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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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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铃敲过整整十分钟。
教学楼的读书声沸沸扬扬,唯独高二(1)班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讲台上空荡荡的,粉笔盒端正摆着,黑板干干净净,往日这个时候早就拿着课本、掐着时间盯早读的老颜,迟迟没有出现。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慢慢冒了出来。
“老颜今天迟到了?罕见啊。”
“不可能吧,老颜全年无缺勤,比闹钟还准。”
“是不是开会拖住了?”
赵柯把笔一丢,身子往桌沿一趴,胆子大得没边:“我去办公室瞅一眼,你们等着,我速去速回。”
没等有人拦他,赵柯揣着好奇心,猫着腰溜出后门,一路往教师办公室狂奔。
教室里瞬间更松快了,有人偷偷摸出零食,有人低头小声聊天,萧闻与单手转着笔,侧头看向身侧安安静静趴着方予白。
“不怕老颜突击查岗?”萧闻与低声开口。
方予白头都没抬:“你怕?”
“我不怕。”萧闻与轻笑,“我怕你被抓,又要冷着脸闷一上午。”
方予白终于抬眼,淡淡扫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两人小声拌嘴的功夫,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柯气喘吁吁冲回教室,头发都跑乱了,脸色有点懵,站在后门对着全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吵别吵!出事了!”
班里瞬间安静,齐刷刷看向他。
“老颜不在办公室!”赵柯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我问隔壁班老师,他们说……老颜被学校临时调去带重点班冲刺联考了,咱们班换班主任了!”
这话一出,教室彻底炸了。
“换班主任?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是吧,老颜带我们两年了,突然换?”
乱糟糟的议论声刚起,走廊里走来一道身影。
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踏进教室,个头不高,身形微胖,头顶头发稀疏,典型的地中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皮白净,看着眉眼和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看着格外平易近人。
他手里抱着一打教案,不急不躁走上讲台,轻轻把书本往桌上一放。
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男人目光温和扫过全班,语气平和,听着没半点脾气:“安静。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孙,孙明远,你们可以叫我孙老师。从今天开始,我接手高二(1)班,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任数学老师。”
台下没人说话,所有人心里都怪怪的。
老颜虽然严格、爱唠叨、抓纪律抓得死紧,但人正直护短,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班里没人不服他。突然空降一个陌生老师,大家心里都悬着。
孙明远像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依旧笑着,语气轻飘飘的:“学校临时调整师资,颜老师呢,抽调支援高三重点班,也是学校对你们的负责。接下来的日子,我带你们,希望大家配合。”
话音落下,他画风陡然一转。
温和的笑意还挂在脸上,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既然换了班主任,班里的规矩,就全部重新定。从今天开始,执行我的班规。”
他低头翻开教案,一条条规矩脱口而出,字字压人。
“第一,男女同学禁止并肩同行,走廊、操场、上下学路上都不行,保持距离。”
“第二,早读禁止闲聊、禁止小动作,全程低头背书,抬头者记违纪。”
“第三,课堂禁止举手提问,我讲课期间,所有人只准听,不准打断。有问题下课憋着,统一课后问。”
“第四,所有作业必须满分标准,字迹潦草直接重写,没有例外。”
几条规矩砸下来,大家都彻底懵了。
离谱。
离谱得过分。
班里胆子小的女生下意识皱起眉,男生们面面相觑,眼底全是不服。
许可实在忍不住,犹豫了几秒,举手站起来,语气礼貌:“孙老师,课堂不能提问的话,我们当堂听不懂的知识点,堆积起来会跟不上进度,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孙明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了,抬眼斜斜瞥过去,一个白眼冷硬又傲慢,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许可一愣。
“刚刚上台我是不是明确说了,上课不准打断、不准提问?”孙明远声调微微拔高,半点和善的样子都没了,“规则是我定的,还是你定的?不想听可以出去,没人逼你上课。”
许可僵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难堪,攥着拳头慢慢坐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没人再敢举手,没人再敢出声。
原本热闹鲜活的教室,硬生生被这一个规矩、一顿训斥,压得死气沉沉。
方予白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氛围。不讲道理,只讲权威,虚伪又专制。
身侧,萧闻与垂着眼,眼底所有笑意尽数褪去,漆黑的眸底沉得没半点光,安静得过分。
这一整节课,全班死寂。
没人说话,没人走神,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到极致。所有人都憋着一股闷气,却偏偏说不出来。
孙明远看着乖乖听话的学生们,脸上重新挂回那副和善虚伪的笑,自顾自讲完一节课,全程自顾自输出,半点不管底下学生有没有听懂、有没有跟上。
下课铃响,他收拾教案起身,淡淡留下一句:“记住我的规矩,谁敢违反,谁就来我办公室喝茶。”
说完,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带着一股刻意端着的架子。
老师一走,全班瞬间炸开锅,压抑的怨气彻底爆发。
“什么人啊?这也太离谱了!上课不让提问那还学个屁!”
“还男女不能并排走?有病吧,正常同学交流都不行?”
“就是啊,而且咱许小姐说的又没错,有点侮辱人了吧。”
“老颜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老颜了都。”
赵柯气得抓头发,凑到方予白桌边,一脸憋屈:“方哥,你听见没?这老师纯属有病,又装又专制,还不讲理!”
方予白淡淡应声:“嗯。”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孙明远,就是看着温和好说话,实则极度自负、爱摆架子、控制欲极强。看着教龄资深、水平不错,能挤进重点高中任教,实则毫无师德,极其双标自私。
这种人最让人恶心。
你说他做错了,他条条都是“规矩”;你想举报他,他表面滴水不漏,顶多让人觉得是严格过头,显得学生小题大做、不懂尊师重道。
萧闻与抬眼,目光落在孙明远离开的门口,眸色冷淡:“别急,再看看。”
“还看?再看我们班要被他逼疯了!”赵柯哀嚎。
“刚上任而已。”萧闻与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好戏在后头。”
接下来的几天,全班都在被动适应孙明远的奇葩规矩。
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班级。
他不负责任,上课自顾自讲,讲完就走,从不答疑,从不跟进学情;作业只看字迹不看正确率,稍微潦草直接打回重写;偏爱成绩好、会讨好他的学生,对中等偏下的学生极尽打压、冷嘲热讽。
所有人都不舒服,却没人敢贸然出头。
直到一周后的数学课。孙明远上课随机点名上台做题,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方予白,上来。”
方予白愣了一下,起身。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小透明不会引起这个刺头注意呢。
讲台黑板上是一道拔高变式大题,步骤繁琐,难度不低。
方予白拿起粉笔,站在黑板前,微微停顿,梳理解题思路。
就是这两秒的迟疑,让孙明远抓住了把柄。
他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当着全班的面,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站着干嘛?不会?这么简单的题型都摸不透?平时上课听什么了?心思压根没在学习上吧?”
“我看你就是态度懒散,混日子等死,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不努力,迟早被班级甩开一大截!”
句句扎人,字字打压。
方予白背对着全班,身形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握紧,心底翻涌着压抑的难堪和怒意。
但他没有回头反驳,没有失态,依旧冷静沉着,低头落笔,一步步工整写完所有解题步骤。
全程沉默,不辩解、不低头。
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粉笔,侧身站到一旁,黑板上步骤清晰、答案标准,完全正确。
他做出来了,可孙明远的训斥压根没有停下。
他扫了一眼正确答案,半点夸奖没有,反而变本加厉,当着全班继续数落:“做出来又怎么样?刚才迟疑那几秒,就是基础不扎实!这种状态高考能考什么?我告诉你方予白,你这个心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刻薄的话语不停砸下来,完全无视事实,只为打压立威。
方予白垂着眼,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安静听着,不发一言。
等他沉默走回座位,孙明远终于停下训斥,转头看向全班,语气严肃,宣布新的制度。
“从今天开始,班里实行一对一同桌帮扶制度。”
“同桌两人互相监督、互相补习,每次月考对比进步分,没有明显提升的同桌两人,一并罚抄、罚站、写检讨,双倍处罚。”
一句话,全班哗然,心底怨气彻底压不住了。
凭什么?学不学是自己的事,成绩好坏凭个人努力,凭什么一人落后、两人连坐?太不公平,太离谱!
“老师,这不公平!”
“凭什么连带处罚?”
“每个人学习进度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啊!”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孙明远冷眼扫过全班,脸色一沉:“我的规矩,不需要你们觉得公平。服从就行。不想遵守的,直接找家长退学。”
大家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憋着气,满脸不服,却无可奈何。
下课之后,教室里满是压抑的抱怨声。
赵柯气得胸口起伏:“太过分了!纯属针对人!方哥明明做对了题,他还揪着不放!”
方予白坐回座位,指尖还残留着粉笔的凉意,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只是耳根微微泛白。
萧闻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傍晚放学回家,饭桌上气氛平和。
萧正邦放下碗筷,随口问起学校近况:“最近换了新班主任?适应吗?班里没出什么事吧?”
萧闻与抬眼:“新来的孙老师,没师德,爱摆权威,双标专制,打压学生,不负责任。”
萧正邦眉头微蹙:“需要我联系校领导吗,给他调换岗位,或者直接换掉?”
萧闻与扯了扯唇角,摇了摇头:“不用,再等等。”
他不急。
这种人,最爱装、最要面子、最倚仗自己那点老师的权力作威作福。
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迟早会翻车。
他倒要看看,这位新班主任,还能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