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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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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的竹林,骤然刮起一阵飓风。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江颐思闻声,把目光暂且从镜子上移开,她看着慌慌张张的手下,万分心累。
“大王!是邪魔……”
江颐思蹙眉。
大片竹林被利剑斩断,竹叶摩擦一阵簌簌,可竹竿还没落到地上,又被一阵剑风斩断。
“邪魔来了!”
江颐思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看见白麟就烦,更何况白麟不请自来。
“他来干什么?”
“他砸了您的宝库!”
江颐思怒火中烧,猛得拍案而起。
“他有病吧!平白无故来找茬!?”
“呃……那倒不是,他来拿他的剑……”
江颐思眼角抽了抽。
“我不是让你们把那破剑扔了吗。”
“嗯,扔到您的宝库里了……”
江颐思:“……?”
说话的魔声音越来越弱,江颐思一时无语到不知道该拿谁撒气。
“他为什么突然来拿剑?不是不要了吗?”
“这……我们也不知道,就知道他气势汹汹的来,表情阴暗到要杀人……”
“哦?”
江颐思来了兴趣,让白麟生气的人,大概只有谢之流了吧。
她没见过白麟对其他人有情绪波动,八成是那家伙又屁颠屁颠去示爱,再次被拒,恼羞成怒了。
“怎么?就这么生气?”
沈萧寒举扇遮住半张脸,眉眼弯弯看着横眉冷目的白麟。
“我没有生气。”
白麟说得坦荡,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萧寒,带着股不言而喻的杀意。
“因为我伤了谢之流?”
白麟不动声色的攥拳。
“他欠我,要杀也是我杀他,你算什么东西!”
沈萧寒瞳孔猛缩,苍生剑已经刺到了他眼前,就算他已经下意识举起法咒符,却还是被白麟戳穿了一只眼睛。
“哈,哈哈……”
白麟杀气更重,他猛的挥手削掉了沈萧寒的脑袋,面前的人软趴趴的滑落在地上,可沈萧寒的笑声依旧。
“你果然和谢之流一样烦人。”
白麟抬头,看着站在一支竹子顶部的沈萧寒,而他脚边的人,容貌越来越模糊,最后消散成一张残破的符咒。
“这不公平,我还受着伤呢。”
沈萧寒微笑,“能等我伤好再打吗?”
“我不想和你打,说实话,我还想拉拢你……”
淬着寒气的魔刃穿透沈萧寒的脑袋,噗的一声,一张符咒飘飘荡荡的从竹顶落下。
“你知道吗,谢之流一看见你的样子,都不忍心对我出手……”
身后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线,白麟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挥剑砍向后面。
剑已经贴到了沈萧寒的脖子,白麟一瞥,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白麟的手臂瞬间发力,把靠惯性甩出去的剑稳在了沈萧寒的颈前。
剑刃割开了脖颈的皮肤,一道细长的伤口伴着一滴滴往下坠的血,白麟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的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
“谢之流……”
沈萧寒故技重施,白麟回过神,沈萧寒的夺命扇已经贴到了他的太阳穴。
毫秒之差,白麟压眉,释放出一大股魔气施压,扇刃被延缓了一秒,白麟抬手握住了沈萧寒的扇子,拿剑的手瞬间跟上,目的就是沈萧寒的心窝。
沈萧寒弃扇后退,他苦恼的看着甩掉扇子的白麟。
他明明已经够快了,可白麟还是反应过来了。
脑袋和身体同步反应的极快。
不像谢之流,老年人反应。
不过不得不承认,白麟确实有让人心心念念的资本,这番实力,谁不想拉拢?谁不想占为己用?
白麟可没功夫被沈萧寒玩,刚才的惊险让他现在还心悸。
谢之流就是这样被这个该死的家伙偷袭的吗?
这个该死的下手这么狠,谢之流伤成什么样子……
好在意……
眼看白麟怒上加怒,沈萧寒哎呦了一声,心里数着自己的底牌。
“就一定要杀了我?”
回答沈萧寒的是白麟刺来的剑。
沈萧寒叹了口气,无奈至极。
再拖下去谁都占不到便宜,再加上他已经被谢之流所伤,更不可能恋战。
沈萧寒甩出一张雾符,白麟一头撞进雾里,面前出现了数十个沈萧寒,他们并不攻击白麟,而是朝不同方向逃去。
白麟冷哼,谁不会分身,便分出对应的分身,他一一扫过可疑对象,目光灼灼,朝真正的沈萧寒追去。
“真是不依不饶……”
沈萧寒再次变成谢之流的模样,转身奔向白麟。
“白麟……”
白麟心一紧,他刚稳妥好自己的情绪,挥出的剑却怎么也落不到这个假谢之流身上。
沈萧寒有了些对策:白麟知道他是假的又如何?
真的谢之流不会说的话,他可会说。
他用谢之流的脸说出白麟最想听的话,他不信白麟舍得杀这个“谢之流”。
“白麟,我一直亏欠你……”
“你喜欢我,我却不太明白什么叫喜欢,我回应不了你,可……我很在乎你……”
白麟看着这个骗他的沈萧寒,他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他明明知道的。
可他心里的幻想从未消失。
他幻想过谢之流对他说出这些话,说爱他,说在乎他。
现在,幻想变成了现实,成了一个他不愿意戳破的骗局。
“白麟,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我搞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麟看着眼前的谢之流,那眼里的迷茫,微蹙的眉宇,简直和他印象里的谢之流如出一辙。
“谢之流……你后悔把我变成这样吗?”
“白麟,我不后悔……我不会后悔做过的事,对你也一样……”
“那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念头也可以。”
沈萧寒:“……”
知道他是假的还说这种话,缺爱缺疯了?
他无语的陪白麟继续玩角色扮演。
“我不知道……我很在乎你……”
“你能说爱我吗。”
白麟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沈萧寒很想立刻变回原样。
怪不得谢之流不喜欢白麟,谁喜欢高需求的偏执神经病。
但沈萧寒也不是普通人,他面不改色的开口:“白麟,我爱你。”
白麟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滋味,他没有多少喜悦,反倒是无尽的失落:要是真的谢之流说的就好了。
要是谢之流真的爱他就好了。
“谢之流……师傅……我也爱你……”
沈萧寒忍不住了,他假装要抱白麟,抬手就是一扇子。
白麟知道沈萧寒不会真的抱他,可看着“谢之流”对他张开手,白麟也发自内心的张开手。
然后被沈萧寒捅了一扇子。
沈萧寒很想杀了白麟,很想,但他还是清楚白麟的实力,也知道白麟的重要性,便没有再攻击第二次。
“帮我转告谢羽泽,我非常想她。”
白麟被捅了一扇子,血往外淌,他咽下嘴里的血,恶狠狠的看着沈萧寒。
可看到谢之流的那张脸,他的怒意竟然可耻的消失了一大半。
沈萧寒拉开与白麟的距离。
“还有,不要自欺欺人哦~谢之流才不喜欢你。”
沈萧寒感受到了白麟的怒意,他跑的比谁都快,消失在白麟的视线中。
沈萧寒跑了两步,只感觉心口一痛,低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胸口。
那东西是活的,像长了数以千计的小牙齿,紧紧的刺透了他的衣服,咬在了他的皮肤上。
沈萧寒咬牙,用力撕下那东西,带下一大片皮肉,他面无表情,却痛的流下虚汗。
沈萧寒甩掉那东西后,那东西又粘上来,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沈萧寒用了十道火符才把那东西烧灭,那东西化为灰烬后,只留下一段白色的头发。
沈萧寒啧了一声。
“白麟,我和你没完。”
白麟没有管腰腹的伤,他分出去的魔力消失后他才转身回他的城主府。
他刚落地,就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几个魔。
“谁干的?”
白麟语气不善,表情也冷的可怕。
“白——!麟——!!!”
白麟刚说完,谢羽泽一个冲刺冲到白麟面前。
“你去哪里了!那个发环什么意思!?死是什么意思!你有没有看写了什么!你这个混蛋!”
谢羽泽揪着白麟的领子:“上面写了死,师傅要是因为这个有一点意外,我——你受伤了?”
“小伤。”
谢羽泽摸到了黏糊糊,腥气的血,她猛得抬头,看向没有什么表情的白麟。
“你去找沈萧寒了?”
白麟不知道谢羽泽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否认道:“没有。”
谢羽泽一下子撕开白麟的衣服,她看着白麟的伤口。
剑伤与扇伤完全不一样,扇刃造成的伤表面看比剑伤面积大,而且会带走好几块皮肉。
程福脖子处的伤,师傅肩处和脸上的伤,和白麟的伤口几乎一样。
被扇所伤,除了沈萧寒还有谁?
“你怎么被他伤了?”谢羽泽焦急的开口:“他那么厉害吗?”
“一般。”
白麟不想提详细的细节,敷衍的说了一句。
“那你怎么被伤了?难不成他变成师傅的样子趁你不备偷袭你?”
白麟沉默了。
“真是?!”
白麟抿了抿唇:是又不是。
他不想说。
说了他的无情就是假的,说了谢羽泽会想办法把他带回苍山,说了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不说,他就是对谢之流没有一点念想。
“我猜对了?白麟,你要骗自己了,和我回去吧,师傅很想你。”
白麟就知道谢羽泽会这么说,他沉默了一会否认道:“不是那样。”
“我大意了,才让沈萧寒占了点便宜,我才不喜欢谢之流。”
谢羽泽眨了眨眼:“我没说你喜欢师傅啊。”
白麟:“……”
谢羽泽回过神,用力憋着笑。
白麟这是一言不合就去找沈萧寒替师傅报仇了吗?莫名很可爱怎么办。
“咳……你为什么,噗嗤……你为什么找沈萧寒?他惹你了吗?”
“惹了。”
白麟冷硬的开口。
“他干什么惹你了?”
“我看他不爽。”
“哦~那他干什么让你不爽了?”
“你烦不烦人……”
“因为他伤了师傅?”
白麟扭开头,垂着眼睛。
“才不是……谢之流受伤,我才不管呢。”
“好好,你不管,膏药草药都是大风刮到我手里的。”
“你真烦人!”
谢羽泽见白麟要恼,立马正经,她一板一眼的开口:“请解释,你有没有看沈萧寒给你的平安符,上面有个死字。”
白麟平复了一下情绪,认真想了想。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谢之流,根本没有看平安符上的符号,折了折,用头发包裹住那平安符就给谢之流系在了手腕上。
“忘了。”
“忘了?你是根本没注意吧!”
谢羽泽拍了白麟一下,“你那个诡异的镯子是什么东西?里面是什么?血吗?”
“嗯。”
“嗯就完了?那是干什么的?你说清楚啊!你不会害师傅吧!?”
“……”
白麟的沉默让谢羽泽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
白麟看向谢羽泽。
“你该不会诅咒师傅吧!你这个混蛋!”
白麟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声音高起来。
“才不是!”
“那是什么?黑乎乎的,不像好东西!”
“是保命的东西,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哦,你最重要的东西?”
谢羽泽想了想,“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麟噎了一下,他刚才被谢羽泽带着跑了,这个可怕的女人。
那个镯子是他的骨,是他的眼,他的心,是他的血,是一部分的他。
他因为谢之流心神不宁,监视谢之流怎么了?
反正他的心早就在谢之流那边了。
他不能说,说了谢羽泽回去就把镯子给他扔了。
谢之流喜欢光明磊落的事,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事,她抵触又讨厌。
“什么东西?到底什么东西?”
白麟看着追问的谢羽泽,想了想突然开口:“沈萧寒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谢羽泽一愣,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怎么?他要和我单挑?让他放马过来,我见到他一定打死他……”
“他说非常想你。”
谢羽泽就像见了鬼,声音被堵了回去。
白麟学谢羽泽的样子追问:“他为什么想你?”
“我怎么知道……”
“你们有什么?”
“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
“真的?”
谢羽泽涨红了脸,“真的。”
“那他为什么说想你了?你们一定有什么吧。”
谢羽泽总感觉这种话术非常熟悉,她气鼓鼓的看向白麟。
“说了没有,还追问,我不想说行了吧!臭白麟……”
“你的追问我也不想回答。”
白麟笑了笑。
谢羽泽抿了抿唇,掐腰叹了口气:“好吧,都不许提。”
“一言为定。”
谢羽泽老实了几分钟,就几分钟。
“白麟,白麟~我饿了~”
白麟看着光明正大闯到他寝室的谢羽泽,有些忍无可忍。
“谁管你,滚。”
“啊?可师傅也饿了,师傅一个人在苍山,还受了伤……”
谢羽泽可怜的说着。
白麟:“……”
“白麟~”
“你饿了是吧,我是给你做的。”
白麟起身,“不能给别人吃。”
“好的!我一定自己吃。”
谢之流一个人坐在合宴楼,谢羽泽经常跑出去找白麟,然后带回来一桌花样百出的饭菜,他不想让谢羽泽去,可又没有理由阻止。
他简单炒了些菜,填了下肚子便掏出那个玄镯。
那镯子似乎有温度,细摸却发凉。
似乎是活物,却是确确实实的死物。
似乎与白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试探却没有了白麟的任何气息。
谢之流极轻的叹了口气,他摩挲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出神片刻。
“白麟……”
谢之流看着那注血玄镯。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恨我吗……
【“师傅,这是白麟让我给你的。”】
谢之流轻轻拂过玄镯的表面,沉思一刻后,他拿起手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白麟?饭好了吗?”
谢羽泽看向突然停住的白麟,一头雾水。
好好一个魔,怎么擀着面条就痴呆了呢。
白麟没说话,耳根却通红。
“谢之流……”
你真卑鄙。
既然犹豫了,为什么还要再戴上呢……
“白麟!水要烧没了!”
谢羽泽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