了她的反问。

　　“那我去了。司空先回府吧，我晚些时候便回去。”

　　“不着急。”
　　韩译安的说话声极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眼尾余光一直停留在周柠身上，似是想从中看穿些什么。

　　周柠对此浑然不知，高高兴兴地拉着兰香和梅子走了。

　　周柠走后没多时，跟在陛下身边的苏公公就找到了韩译安。

　　“司空大人，陛下有请。”

　　周柠从未没来过皇宫，并不认得去永乐宫的路。

　　正走着，前面几个宫女便迎面而来。

　　周柠刚想让兰香上前去问问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几个宫女便在她们身前停了下来。

　　看这架势，好像本来就是要寻她们三个的。

　　“二小姐，大长公主有请。”

　　大长公主？
　　找她？
　　周柠原地愣了几秒。

　　这群婢子口中的大长公主应该就是先帝的妹妹，当今陛下的亲姑姑——昭懿仁大长公主。

　　传闻这大长公主成婚之后就携驸马去了封地，后来驸马暴病早逝，大长公主便独自回了京畿。
　　先帝怜其年少丧夫，允其久居城内，甚至还专门在宫外修建了一座公主府。

　　后来先帝驾鹤，新皇登基，朝野上下根基不稳。大长公主便搬回了自己先前在宫里的住处，辅佐陛下治国理政。

　　自己连府门都很少出，怎么会认识大长公主，而且大长公主还特意遣人来这里寻她？
　　不对劲！

　　“既然是大长公主召见，兰香，你先去永乐宫告诉姐姐一声，我待会儿再去见她。”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