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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Это 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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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拽醒沉睡的人。
天刚蒙蒙亮,房间透过一层薄窗帘漏进淡淡的天光,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方予白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掀开眼皮。
一偏头,就看到萧闻与的脸近在咫尺。
他倒是睡得很安稳,长睫垂落,鼻梁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总是带笑的唇线此刻平直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戏谑。凑近点,还能看到眼皮上有一颗小痣。
方予白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昨晚所有乱七八糟、滚烫直白的画面一股脑砸进来,血色瞬间从耳根一路烧到下颌,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细微的侧身动静,还是吵醒了身侧的萧闻与。
萧闻与缓缓睁眼,眼底带着清晨刚醒的朦胧慵懒,没什么焦距,却在看清身侧少年通红的侧脸和紧绷僵硬的脊背时,瞬间醒透,心底的坏心思立刻冒了出来。
他唇角一挑,漾开十足戏谑的笑,故意压低嗓音逗他:“哟,哥,醒了?”
“昨晚把我睡了,睡醒就装没事?可得对我负责啊。”说完,他还故意微微抿唇,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方予白被他这副模样臊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气又恼:“死变态,你脸红个茶壶泡泡啊?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萧闻与挑眉,干脆微微俯身压过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彻底缠在一起。他睡衣领口松松散散,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和流畅肩线,少年清瘦又挺拔的身材一览无余。
方予白视线无意扫过,心跳莫名乱了半拍,耳根更烫,抬手直接掐住他脸颊,用力往外推:“死变态,赶紧起开,压得我难受。”
萧闻与不怎么用力撑着身子,任由他推,偏偏就是不挪开,低笑着赖着不动:“我不起,谁让你昨晚赖着我睡。”
“我那是喝醉了!”方予白气结。
“喝醉了也算。”萧闻与得寸进尺,语气慢悠悠的,“你不会还是个渣男吧,就这么不想对我负责?”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两声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父母。
俩人瞬间安分下来。
方予白手一松,火速往后退,耳根红得还没褪干净,手忙脚乱坐起来整理衣服。萧闻与也收敛了玩笑心思,直起身随手捋平皱掉的衣摆,俩人装作刚睡醒、一本正经的模样,齐齐走去开门。
门外,周小园眉眼温柔,手里拿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旁边还放了张银行卡,一看就是专门准备的高考结束奖励。
“考完啦,彻底解放了。”周小园笑着把东西递过来,“这是给你们俩的奖励,自己随便花,想买什么、玩什么都不用省。”
刚把红包和卡塞到两人手里,萧正邦便抬了抬下巴,有些意味不明的看向萧闻与,语气严肃:“闻与,过来一趟,我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父子二人转身去了隔壁书房私聊,房间里只剩周小园和方予白。
周小园拉着他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问: “昨天跟班里同学聚餐、玩得开心吗?这次高考,自己感觉怎么样?”
方予白指尖轻轻抠着掌心布料,情绪没什么起伏,语气淡淡:“还好。”
周小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酸了,声音微微发哽:“没关系,宝贝,就算最后成绩不理想、没考好也没关系,不用给自己逼太紧。现在家里条件摆在这,妈总能给你安排好后路,书一定有得读。”
她轻轻摩挲着少年的手背:“我知道你这些年太压抑、太辛苦了,给妈妈一个机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方予白愣了愣,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我知道,妈,我没事,我都理解。”
没一会儿,书房门打开,萧闻与跟着萧正邦走了回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和平时没两样,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样,但方予白一眼就看出来——他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沉郁,脸色比刚刚出门前沉了些许。
萧正邦没察觉细微的气氛变化,淡淡开口嘱咐:“高考结束就翻篇了,别天天悬着心思想分数。趁着假期好好放松、出去玩、好好休息。”
“等出分之后,该学雅思的学雅思,该考驾照的考驾照,别荒废时间。行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出去,你们俩在家自己安排。园园,走了。”
周小园温柔叮嘱两句让他们注意安全,便跟着萧正邦一起出门,房门轻轻合上,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方予白转头看向萧闻与,直截了当:“你刚刚跟你爸聊什么了,脸色很难看。”
萧闻与抬手掩去眼底所有沉色,瞬间恢复惯常散漫模样,耸耸肩,笑得轻松:“哪有,你看错了,就是几句大人的废话而已。”
他顺势凑过来,拽住方予白的袖口轻轻晃了晃,一副撒娇耍赖的模样:“别纠结这个了,有没有兴趣出去玩?在家待一整天多闷。”
方予白昨晚折腾大半宿,浑身酸软疲惫,压根不想动,懒懒摇头:“不去,我只想在家睡觉。”
“别啊。”萧闻与继续软磨硬泡,小少爷缠人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就陪我出去一小会儿,好不好?我一个人出去玩没意思。”
方予白随口开玩笑:“行啊,想让我陪你,给劳务费。”
谁知道萧闻与眼睛都不眨,直接把刚到手、厚厚的崭新红包“啪”地一声,稳稳拍在他手心。
方予白当场愣住,有点手足无措,干笑两声,赶紧往回塞:“哈哈,我开玩笑的。那啥,你别当真啊。”
“我没开玩笑。”萧闻与按住他的手不让退,从身高上压迫他,“陪我出门,该给的报酬。”
方予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推拒半天推不掉,只能无奈妥协,提前立好规矩:“出去可以,但不许折腾人,不许搞累人的项目,全程轻松逛就行。”
“没问题!”萧闻与立刻笑开,立马应下。
楼下,司机早就待命等候。两人上车后,方予白问他去哪,萧闻与偏偏卖关子,死活不说目的地,只神秘兮兮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拆开糖纸递过去。
方予白斜眼扫他:“干净的?别是随便捡的。”
萧闻与当场捂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夸张得好笑:“在你心里我人品这么差?我好歹和你也是一家人,能不能给我点基本信任?”
方予白懒得跟他贫嘴,接过糖含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车子行驶平稳又安稳,困意层层叠叠往上压。
他靠着车窗,没几分钟,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车子缓缓停稳,轻微的颠簸才将他从浅眠里晃醒。
方予白迷迷糊糊睁眼,揉了揉眼,抬眼望向窗外。
入目是大片干净葱郁的绿植,庭院清幽安静,建筑雅致低调,他记得,是之前来过的那家私立医院。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萧闻与终于认识到自己脑子有病决定来看看,可转头一看,萧闻与的目光自始至终、完完全全落在自己身上,专注得过分。
方予白脑子瞬间清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带他来的。
他脸色一变,立刻绷紧身子,死死扒住座椅边缘,坚决不下车。
门口等候的工作人员躬身轻声询问:“萧少,需要我们协助吗?”
“不用。”
萧闻与淡淡摆手,随即长腿一迈,直接侧身钻进后座。不等方予白反应,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将人整个打横扛了起来。
“萧闻与!你放我下来!”方予白瞬间炸毛,手脚并用地拍他后背,又羞又气,脸颊爆红,“你是不是有病!快放我下去!”
萧闻与单手稳稳托着他腿弯,步伐稳得不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安分点,别闹。”
这一下轻拍,烫得方予白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羞懵了。
他狠狠掐了一把萧闻与的后腰,力道不小,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稳稳扛着他往前走。
最后方予白只能生无可恋,任由他扛进医院。
萧家是这家私立医院的最大投资方,全程顶级私密专属通道,没有闲杂人等,医护人员态度恭敬周到,全程小心翼翼陪同。
填表、心理测评、一对一专业问诊,一套流程安静快速走完。
最终诊断结果出来,是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情绪压抑躯体化和轻度持续性抑郁状态。
诊室里气氛压抑沉闷,满是专业严肃的气息,压得人心里发闷。方予白坐不住,半点不想听这些东西,借口透气,直接走出诊室,坐在走廊长椅上低头玩手机,刻意避开所有关于自己病情的话题。
诊室里只剩萧闻与和主治医生。
医生是熟识的老医师,看着他,语气谨慎:“萧少,冒昧问一句,这位少爷,是您很重要的人?”
萧闻与眉眼淡淡,恢复疏离的姿态,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用多问。”
医生立刻噤声,不敢再多嘴,认认真真、细致入微地跟他讲解所有病情细节、诱因、近期变化和后续疏导方案。
“状态相比之前已经有所好转,情绪压抑缓解不少,只是底子差,需要长期慢慢疏导、多放松、尽量保持心情愉悦。”
萧闻与静静听着,一字不落全部记在心里,只觉得心疼。
几分钟后,他走出诊室。
抬眼就看见走廊长椅上低头刷手机的少年,安安静静的,看着格外乖。
萧闻与走过去,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少玩点手机,眼睛不要了?”
方予白条件反射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眉眼带着点炸毛的小脾气,语气不爽:“说了别乱摸我头!你怎么老是记不住!”
萧闻与低低笑出声,没再继续逗他。
离开医院后,萧闻与又带着他去政务大厅办护照。
流程繁琐又麻烦,填表、拍照、核验信息,一堆细碎步骤。方予白本来极其嫌麻烦,压根不想弄,被萧闻与软磨硬泡、耐心劝说半天,最后耐不住他缠人,安安静静配合办完了所有手续。
办好护照,时间刚好午后。
萧闻与没带他回小区,直接让司机开车,带他去了很多他从来没体验过的地方。
私密性极佳的高空下午茶厅、小众精致的艺术展厅、装修格调十足的文创体验馆,处处干净雅致、氛围温柔舒服,体验感极好。
只是……消费看着偏高。
方予白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忍不住轻声开口:“这么贵?真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心思。”
萧闻与坐在他对面,妥妥的小少爷气度,毫不在意这些开销:“这点钱就能买到你开心,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下午,萧闻与又临时起意,带他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园。
远远看见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工方予白满脸无奈,瞥他一眼:“你多大了,还来游乐园?幼稚不?”
“考完试才算真正放假。”萧闻与笑:-D,“好久没好好玩过了,陪我一次。”
他拉着方予白坐了慢悠悠转圈的旋转木马,光影温柔,风轻轻吹过,格外安逸。
之后又半哄半拽,带着他坐了过山车。全程高速俯冲、急速失重,方予白全程紧绷,攥紧扶手,下来之后耳朵微微发红,嘴上嫌弃,却没真的生气。
俩人在游乐园慢悠悠闲逛消食,走走停停。
中途迎面遇上一个身形高挑的外国少年,眉眼深邃,长相精致,是和萧家世代有商业往来的俄国家庭的孩子,名叫伊万。
伊万中文不算流利,但和萧闻与相熟。
方予白完全不认识对方,下意识脚步微顿,想悄悄避开,给他们留出交谈空间。
可萧闻与却拉着他的胳膊笑着上前,主动抬手打招呼,熟稔又自然。
两人用流利俄语快速交谈几句。
萧闻与看向伊万,轻声介绍:“Этотот, ктомненравится.”说着,还回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方予白。
方予白皱着眉,听不懂他们刚刚的对话,好奇又疑惑:“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萧闻与没告诉他,浅浅带过,笑得从容:“没什么,就跟他介绍一下,你是我家的人。”
伊万听懂大半,朝着方予白友善一笑,礼貌又温和。
方予白心里带着点浅浅的疑惑,却也没多追问,跟着客气地点了点头。
玩到傍晚,夕阳西垂,漫天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萧闻与让司机驱车带他来到城市最高的滨江观景台。
傍晚的晚风清凉温柔,吹散一整天的燥热。极目远眺,整座城市的楼宇、车流、江岸风光尽收眼底。落日碎金铺满江面,粼粼波光温柔闪烁,远处灯火次第亮起,暮色温柔,风景极好。
观景台人不多,安安静静的,格外治愈。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发梢,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悄悄交叠在一起。
方予白望着眼前辽阔温柔的夜景,心底格外松弛。
沉默许久,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萧闻与,眉眼柔和,唇角扬起一抹极其真切、干净的笑意,轻声开口:“谢谢你,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萧闻与静静看着他难得放松的模样,沉默几秒,忽然轻声开口,认真发问:“方予白,在你心里,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予白微微一怔,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两秒,下意识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闻与看着他,浅浅笑了下,没再继续追问,随意摇摇头,草草将话题翻了过去:“没什么,随便问问,不提了。”
他还是不愿逼他,不想给他压力,有些心意,不用急着一时求证。
没关系,这样也好。
他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其他的,只要他还在就好。
再等等吧,等等。
若他是,就水到渠成。
如果他不是,自己也有的是手段。
暮色越来越浓,晚风微凉。
一整天松弛又愉悦的玩乐,彻底耗光了方予白积攒的所有精力。
返程的车上,车厢安静舒服,温度适宜。他靠着柔软的后座软垫,没一会儿就困意翻涌,眼皮沉沉耷拉下来,彻底扛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萧闻与调低了空调风速,关掉车内所有刺眼灯光,只留窗外流动的暖光。
他侧过头,静静凝视少年熟睡的模样,看了很久很久。
真好啊。
然后,悄悄的,极其轻的,在方予白脸颊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