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沦陷》犯错

85、第八十五章

　　段无凄刺向谢谢的一瞬间，傀儡冲了上去。

　　段无凄暗道不好：难道乌托斯那边又出了什么差错?

　　他抬手挡在心口，见傀儡直逼谢谢，瞬间松了口气。

　　他顺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轻气，可一口气还没吐尽，傀儡就反手握剑，狠狠给了他一剑。

　　情岚剑刺穿了段无凄的手，从手背到手掌，从前胸到后背，贯穿心脏。

　　段无凄怎么也没想到，他深信不疑的傀儡，乌托斯信誓旦旦的傀儡术，又一次失灵了。

　　不，这不是失灵。

　　傀儡没有瘫软，倒像是……重新“活过来”。

　　“你……你！”

　　段无凄想从情岚剑下脱身，可傀儡咬的紧，他后退傀儡也后退，他往左傀儡也紧随。

　　若没有那把刺得他心慌不止的剑，他还会把月七看成一条听话的狗。

　　“给本宗主闪开！”

　　段无凄中气十足的声音没有吓唬到月七。

　　月七一言不发，心里万分平静。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根本不再害怕任何事情，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过段无凄。

　　谢谢没想到傀儡竟然给了段无凄一刀，他用仙力聚了一把刀，刚想上去补刀，却发现没有他的用场。

　　月七低头大口呼吸了几口，他那逐渐规律的呼吸让段无凄毛骨悚然。

　　傀儡可不会呼吸。

　　月七手臂暴起青筋，他猛的转身，平静的眼睛映着慌乱的段无凄。

　　情岚剑疯狂的吸食着段无凄的血，剑刃从心脏划到喉咙，切开骨头，脑袋。

　　段无凄睁大眼睛，那极度恐惧的表情，不像是怕死，而像看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

　　“不……咕……不可能……”

　　段无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费力的抬起胳膊，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月七。

　　“你……”

　　“我没有死。”

　　月七猛的抬手，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剑鸣，血如箭羽簌簌飞过。

　　月七的心脏在胸膛稳稳跳动着，他就站在段无凄面前，让段无凄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这次，该你死了。”

　　随着月七话音的落下，段无凄睁着畏惧无比的眼睛，直直摔了下去。

　　无忧剑嗡嗡两声，绕着月七转了两圈，又轻轻贴上情岚剑，然后回到了谢谢手里。

　　“月七……”

　　谢谢看着死不瞑目的段无凄，有些口干舌燥。

　　月七太利落了，伤害力也高，他拿段无凄束手无策，月七一剑就解决了。

　　他以为段无凄会盛大的谢幕，可段无凄就是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天死掉，死因也平平无奇。

　　“谢谢你……”

　　“谢?我和他本来就有仇。”

　　月七扭开脸，他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来，不可置信的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手背。

　　“嗅……嗅嗅!呕……”

　　月七直接吐了出来，可他胃里只有正在腐烂的胃壁和尸水，一吐臭气熏天的黑褐色液体吐出来，月七眼睛一翻几乎要晕过去。

　　“你没事吧。”

　　谢谢刚想扶月七，就被月七踉跄闪开。

　　“不……别碰我!”

　　月七捂着嘴，崩溃的开口：“我怎么这么臭!”

　　“啊?还好……有一点点?”

　　“不行了……我……呕……”

　　月七弯腰跪在地上狂吐不止，他剧烈咳嗽着，泪眼模糊的看着自己吐出的东西，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天洗八次澡!身体却变成了这幅样子!

　　外表还能看，可他感觉得到，他的五脏六腑都烂掉了。

　　虽然他灵魂强行介入，“起死回生”，也不可能瞬间改变身体情况。

　　他要忍受这具发臭的身体，直到他慢慢趋近于正常！

　　“我……”

　　月七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东西卡住了喉咙，他用力咳嗽，可他因为死亡而毫无弹性的喉管，根本没有办法将那圆球吐出来。

　　急得月七都想自刎取物，好早那圆球比月七自刎前先出来。

　　“这……咳咳!是什么东西！?”

　　谢谢在一边不敢说话。

　　那个东西好眼熟啊……像师妹的法器暗香宝珠。

　　怜语在周围试探的看着，见月七和谢谢相处的融洽，便扬起灿烂的笑，刚想走到月七旁边，情岚剑就刺穿他脚下的土地。

　　“敢过来……唔……宰了你。”

　　怜语兴奋起来，他几乎是飞奔向月七，就在月七准备杀人的时候，怜语猛得停下。

　　他捏住鼻子，说了句：“好臭啊。”

　　月七拳头瞬间收紧。

　　他此刻更想杀人了。

　　可很快他的杀意荡然无存，因为他自己被自己臭到了。

　　刚才明明只有吐出来的尸水是臭的，他身上还能闻，现在是根本不能闻，臭得要命。

　　月七晕头转向，想吐又吐不出来什么，被臭得想死，难受的要命。

　　“那个宝珠带有奇香，可以压制臭味……”

　　月七听谢谢这么一说，勉为其难的捡起他扔掉的珠子。

　　他做好心理准备后闻了闻那沾着尸水的宝珠。

　　很神奇，只有一点臭味，大部分是宝珠自带的清香。

　　难道他刚刚闻起来不那么臭，是因为这个珠子?

　　月七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让他不臭，让他吃什么他都愿意!

　　于是月七又把那珠子吞了下去。

　　无忧剑突然震动一下，谢谢低头的瞬间，月七的声音就响起来。

　　“谁!”

　　月七的手快出残影，情岚剑直直刺向他们东侧的暗处。

　　谢谢扭头望去：难道是剑宗的其他人?

　　情岚剑飞了回来。

　　月七接连吞咽了几口唾沫，他摸着自己的喉咙。

　　那个珠子虽然吞下去了，可他的嗓子还是难受。

　　“让他跑了。”

　　月七又咽了一口发苦的口水，难受的开口。

　　“谁?”谢谢看着月七。

　　“我不知道。”

　　月七看了眼谢谢。

　　“我又没看见他。”

　　谢谢也没看见。

　　“也许他没有恶意。”

　　谢谢刚说完，无忧剑又震起来。

　　｜不，他很危险。｜

　　谢谢没想到他在那一瞬间，再次听到了无忧剑的声音。

　　谢谢虽不安，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对一直在闻自己的月七开口。

　　“多谢了月七兄，这份恩情，来日一定报答。”

　　月七闻言抬眸。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说过吧，你要杀段无凄，我一定帮你，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月七说完古怪的看了眼谢谢。

　　“而且你刚才说的话好别扭。”

　　谢谢脸有些红，他没有说过这种话，第一次说难免别扭。

　　谢谢捏了捏发痒发烫的耳朵。
　　“总之……谢谢你。”

　　月七嗯了一声，突然开口问：“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啊……?”

　　“你一个人来杀段无凄?”

　　月七上下打量着谢谢，直言不讳的开口：“谢之流任由你来送命?”

　　谢谢没想到月七对他实力的评价这么低，但月七的话提醒了他，他出来太久了，要早点回去报平安。

　　“我先走了，他们在苍山等我呢。”

　　月七嗯了一声，在谢谢走后，他也想走，虽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比起不知道去哪里，更糟糕的是，谢谢走后，在一边默默看着他们俩的怜语又开始发作了。

　　“你要去哪里啊～”

　　如果不是怜语突然贴上来，月七都快忘了他还在。

　　“你别跟着我。”

　　月七深呼吸，才吐出这句话。

　　“月七～你刚才好帅～我都看呆了……能不能那样杀了我……”

　　月七攥拳，情岚剑出鞘，一下子刺穿了怜语的心脏。

　　怜语微愣，月七的一拳又打到他的门面上。

　　怜语仰躺在地上，月七垂眸望着他。

　　月七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用力，利剑一点点划开怜语的胸口。

　　“告诉我，你现在死了吗?”

　　月七把剑停在怜语的喉咙下，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怜语，声音也冷的要命。

　　“好像……没有呢～”

　　怜语满嘴血，却依然笑着。

　　“要不要……切开我的脑袋～说不定那样我就可以死了……”

　　月七咬紧牙关，手背的青筋暴起，他又一拳打在怜语的脸上。

　　“你分明清楚你死不了!你知道我也杀不了你!你死缠烂打了多少人让他们忍无可忍?”

　　“因为我一直不下死手，因为我一直在躲你，你便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吗！你就那么想死吗!”

　　怜语一脸血，呆呆的看着身上的月七。

　　月七是对的。

　　他一直这里寻找一个能杀了他的人，能真正带给他痛苦的人，一个……能证明他活着的人。

　　“死不了……算活着吗……”

　　怜语望着月七，想从月七那看似平静如深潭的眼底寻到他的答案。

　　“我算活着吗……”

　　“活着，”月七呢喃一声，“活着多好啊。”

　　他死过，身体变成了这幅样子，他被控制，被利用，甚至于忘记自己是谁。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想活，为什么有人执着于痛苦和死亡。

　　怜语告诉他，是为了证明活着。

　　真是可笑又幼稚的想法。

　　“你现在痛吗?”

　　“嗯……有一点～”

　　“你现在也没死，你说你不算活着吗?“

　　怜语刚想说什么，月七的一拳又砸在了他脸上，他一阵耳鸣，嗡嗡声中，听见了独属于月七的清冽嗓音。

　　“我正在看着你，我证明你活着。”

　　怜语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月七。

　　“所以你别再缠着我要死要死的，很烦人。”

　　月七把目光从怜语脸上移开，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话小声说了句。

　　“好好活着不行吗……”

　　怜语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月七也杀不了他，可月七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月七在……关心他。

　　为他证明，不想他死。

　　他好像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是活着了。

　　“哈啊……哈啊～我知道了……”

　　怜语痴痴的看着月七。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月七本意想让这个家伙迷途知返，不要再来骚扰他。

　　可这个变态用糟糕的眼神看着他，还发出糟糕的声音。

　　月七瞬间忍不住，一剑砍开了怜语的脑袋。

　　“你给我重新长脑子再说话!”

　　“月七～首席～首席～月七～”

　　月七快要崩溃了，但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压在怜语身上。

　　这个变态不知道为什么兴奋了，吓得月七一下子弹开，一剑把怜语完全劈成了两半。

　　可变态的愈合能力惊人，没过多久就愈合，裸露的伤口处只剩粉红色的疤痕。

　　衣服也被斩断，怜语半遮半掩的躺在地上，他皮肤白如凝脂，但却布满疤痕。

　　月七本想把眼睛挖出来洗一洗，但一看怜语身上的伤，他的好奇战胜了心里的恶心。

　　和这个变态待久了，他对一切的接受度都高了。

　　“啊……衣服烂了……”

　　“你身上的伤，”月七扭过头，他扔给怜语一身衣服，十分在意的开口：“怎么弄的。”

　　“这些?”

　　怜语扣着胸口愈合的粉色伤疤，扣出血却笑意盈盈。

　　“这些是我活着的证明啊～”

　　“但现在～我的证明是月七你了呀～”

　　月七后悔多嘴了，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僵硬的走了两步，就开始狂奔起来。

　　他不要被变态缠上!

　　“首席……月七～月七～等等我～”

　　月七扭头，就看见怜语拿着他扔出去的衣服，也不穿，就拿着手里，裸奔。

　　“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月——～七——～～～”

　　那一天，剑宗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他们的宗主死了。

　　第二件，他们的首席活了，有个裸奔的变态对首席穷追不舍。

　　谢谢没想到他离开剑宗还能听到从剑宗传来的骚动，他摇了摇头不去想额外的事情，赶往苍山。

　　可突然，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谢谢看着来者，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段……无凄……”

　　“哼，没想到吧，本宗主还活着。”

　　谢谢确实没想到，手里的无忧剑剧烈震动起来，猛的冲向段无凄。

　　可……段无凄为什么会用扇子。

　　只一秒，谢谢身首分离。

　　无忧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可惜了，我不用剑。”

　　沈萧寒踢开无忧剑，迈过谢谢的尸体，走了两步他停住。

　　“留下全尸好像会有很多麻烦。”

　　沈萧寒说完，掏出一张挫骨扬灰符随手一扔。

　　那张符飘飘荡荡落到了谢谢身上，顷刻间，身躯与头颅都化成了粉尘。

　　“现在，可以回苍山了。”

　　沈萧寒顶着与谢谢一模一样的脸，大步朝苍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