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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们现在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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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方予白醒得很早。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他翻了个身,看到十七蹲在枕头边上,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吓我一跳。”
十七喵了一声。
方予白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十七立刻开始咕噜,脑袋在他掌心里拱来拱去。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萧闻与半夜发来的消息:“明天十点,别睡懒觉。”
他回了句知道,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扔回枕头上,起床。
周六的白天过得很快。方予白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了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杂物。十七一直在箱子里外来回蹦跶,被他拎着后颈扔出去了三次,每次都屁颠屁颠跑回来。
下午的时候他站在卧室中间,环顾了一下这间住了三年的房间。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该带走的都装进了箱子里,该留的都归置好了。墙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周小园走之前写的:“予白,妈妈出差三天,冰箱有菜,记得吃饭。”他看了两秒,把便利贴揭下来,想了想,又贴回去了。
晚上他给周小园打了个电话。
“妈妈。”
“嗯?予白呀,吃饭了吗?”
“吃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怎么了?”
“没什么。”方予白停顿了一下,“萧闻与说让我搬过去住几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周小园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起来:“对对对,我跟你叔叔商量好了,你这几天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闻与那孩子懂事,你们互相有个照应。东西收拾了吗?”
“收拾了。”
“那就好,小与人挺好的,你多跟人家学学。”
方予白想说“学什么”,忍住了,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十七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微微打着颤,像一根小天线。
“瞅啥?”方予白低头看它。
十七喵了一声,跳上了他的床,在被子上踩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起来,下巴搁在自己的爪子上,开始打呼噜。
周日上午九点四十,方予白已经收拾好了。两个箱子立在玄关,书包放在箱子上面,十七趴在书包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他自己穿好鞋,站在门口等,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萧闻与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是“到了”。
门铃一响,方予白拉开门,萧闻与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比平时打理得认真了一点,看起来像是特意收拾过。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安安静静地等在电梯口。
“早。”萧闻与说。
方予白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十点吗?”
“提前五分钟到,这叫礼貌。”
“你随便来别人家的时候怎么不讲礼貌?”
萧闻与没接话,目光越过方予白的肩膀看到了玄关的箱子,然后看到了箱子上趴着的十七。十七也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尾巴不晃了。
萧闻与走过去,弯腰,伸手。十七犹豫了一下,把头凑过去蹭了蹭他的手指。
方予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它昨天才认识你。”
“这说明我有亲和力。”
“你亲和力为零。”
萧闻与没理他,把十七从书包上捞起来,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拎起一个箱子,转身出了门。另一个被他称为小文的年轻人从电梯口走过来,拎起了另一个箱子和书包。
方予白最后一个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灯关了,窗帘拉开了,该关的都关了。他从鞋柜上拿起那串钥匙,带上门,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拔出来,放进口袋里。
电梯里四个人有点挤。十七趴在萧闻与肩膀上,尾巴垂在他胸前,一荡一荡的。方予白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只猫趴在萧闻与身上的样子,觉得这只猫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没良心。
“小少爷,它叫什么?”小文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十七。”萧闻与说。
“为什么?”
萧闻与看了一眼方予白。“你问他。”
方予白一愣。“又不是我起的。”
“那谁起的?”
“……你。”
萧闻与笑了,对十七说:“你看,他说是你爸起的。”
方予白:“……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车子停在楼下,是一辆黑色轿车和萧闻与车头上贴着“勿动”的小电驴。踏板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铺了毛巾,看起来是为十七准备的。
方予白看着那辆小电驴,又看了看自己那两个箱子和一个书包。
“你打算用这个拉我?”
“箱子有人送。”萧闻与把小电驴的脚撑踢开,跨坐上去,拍了拍后座,“你上来就行。”
方予白有点不信任他:“多远?”
“不远,骑车二十分钟。”
方予白深吸一口气,把十七放进踏板的纸箱里,十七立刻趴下了,看起来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方予白跨上后座,手撑在座椅边缘。
萧闻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一路上都这么撑着?”
“少管我。”
“我是怕你摔了。”
“摔不了。”
萧闻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拧了油门。小电驴窜出去的那一刻,方予白的手又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萧闻与低头看了一眼,车速慢了一点。
风从耳边吹过去,路两边的树往后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七在纸箱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眯着眼睛,看起来又怂又享受。
方予白的手从萧闻与的衣服下摆滑到了他腰侧,但他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是风太大了,他需要抓得更紧一点。
萧闻与感觉到了,没说话,车速又慢了一点。
骑到一半的时候,萧闻与忽然开口:“方予白。”
“嗯?”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
“说话啊,我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同学。”
“同学会住一块?”
“陌生人。”
“可是我们连手都……”
方予白锤了他一下:“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跳车。”
萧闻与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小电驴跟着晃了两下,方予白抓着他腰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白了。
“你别笑!”方予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好好好,不笑了。”萧闻与收住了笑,“你抓稳了。”
“我已经很稳了。”
“我是说,”萧闻与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正经,“你可以抓得再紧一点。”
方予白没说话,手也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把手又收紧了一点,尽管他安慰自己是为了安全考虑。
萧闻与没有再瞎扯,慢悠悠地滑过河边那段小路,柳树的枝条从头顶垂下来,扫过了方予白的头发。
到了萧闻与家楼下,方予白以为要坐电梯上楼。萧闻与把车停好,端着十七的纸箱,带他走楼梯,上了三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了一扇门。
“你爸买的?真是搞不懂有钱人的心思。”方予白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嗯,楼层矮一点方便。”萧闻与走进去,把十七从纸箱里放出来。十七踩在木地板上,爪子打滑了一下,稳住之后开始四处转悠,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
方予白慢慢走进去。这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朝南,光线好,阳台上种了一盆薄荷,长得很放肆。厨房虽然小,但该有的都有,灶台上连锅都摆好了。主卧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大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次卧的门关着。
“这间是你的。”萧闻与指了指次卧的门。
方予白推开门。房间不大,但窗子很大,落日余晖铺了半个房间。床单是浅灰色的,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窗台上放着一盆桔梗,衣柜开着,里面空空的,等着他把衣服挂进去。
方予白沉默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萧闻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有点紧张。
方予白没回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萧闻与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懒散的靠在门框上。“你妈跟我说你要搬过来之后。”他顿了顿,“床单的颜色你自己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买了灰色。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十七不知道又从哪跑了出来,蹲在沙发旁边,舔自己的爪子。看到亲爱的爸爸,它一颠一颠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方予白低头看着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十七又蹭了一下,然后绕着他的脚转了两圈,最后在他两脚之间趴下了,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
萧闻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笑了一下。“它喜欢你。”
方予白没说话,低头看着脚边那团橘色的毛球,过了几秒钟,弯腰把它捞了起来。十七立刻趴到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窝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去收拾东西。”方予白说。
“好哦。”萧闻与说。
方予白抱着十七走进次卧,把门关上。萧闻与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扇门后面的动静:箱子打开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十七偶尔喵一声,还有方予白极轻极低的声音,不知道在对猫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