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沦陷》犯错

98、第九十八章 “哎呦

　　“哎呦喂，师姐脸红了，师姐有喜欢的人了!”

　　“哪有!我开玩笑呢，再喜欢，也不可能挨打不还手嘛，而且，对女人动手的男人根本不能要……”

　　沈萧寒没有听下去，事实上，他只听了他想要听的部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就算他打我，我也不会还手的。

　　他如果变成唐小十喜欢的人，是不是唐小十就不会打他了?

　　可如果唐小十喜欢他，早就喜欢了。

　　沈萧寒打定主意，潜入姻缘仙的仙岛，偷下数十条姻缘线，一段系在他手腕上，一段在深夜绑在了唐小十的手指上。

　　第二天，他早早的去找唐小十。

　　他万分高兴，可能是即将胜利，也可能是很快就一雪前耻，总之，他见到唐小十那张营养不良的干瘦小脸，也不觉得难看起来。

　　“嗨，唐小十，再来比一次吧。”

　　沈萧寒看着唐小十的小辫子，想起刚见面时，这个小辫子摆啊摆。

　　可爱的小辫子。

　　沈萧寒甩了甩脑袋，心里已经奏响凯歌。

　　十条红线，他都看唐小十顺眼起来，他不信唐小十对他无动于衷。

　　最好热烈的爱上他，对他百依百顺，如果打不还手更再好不过了。

　　可惜，他打赢唐小十几次，就没有兴致了。

　　要是唐小十赖着他怎么办，真要和他结婚怎么办……啊，真是让人苦恼……

　　沈萧寒难免自恋起来，他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今天你还想打我吗?”

　　唐小十看着发神经的沈萧寒，她不知道沈萧寒怎么了，心脏在胸膛里跳的好快，眼睛不受控制一般盯着沈萧寒。

　　她以前可没有这种感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大?

　　原来如此，太讨厌这个家伙了，所以一看见沈萧寒就心跳加速。

　　“怎么样？哈哈哈，下不去手吧，果然，你喜欢我，真的难为情，我可不会……呃!”

　　唐小十一拳打向沈萧寒，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却分外明亮。

　　“啊啊啊!看见你就火大!想挨揍?来嘛!”

　　沈萧寒没反应过来，躺在地上挨了几拳。

　　唐小十骑在沈萧寒身上，打了沈萧寒好几下。

　　她见沈萧寒没有挣扎没有还手，更加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了?”

　　唐小十低头看着被打愣的沈萧寒，伸手在沈萧寒眼前晃了晃。

　　沈萧寒眼巴巴的看着唐小十，委屈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你为什么还打我……”

　　“不是你来找打的吗？你哪次来不打我?都是你动手，我又不想和你打。”

　　“你不能打我。”

　　沈萧寒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

　　沈萧寒吼完，耳朵都红了。

　　唐小十脸发烫，她才不喜欢这个坏蛋呢!可脸就是不自觉发烫，身上也发烫，理智有些被融化。

　　“才不是!”唐小十摆头，“我才不喜欢你!是你喜欢我，天天来找我!”

　　“我才不喜欢你!你该喜欢我才对!”

　　“你喜欢我才是!”

　　沈萧寒一把推开唐小十跑了出去。

　　唐小十心怦怦跳，她攥拳：看见那个家伙真是火大。

　　沈萧寒不服气，明明绑着姻缘线，为什么唐小十不喜欢他，他都觉得唐小十有点好了。

　　他都没有动手，为什么唐小十动手打他了!

　　“一定是姻缘线绑的不多，一定是!”

　　沈萧寒大口呼吸着。

　　他要把全天下的姻缘线都绑在他与唐小十身上，他不信唐小十不喜欢他。

　　“咯吱——”

　　雷雨声中，一个黑袍的人推开了唐逸山的殿门。

　　“唐宗主，小仙给你带了一份好东西……”

　　“我的身体——这源源不断的力量……”

　　“宗主，您很怕老去，对吧?您的前半辈子已经透支了你后半辈子的寿命……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需要些你的孩子。”

　　“……男孩女孩。”

　　“女孩就好，为您炼活人丹。”

　　青天在殿外，一步步后退。

　　她以为自己感觉错了，那股不详的死气，确实出现在了这里。

　　女孩……活人丹……她的孩子!

　　“屋外有人!”

　　巫医扭头，唐逸山轰开殿门，看着雨里远去的身影。

　　他迈腿出殿，大颗大颗的雨点砸下，却避开他，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染湿。

　　“她是……”

　　巫医在暗处出现，总感觉有妖的气息。

　　“一个蛇妖，一个有女儿的——蛇妖。”

　　“咔嚓——”

　　“小十，小十!”

　　青天抱着睡梦中朦胧的孩子，唐小十呜了几声，想钻进母亲温暖的怀里，可这个怀抱为什么这么湿冷……

　　“妈妈……”

　　“小十，我们要离开这里……”

　　“你们哪里都去不了。”

　　唐逸山从门口进到房间，他的神智此刻看上去格外不清晰，身上仙力翻涌，一副返老还童的样子。

　　“夫人，把孩子给我。”

　　唐逸山伸手，对青天开口。

　　巫医在一边出现，他盯着青天怀里的唐小十，贪婪的眼睛瞬间亮了。

　　“宗主，越厉害的孩子，做的活人丹，越有效……”

　　惊雷劈下，青天一步步后退，而唐小十也像是察觉什么，死死攥着青天的衣服。

　　“你不能带走她，她是你的孩子啊，唐逸山，她是你的孩子……”

　　“女孩而已，我可以让你再生一个。夫人，你看看现在的我，多么健康，多么有活力!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了——夫人，把孩子给我!”

　　“我只要这一个孩子，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休想把她吃掉!”

　　轰的一声，雷击劈在了这几十年无人在意的房子。

　　青天在房屋倒塌的那一刻，抱着唐小十逃离武宗。

　　唐逸山啧了一声，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罢了，还轮不到他亲自追。

　　“让温阁去追，主要是孩子，把唐小十带回来。”

　　温阁奉命，在人间把青天逼到了悬崖峭壁。

　　“夫人，您为何逃，宗主让我请您回去。”

　　“温阁，温门主，算我求你，唐逸山不对劲，有个奇怪的巫医，他给唐逸山吃了什么，唐逸山要把他的孩子炼成活人丹，温阁，你放我们走吧……”

　　温阁看着青天和探头的唐小十，他沉默一刻，缓缓开口：“夫人，别为难在下。”

　　“在下也只是奉命办事，宗主要做什么，我也无能为力。”

　　唐小十见青天哭，也哭起来，温阁嘶了一声，扭头。

　　“温门主，我给你跪下，我求求你，网开一面吧……”

　　青天哽咽着。

　　武宗里，除了唐逸山，就温阁难对付，唐逸山不在，只要能摆脱温阁，她们就能活下去。

　　温阁咬牙，额头暴起青筋：这可让他怎么办？

　　他怎么交代?唐逸山的异样他也看在眼里，他放青天母子走，唐逸山会放过他吗？

　　“抱歉夫人，”温阁攥拳又松开，末了叹了口气，“人微言轻，我也摇摇欲坠……”

　　青天流下眼泪，抱着唐小十纵身跳下悬崖。

　　温阁站在崖边往下看，他知道青天不会这么轻易死去，青天也给了他一条退路。

　　“跳崖死了?”唐逸山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活人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温阁。

　　“是。”

　　“宗主……”巫医在一边微笑，眼睛盯着温阁：“死了也能炼丹。”

　　“那就去把尸体带回来。”

　　温阁应下，离开宗主殿，他扶额长叹一口气，把这种事交给了其他人。

　　“来人，去把青天夫人和唐小十少宗主带回来。”

　　青天一瘸一拐的抱着唐小十往远处走。她已经割去翅膀，刮去鳞片，废去修为，只为作一个普普通通的蛇妖，保佑自己和孩子平安无事。

　　可痛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一天的安稳都是奢望。

　　唐小十看着青天痛苦的表情，她想下来自己走，可青天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妈妈……”

　　“小十，妈妈在……妈妈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啊?”

　　“好地方就是……有吃不完的食物，哈啊……有干干净净的衣服，是冬暖夏凉的地方……”

　　唐小十点点头。

　　有吃不完的食物就够了，她一直吃不饱，如果有一个地方东西吃不完，她一定要和妈妈一起去。

　　因为妈妈也一直吃不饱。

　　“还有啊……你会有和你一样大的小伙伴，他们都会很喜欢你，不会欺负你……”

　　“你会遇到很好的人……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可以当妖吗？我会被打死吗妈妈?”

　　“哈啊……不会，在哪里……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展示自己……你每天都会开心快乐……”

　　“有吃的我就开心，有没有小伙伴无所谓，不干净也可以，冬冷夏热也没关系……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开心快乐。”

　　“小十……”青天流下两行清泪，突然开口：“我对不起你……”

　　“妈妈?”

　　青天伸出手，仔仔细细梳理着唐小十蓬乱的头发，她解开唐小十发尾的绳子，解开小辫子，仔仔细细，把唐小十的头发梳起来。

　　她灵巧的手能很快编出一个小辫子，可此刻，她编的是那么慢，慢的唐小十昏昏欲睡。

　　她坐在青天的怀里，闻着妈妈的味道，只觉得心安。

　　离开家又怎么样呢？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妈妈……”

　　“嗯，我在呢。”

　　“我有些困了……”

　　“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青天看着怀里孩子的睡颜，她怎么也看不够，只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

　　她能听到，远处的呼啸，武宗的人在找她们。

　　青天抱起唐小十，把她塞进一处石洞，用衣服把唐小十裹起来。

　　“孩子……小十……”青天抖着嘴唇，在唐小十额头落下一个吻。

　　“如果妈妈没有回来，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青天抹了把脸，用衣服裹着一块石头，消失在月色里。

　　沈萧寒拿着一把红线溜到武宗，他要把唐小十和他牢牢绑在一起，他要唐小十喜欢他，不会再对他动手。

　　可看着一片狼藉，沈萧寒手里的红线脱手。

　　“房子……没了……”

　　沈萧寒回过神，蹲下捡着红线，他正捡着，唐逸山出现在他身边，于是沈萧寒仰头看着他。

　　“你来找唐小十?”

　　沈萧寒下意识吞咽一下，垂下脑袋，嗯了一声。

　　唐逸山抬脚，踩在了沈萧寒手边的红线上，用脚碾了碾，那些红线沾满泥土，而后被唐逸山的仙力毁坏。

　　沈萧寒跪在泥上，怔怔的看着手中消失的红线，只听见唐逸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种可笑的东西，有什么用。”

　　沈萧寒抿了抿唇，有些心疼他花大价钱买来的红线，他稳住情绪开口：“唐小十呢？

　　“唐小十死了。”

　　回答沈萧寒的，是唐逸山冷冰冰的一句话。

　　“昨天我还和她……”

　　“今天死的。”

　　沈萧寒没有再说话，他魂不守舍的走在回法宗的路上。

　　怎么可能呢？唐小十那么厉害，吃土都能活着，重伤还能站着，生命力那么顽强，怎么可能一下子死了呢……

　　沈萧寒想不明白，他不想接受。

　　生命怎么会脆弱到，一晚上就死了。

　　沈震没想到沈萧寒早早回来，他以为沈萧寒终于取得了胜利，却只见沈萧寒明明面无表情，却满脸泪痕。

　　“怎么了，你又输了?输就输罢，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又哭了。”

　　沈震无奈的开口。

　　“师傅……”

　　“怎么了？”

　　“她死了……”

　　沈震沉默了。

　　沈萧寒这次尝到自己的眼泪，他胡乱的擦着脸，不仅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嚎啕大哭起来。

　　“萧寒，那是她的命，死亡不一定是坏事，也是一种解脱。”

　　沈震抱起沈萧寒，拿手帕擦着沈萧寒的眼泪。

　　“休息一阵子，把她忘掉吧。”

　　沈萧寒闷闷嗯了一声，眼泪却把整个手帕都浸湿。

　　而在人间散心的谢之流，在一个后巷捡到了扣墙泥吃的唐小十。

　　谢之流盯着唐小十身上的复杂气息，在唐小十戒备的目光中，微笑着蹲下，伸出手。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

　　“你是妖还是仙?”

　　“……”

　　“你不会说话吗？”

　　唐小十轻轻摇了摇：“会……”

　　“你饿了吗？”

　　唐小十不敢点头，她看见有个小妹妹被骗走杀掉了。

　　她用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谢之流，却紧紧贴着土墙。

　　谢之流看着唐小十想了想，这个小家伙在外面太不安全，他再次邀请。

　　“真的不跟我走吗？我带你去吃非常好吃的东西。”

　　唐小十咽了下口水。

　　“我那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厨，她会做任何人间美味，神仙佳肴。”

　　唐小十咽了下口水。

　　“回锅肉，鱼香肉丝，青椒肉片，蒜泥白肉，葱爆牛肉，土豆炖牛肉，宫保鸡丁……”

　　谢之流开始报菜名，把唐小十馋的直流口水。

　　“跟我走吧?”

　　唐小十想了想，后退一步，“我还不饿……不去了……”

　　谢之流看着唐小十脚边的泥，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谢之流转身，唐小十见谢之流真要走，小跑了一步。

　　“那个……”

　　谢之流回头。

　　唐小十垂下脑袋，“我就吃一顿饭……可以吗……”

　　“可以，来吧。”

　　谢之流伸手，唐小十把脏兮兮的小手塞进谢之流的手心。

　　“你带我走吧。”

　　“好。”

　　“你不会卖掉我吧……”

　　“你值钱吗？”

　　“不值……你不会吃我的肉吧……”

　　谢之流捏了捏唐小十几乎没有肉的小手。

　　“你有多少肉?”

　　“可能不够你塞牙缝的。”

　　“那我不吃你了。”

　　“你真的要吃我！”

　　“开玩笑的～”

　　柳玉芹听见声音，拿着铲子从合宴楼出来，此时的合宴楼还是个一层楼高的小屋。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这又是什么？”

　　柳玉芹看着唐小十，指着坐在合宴楼的板凳上的谢谢。

　　“你才带回来一个多久!?又来一个?”

　　“她很可怜的，来，叫玉芹姐。”

　　“玉芹姐……”

　　“叫我妈都不行!谢之流，你离开战场，离开仙帝，我跟着你来这山沟沟，是帮你摆脱心理阴影，不是和你一起养孩子的!”

　　唐小十低头，啪嗒啪嗒掉下眼泪。

　　柳玉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

　　她说得太过分了？

　　“呜……妈妈……”

　　柳玉芹：“……”

　　“来来来，吃饱不想家，吃饱不想妈，你柳玉芹姐姐我的手艺可是天下一绝，来吧，吃饭吧。”

　　柳玉芹话虽那么说，却没有真赶人，她看着吃着饭的两个小孩，又看了看谢之流。

　　这算什么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谢之流儿女双全呢。

　　“玉芹，师兄给我写了一封信，他又打了场胜仗，说想见我。”

　　“嬴峦?他在魔界边境的战场呢，你不是讨厌那血糊糊的地方吗。”

　　“对，所以我拒绝他了。”

　　“那家伙，一到打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战争狂热分子。”

　　谢之流没再说话。

　　三月后，一封加急帝诏送到了谢之流手里。

　　嬴峦战死，天兵天将被魔族屠戮殆尽，天帝命谢之流接替嬴峦，带领天族，扫荡魔族。

　　谢之流拒诏，却还是前往魔族边境，去为嬴峦收尸。

　　他没有找到嬴峦的尸体，却带回了一个魔。

　　谢之流叫他白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