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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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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羽泽酒足饭饱,看着大亮的天色,心虚又蹑手蹑脚的来到合宴楼门口,她透过窗户,看见里面有人影,心道完蛋了。
师傅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吗?她辜负了师傅,师傅会很伤心吧。
都怪那些魔,一直给她做好吃的饭赔不是,她吃得开心完全忘了时间。
谢羽泽想了想说辞,猛得推开门。
“师傅!我去找沈萧寒,可是没找到……”
嗖的一声,一个极快的人影与谢羽泽擦肩而过。
谢羽泽没有反应过来,她呆若木鸡的看着还拿着筷子的谢之流。
师傅坐在合宴楼,筷子还夹着菜,那刚才跑出去的是……
“师傅!你在和谁吃饭!?”
谢羽泽焦急的声音唤回些谢之流飘散的思绪,他放下筷子,只说了两个字。
“和你。”
“和我!?”
谢羽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假扮我……混蛋!给我站住!”
谢羽泽扭身,朝那个人影逃离的方向追去。
谢之流看着面前的残羹剩饭,默默放下筷子,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镯子。
谢羽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逼那个逃跑的家伙,她捕捉着那个家伙的影子,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她吗!
“你这个该死的冒牌货!”
谢羽泽吼完,脑袋里冒出来一个人——沈萧寒。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师傅!没准就变成她的样子,想故技重施,趁师傅不注意害师傅!
“你给我停下!沈!萧!寒!”
谢羽泽中气十足的喊完,面前的人突然停下。
谢羽泽也跟着停下,她急促呼吸着,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甚至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
白麟扭头。
“是我,白麟。”
谢羽泽看着白麟的那张脸,愣了一下,挥拳上去。
“别装成白麟来骗我!”
白麟急忙后退几步,眼看谢羽泽拳风到了眼前,他极快开口:“我是白麟!不是沈萧寒!”
谢羽泽不信,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吗?不会,坏人只会找各种理由掩盖真相。
“白麟才不会来找师傅呢!一定是你要来害师傅!沈狗!”
白麟瞬间哑然,想证明自己的话卡在了喉咙。
他说过不会回来的,他说过恨谢之流,不想再见到谢之流。他那么掷地有声,那么干脆决绝,也没有给自己留一丝余地。
在他不知不觉来到苍山时,他根本没有理由再往前走一步。
回去吧,就当没来过。
可比起自我欺骗,先来的是绞尽脑汁想见谢之流的想法。
他身子站在山外,魂魄却已经飘向朝思暮想的人身边。
于是他“借了”谢羽泽的身份,为了再一次待在谢之流身边。
他进门就吃饭,只是埋头吃,像一个饿死鬼般,谢之流没有发现他。他神经紧绷,准备随时逃走,可谢羽泽像睡在魔城一样,天大亮也迟迟没回来。
于是他贪心的让谢之流给他做午饭,谢之流没识破他。他尽可能的模仿谢羽泽,枕在谢之流的腿上,让谢之流喂他,这个时候,谢羽泽推门进来了。
“默认了吧!看招!”
谢羽泽挥拳,白麟滑步后退,啧了一声。
自证麻烦,谢羽泽也不会轻易相信,倒不如顺水推舟,坐实他是沈萧寒,想借机害谢之流。
“是,我是沈萧寒。”
白麟说完,谢羽泽却茫然了。
这个家伙躲闪的样子和白麟很像,可却又改口,说自己是沈萧寒。
“你是白麟?”
白麟不知道谢羽泽什么脑回路,他应也不对,不应也不对。
他说自己是白麟,谢羽泽说他是沈萧寒。
他说自己是沈萧寒,谢羽泽说他是白麟。
神仙来了也难办。
于是白麟转头又逃跑。
“唉!你!”谢羽泽急忙追上去,“不知道你是谁,反正都给我站住!”
白麟才不站住,不管他是谁,站住就是挨打。
可谢羽泽太顽固,一直死死跟着他。
白麟只能再次停下,他这才想起来沈萧寒有扇子,有标志性的笑,于是他也摇起扇子,笑着开口。
“你真的跟上来了~”
谢羽泽不知道为何突然升起一股恶寒。
“你什么意思……”
“我很想你呢~谢羽泽~”
谢羽泽打了一个激灵,她罕见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些无措。
白麟没想到谢羽泽也有今天,他添油加醋,变本加厉的开口。
“我超级喜欢你,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太好了~”
白麟演的沈萧寒太过于漏洞百出,可偏偏谢羽泽也不太了解沈萧寒,对沈萧寒的评价一次次刷新新低。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超级久~”
谢羽泽后退两步,大声开口:“谁要你喜欢!恶心!”
“就喜欢你~就喜欢你~”
“啊啊啊啊!恶心!恶心!恶心!”
白麟竟从中体会到了别样的快乐,见谢羽泽如此抵触,他心里得意万分,噘嘴一直飞吻。
反正又不是他的脸,他根本没有负担。
这可苦了谢羽泽,她想打这个神经病,却又怕这个变态舔她的手。
“啊!你不要说了!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就行,mua~”
谢羽泽一个激灵,头发都炸起来,大喊一声,拔起一棵树就朝白麟扔去。
“沈萧寒!你这个变态!恶心又轻浮的家伙!给我去死!!!”
白麟躲开,趁机转身离开。
谢羽泽想追,可又有点害怕——一个噘着嘴,怪腔怪调说喜欢你的神经病,谁看见不害怕?
还是沈萧寒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太猎奇了。
“沈萧寒,你比我想象的更无耻!”
谢羽泽咬牙切齿的说着,想起谢之流还在合宴楼,转身折返回苍山。
远在天边的沈萧寒正赤裸上身,一个医仙正给他清理伤口。
被魔所伤伤口不愈甚至腐烂,沈萧寒正笑骂白麟,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个惶惶不安的医仙跪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沈萧寒。
“没事,与你无关。”
沈萧寒双手撑在床榻上,笑意渐浓。
“看来白麟把我的话带到了,谢羽泽,你在想我吗?”
——
“师傅!那个沈萧寒简直就是神经病!”谢羽泽坐在谢之流身边,气得撸起袖子,“我真想杀了他!”
“他做什么了……”
谢之流想了想,缓慢开口。
“我去追他,他噘着嘴要亲我!老天啊!恶心死我了!我现在还反胃,他还口口声声说……说喜欢我!就是鬼话!我下次见到他,一定把他抽筋剥皮,让他血债血偿!”
谢之流沉默的听着,末了叹了口气。
谢羽泽气呼呼的看着残羹剩饭。
天杀的沈萧寒,师傅给她做的饭!那个可耻的小偷!骗子!
“师傅!你怎么又被他骗了!我你都认不出来吗?”
谢羽泽伤心的开口,满眼都是委屈。
谢之流又叹了口气。
“他一进来也不说话,坐下就吃饭,我以为你饿急了……”
“所以师傅你没有认出来那是个骗子吗?”谢羽泽深感担忧。
“认出来了,”谢之流停顿一秒:“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所以师傅你不仅没拆穿沈萧寒,还又给他做了顿午饭!?师傅!”
“他就是吃饭,没干别的什么。”
“他吃着吃着拿扇子捅师傅你怎么办!?万一我来晚一点,他对师傅你下手怎么办!师傅你要是出意外,我怎么办……”
谢羽泽声音弱下来,“玉芹姐走了,万一她出事……我就只有师傅你了……”
谢之流垂眸,轻轻开口。
“不会了……”
“师傅?”
“我不会让他再回来的。”
“不行!”谢羽泽攥拳,“让他来,然后打死他!”
谢之流:“……好。”
——
“您……看上去很开心……”
收拾药箱的医仙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开心吗……可能?”
“您口中的谢羽泽……是您的谁?”
察觉到沈萧寒投来的含笑的视线,医仙急忙开口,“我只是好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她啊……是我的未婚妻,”沈萧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字一句开口:现在,你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怎么办?我是个很保守的人……”沈萧寒叠起腿,摇着扇子笑看跪在地上抓着药箱的小药仙。
“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身子,只有我的未婚妻可以看。”
沈萧寒的话音未落,夺命扇就割下了那医仙的脑袋。
“从药宗抓来的家伙,果然不可信。”
沈萧寒看着消散的医仙,慢慢擦着扇子骨,擦着擦着又笑起来。
“谢羽泽……怎么办?我又想你了。”
“啊啾!”谢羽泽揉了揉鼻子,闷声看着外面乌蒙蒙的天,枕着手臂趴在窗沿上。
“天怎么突然变了……”
“呼!!!”
“二——”
“哈!!!”
“打起精神——一!”
“呼!!!”
武宗的操练场上,各个浮屿围绕着最大的主修炼场,人头攒动,太阳毒辣,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淋。
沈萧寒微笑的跟在沈震身后,沈超富一路翻着白眼。
“呕,臭死了,这群牲口一样的家伙……”
“师兄,不能这么说,他们训练很辛苦的。”沈萧寒笑着开口。
“辛苦是一码事!臭就是臭!天天洗澡我不信他们还臭……”
“望然,这不是家里,不要放肆。”
沈震侧头,看着收声的沈超富,这才继续走向武宗的宗主殿。
“哈哈哈哈哈哈!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沈宗主吹来了?”
唐逸山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迈出殿门,目光落到沈震身后的两个不大的孩子身上。
“这两位?”
“这是我的犬子,沈望然,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沈萧寒。”
沈超富啧了一声,大声开口:“我不叫沈望然!我叫沈超富!我长大后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富有的超级富豪!”
沈萧寒微微笑了笑,对唐逸山行了个晚辈礼,“晚辈沈萧寒,见过唐宗主。”
唐逸山本来不好的情绪被沈萧寒抹平,他哈哈笑了两声,指着沈萧寒对沈震开口:“你这弟子不错,比你儿子强多了。”
沈超富一听,瞬间炸毛,他指着唐逸山:“你这个老东西!我才是最厉害的!我比沈萧寒厉害一千倍!”
唐逸山表情垮下来,沈震开口解围。
“唐宗主,别见外,这孩子母亲死的早,没有什么教养,我回去一定好好教教他。”
“唉!理解,沈宗主你天天事务繁忙,还要抽空带孩子,实属不易。走,去我的宗主殿。”
“我不去!”沈超富恶狠狠的说完,扭头就跑。
沈萧寒一把抓着沈超富的衣服,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静。
“这里是别人的地方,师兄你不熟悉这里,出意外怎么办?不要给师傅添麻烦了,师兄。”
“你管我!?你管我!谁都没有管过我你来管我?你是谁啊你!”
“沈望然!”
沈震说完深呼一口气,“你听话。”
唐逸山没说话,来回看着这两个孩子,他虽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沈震突然带两个弟子来,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
“沈宗主,有话直说吧,你带弟子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一落座,沈震又叹了口气:“唐兄,你有所不知,我只有一个孩子,平时没空管教,一不留神就让孩子变成了这样。”
唐逸山一看,在一边的沈超富正瞪着眼睛,他点点头,这要是他的孩子,他不把这个没大没小的逆子打个半死算他仁慈。
“心性已定,万力莫改,我很担忧这孩子的以后……”
“别假惺惺的了!你担心过我什么?”沈超富说完,沈震接下来的话让他在一边一言不发。
沈震叹了口气,“宗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何况外人呢?他长得也随他的母亲,称不上标志,长大恐怕没有姑娘看得上他,我在各宗打听,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好定个娃娃亲……”
唐逸山不说话了。
算来算去,算到他头上了。
普通的姑娘,沈震是看不上的。
药宗老乌一把年纪一生无子,兽宗的燕自青也至今没有婚配,剑宗的段无凄只有儿子。
只剩合欢宗的红石榴有一女,他有几个女儿。
沈震这家伙,不敢去合欢宗求亲,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怕红石榴给他父子俩种地里,跑到他这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虽说门当户对,沈震是宗主,沈超富是未来的法宗宗主,可看着沈超富那样子,他总感觉吃亏了。
这短命的样子,贼眉鼠眼的,能成为宗主吗?沈萧寒成为宗主的概率都比沈超富大。
“哎呀,沈宗主,你来晚了,这可难办啊。”
唐逸山长叹一口气,“我家的女儿,早已经有婚配了。”
“无妨,拆开一对再凑一对就是。”
唐逸山嘶了一声,可他的嘶很快被打住。
“这次来,我们还带了一点心意。”
沈震掏出锦盒,唐逸山打开后,又合上,闭上了眼睛。
“订下婚事,一模一样的仙丹,我给你一万颗。”
唐逸山睁开眼睛,大声开口:“把唐六,唐七,唐九和唐小十都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