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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避情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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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芹一脚踹飞碍事的妖,她闪到谢谢身边,声音十分不稳。
“谢谢,你看见羽泽了吗?”
谢谢正对付着面前的傀儡,一听这句话瞬间分神。
“师妹不见了?”
“小心!”
柳玉芹用玉棍挡住傀儡的一剑,击退傀儡后紧接着开口。
“我刚刚就没看见她,你有没有看见她?”
谢谢摇头,他只知道师妹是和师傅一起来的。
“师傅知道吗?”
柳玉芹看向最前方的谢之流。
谢之流甚至都挡在魔王身前,直面乌托斯。她只能看见谢之流决绝又冷漠的背影。
“我去问他,一定要知道羽泽的下落……”
柳玉芹刚想前往谢之流身边,就被谢谢突然拉住。
“玉芹姐,别去了。”
谢谢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心里纵使焦急万分,却说得云淡风轻。
“白麟过去了。”
“他可能误伤你。”
乌托斯狠狠的看着狂妄的谢之流,往日的欣赏早已烟消云散。
初见谢之流,多么风光:仙帝的爱徒,天资超凡不说,还几乎拥有了世界所有的东西。
可他们现在是敌人。
谢之流是能要他命的拦路虎。
“谢之流,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两败俱伤可是下下策。”
“仙帝那么爱你,就算你无动于衷也不会责怪你,你沉寂多年为何突然出头?还连累弟子一同上了这战场,回去吧,我让你和你的弟子都安全离开……”
乌托斯摸着胡子,眼里藏着刺骨的狠厉。
他有无数阴险狡诈的计谋,有无数肮脏的手段,总有一种能要谢之流的命。
没有毒,他还有一柄斩神刀。
这把他淬炼百年的奇刀只能用一次,对付仙帝欠佳,用来对付谢之流正好。
强如谢之流,被这斩神刀一刺,轻则筋脉尽毁法力皆失沦为废人,重则流血不止当场毙命。
他正面无法得手,但偷袭的事他万分擅长。
乌托斯猛的挥袖,毒气瞬间倾泻而出。
凯瑟林和一众离得近的魔都屏息后退,谢之流不惧这毒,却也不能让这毒扩散。
他吟念法咒,金色屏障瞬间将毒气锁在密闭的空间,他正净化着毒,迎面飞来一把斩神刀。
谢之流在注意到的一瞬间就动身躲开,可乌托斯使了十成仙力,那流纹金刀瞬间到了谢之流眼前。
“哼哼,你是躲不过的,受死吧……什么!”
乌托斯方才笑着,斩神金刀在谢之流眼前瓦解的瞬间,他不可思议又后背发凉。
谢之流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仙帝最强的弟子,以前的比试都是在放水吗。
“你怎么……”
“确实很快,躲不开。”
谢之流抬手捏住斩神刀仅存的刀尖,于是那刀尖也被碾成金粉。
谢之流平静的眸子盯着乌托斯,极度认真的开口。
“想杀我,至少要拿命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是老夫小看你了,果然,这种百年制成的小玩意,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仙帝了。”
“不要耍花招,我让你体面的死去。”
乌托斯又笑起来。
“你可以试着动手,你伤不了我。”
谢之流压眉,杀乌托斯或许是麻烦,但他要做的是压制住乌托斯。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之流握剑。
“就让我取了你的命。”
乌托斯看着冲到面前的谢之流,脸上的笑带着慌乱。
就在他要掏出秘密武器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与谢之流面前,瞬间挡住了谢之流的剑。
谢之流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面前的白麟。
白麟来得急,头发和衣摆在剑锋相撞后才跟上主人,在谢之流眼前慢慢落下。
震感从颤动的剑刃震传过谢之流的手臂,传到了他的胸口。
他看着白麟冷漠又疏离的金眸,心情难以描述。
下一秒,白麟又挥剑砍向他,把他逼得后退几步。
“你……”
谢之流看着白麟,他想说什么,可又闭上了嘴巴,沉默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白麟。
白麟也没说话,而是更加用力的攻击着谢之流,眼神亮得吓人。
谢之流接住白麟的重击。
他想反击,轻飘飘的攻击不起作用,而太重的攻击,他又怕。
他怕白麟接不住他的攻击,也怕白麟接住了他的攻击。
于是他接连后退,看上去甚至像落荒而逃。
乌托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见白麟压着谢之流打,心里万分欣喜。
他果然没有看错。
白麟看着后退不攻击的谢之流,心里升起一股火来。
“怎么?看不起我?你不是说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你不是说我做坏事就要杀了我吗?”
白麟不光攻击得越来越重,说的话也步步紧逼。
“来啊,把我当失败品,当你最讨厌的魔,来杀我啊!”
谢之流心猛的一颤,没有握住剑,那把他朝夕相处的剑脱手,被白麟打飞出去。
他回过神想收剑来,白麟的剑却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乌托斯兴奋的大喊。
“白麟,解决他!”
谢之流看着白麟的眼睛,那双盛着他的眼睛,好像与之前不一样,却又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看不出来。
白麟不是那个他能一眼看透的孩子了。
“为什么不还手。”
白麟完全不管大喊的乌托斯。
他盯着谢之流,表情看上去没有喜悲,也没有爱恨,眼神甚至带着些麻木。
“你想被我杀死吗。”
谢之流敛下眸子去寻他的剑。
他并不急切去找自己的剑,他只是不想看白麟的眼睛。
他不想被白麟影响。
“我出手,你会死。”
“你不想杀我?为什么。”
白麟望着谢之流。
“我伤了程福,伤了柳玉芹,还会伤更多人,包括你。”
喉咙处的剑移动了,下颚传来细微的痛感,几滴血顺着剑身滑下。
“我要杀你,你也不动手吗?”
谢之流微微仰头,他想避开这个问题,就像他避开白麟手里的剑一样容易。
可他避不了,白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搞什么?”江颐思扔下带血的魔杖,她看着白麟与谢之流。
她不想看,谁让那两位太显眼。
看架势是要你死我活,但半天白麟的剑都没有移动一分,好不容易动了动,还是往上移了一点。
谢之流抬抬下巴就躲过去了,她都怀疑白麟是不是真心想杀谢之流。
拿着把剑哄谁呢?
真想杀直接挥剑砍向谢之流的脑袋啊。
江颐思很快知道谁被哄住了。
乌托斯还在那边傻乐呢。
江颐思无语的移开眼睛。
她不否认乌托斯的野心与实力,她跟乌托斯打拼到现在,从未升起过任何背叛之意,可乌托斯总是频繁让她心寒。
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怎么会知道爱也好,恨也好,是根本斩不断的。
白麟分明就是对谢之流爱意未消。
“回答我,你有决心杀我吗?”
白麟盯着谢之流躲闪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不要骗我。”
谢之流攥拳,他也想简单粗暴一了百了,可感情总是在作祟,看着现在的白麟,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之前的白麟。
他好像下不了手。
嘴上说着要杀掉白麟,他曾经也有那么多次机会能杀掉白麟。
在白麟小时候,在白麟魔性难消的时候,在白麟失控的时候,在白麟离开的时候,在这个时候……
机会尽数在他手中流走,他也根本抓不住。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杀白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一点。”
“我不想听这个,你心里的完美的我,早就与我无关了。”
“你想不想杀我。”
谢之流挣扎良久,最终做出决定。
“现在的你的话,不想。”
“但你要是做了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情,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麟静静的看了谢之流几秒。
“什么叫你无法原谅的事情,差点杀了程福可以被原谅?伤害柳玉芹姐也可以被原谅?”
“那不是……”
“我不想听你那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要你确确实实的告诉我,你自始至终的选择。”
谢之流无话可说。
自始至终。
白麟非要他选,杀或不杀,没有第三个选择。
“如果你一定要听的话……”
以前无法改变,未来无可预测,他做不到永远原谅白麟。
“我会杀了你,不要再逼我了。”
白麟突然笑了,他像是听到满意的答案,但手背上却青筋暴起,完全两种状态。
是高兴,还是愤怒,白麟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笑,笑他自己,也笑谢之流。
谢之流以为,白麟会挥剑砍自己,可白麟却突然松开手,那把剑直直掉到地面,剑身大半没入泥土。
“这把剑还你。”
白麟转身。
“我不需要有关你的任何东西。”
谢之流看着他给白麟的苍生剑,那把剑在高处看连个小黑点都算不上。
谢之流心里很不好受,白麟扔了剑,与他划清界限。
先划清界限的是他,白麟当初也是这种心情吗。
堵闷,喘不开气,控制不住多想。
“还能不能打……什么东西!”
江颐思正在地上看戏,天上突然下了一把剑,差点就落到她身上。
她看着苍生剑,认出是白麟用的佩剑。
“真是服了,这是要干什么?”
江颐思用力拔出苍生剑。
她肯定要给白麟收起来,乌托斯可是看着呢,肯定会让她找这把剑给白麟。
不过白麟当众弃剑,这是什么意思。
江颐思很好奇乌托斯的表情,她细心藏好她的天地石,擦掉身上的血迹,回到了乌托斯身边。
乌托斯注意到她来了,看了她一眼。
见江颐思把白麟扔掉的剑捡回来,又多看了江颐思一眼。
“你与那魔族王子分出高下了?”
“他已经被我杀了。”
江颐思轻描淡写的开口:“徒有其表的家伙罢了。”
乌托斯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以江颐思以往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凯迈。
凯迈可是魔王之子,是魔将之一,战胜都难,更别提杀死。
但江颐思手握新的天地石,实力今非昔比,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说罢了,只要有利于他,他不介意江颐思的那些小心思。
自私自利是人之常情。
“大人,白麟扔剑,您……”
江颐思看着乌托斯的表情,有些引导的说:“您还相信他?”
“不相信他又如何?只要他有实力,只要他为我所用,他搞些什么本座都纵容,你也一样,江颐思。”
乌托斯睨了眼江颐思,胡子下的嘴勾起一抹轻视的弧度。
“你搞些什么,本座也在纵容。”
江颐思被乌托斯那精明的眼睛看得毛骨悚然。
“大人,我别无二心。”
“本座知道,所以才留着你。”
江颐思吞咽一下,低头再次表明忠心。
她顺着乌托斯的视线望向白麟,她之前不明白乌托斯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白麟,现在她有些明白了。
乌托斯大致与她相同,在绝境中遇到了救命稻草。
谢之流看着白麟的背影,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白麟。”
白麟停住却没有转身。
谢之流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从没想过,自己亲手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孩子会和他形同陌路。
他当时带白麟回苍山,是想把白麟永远留在身边的。
“你……”
谢之流想让白麟不要走,他想让白麟回来,可他说不出口。
他想白麟主动提,如果是白麟,想留下来,一定会说的。
会撒娇,会掉眼泪,会眼巴巴看着他,求他接纳他。
白麟背对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
如果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的话……
“白麟……你走吧。”
谢之流声音哽了一下,很快又回归平常,他轻轻开口,让风把这几个字送到白麟耳边。
谢之流看不见白麟的表情,但他听到了白麟对他的回复。
“你张口留我,我也会走。”
“谢之流,我放心,我们没有可能了。”
白麟侧了侧头,像是想回头望谢之流,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望。
“我已经不爱你了。”
白麟走向乌托斯,乌托斯自始至终都在注意白麟。
乌托斯听到了白麟的话。
以前是听说白麟与谢之流决裂,现在两个人是在他面前真正的分离。
“世间最不无用的就是情爱,我很高兴你能醒悟,白麟。”
乌托斯难掩爱意,又开始称赞白麟,可惜白麟丝毫不听他说的话。
“你的剑……”
“我不要。”
江颐思举剑的手顿住,她眼尾抽了抽,咬紧牙关,但在乌托斯面前,她还是挤出了一抹笑。
伪造着友好的假象。
“为什么不要,这可是把好剑。”
白麟没有看那把剑,甚至扭头。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你是小孩子吗?幼不幼稚。”
江颐思忍无可忍的开口。
这可是天下第一剑,是仙帝的剑,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仙器。
然后不是这仙器认主,她都想占为己有。
白麟倒好,说不要就不要。
“就不要。”
白麟顽固的可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甚至把江颐思手里的剑接过再次扔出去。
江颐思睁大眼睛,下一秒被气得脸色涨红。
谢羽泽和巧言相互搀扶着从天地幻境爬出来。
“患难见真情啊巧言兄,你真是个好人……我——谁扔了什么!”
谢羽泽拉着精疲力尽的巧言闪开。
“谁这么没有素质!高空抛物,还抛剑——等等,这把剑好眼熟……”
巧言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爬起来,他心有余悸的擦着额头的汗,不放心的对谢羽泽开口。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不是什么幻境中的幻境中的幻境了吧。”
谢羽泽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那把熟悉的剑:“这把剑……嘶……谁的?”
谢羽泽刚摆脱恶鬼,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个剑是谁的了。
她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大声开口:“我好饿啊!”
巧言也饿,他必须承认,他们能离开幻境,有一半是谢羽泽的功劳。
“就此别过吧,我欠你一份情,你也欠我一份情。”
“好吧,你能请我吃饭吗?”
“不太可以,我们两个人的立场不同。”
“那这样吧,给我点丹药,我垫垫肚子。”
“……恩情没那么大,我拒绝。”
“小气鬼,坏蛋,自私的家伙。我们同甘共苦了一个时辰,竟然不敌几颗小小的丹药……”
巧言叹了口气,他掏出药瓶。
“你要几颗。”
“不能整瓶给我吗?”
“不能,要几颗。”
“十万颗吧。”
巧言把药瓶的塞子塞回去,甚至把药瓶塞进了怀里,转身就走。
“你这个人怎么开不起玩笑,我不是认真的!你别走啊!一万颗?唉唉,九千九百九十九颗也可以啊……”
“别跟过来。”
巧言看着跟着他的谢羽泽,“你要跟我去药宗?”
“才不要——唉?不错啊,你潜伏进药宗,你能不能不告发我?”
“你说潜伏就潜伏啊……”
巧言有些后悔对谢羽泽释放善意,谢羽泽太能说了,觉得他还不错后,大大咧咧展示自己,一点也不提防他。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要是,在幻境就不会救我了。”
巧言无话可说。
“嘿嘿,你还不错,但乌托斯身边的其他人我依旧讨厌,不为别的,单纯不喜欢啊,你不会告诉乌托斯我的事吧?”
“我说那个干什么。”
“我不重要吗?等等,那边有个人。”
巧言看向谢羽泽指的方向。
谢羽泽不想注意那个人,从天上受伤跌落的仙魔太多,可她认识那个人。
是魔族的王子。
巧言被谢羽泽拉过去。
“是我们这边的人,确切来说是魔界的人,你没事吧……”
谢羽泽松开巧言的手腕,她的话顿住,弯下的腰也停住。
地上的魔一身血污,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魔杖横着不远处,凯迈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谢羽泽一阵无言。
她以为这个家伙很强的,怎么一下子就被杀了。
难道乌托斯那边也很危险的人……
巧言静静的看着凯迈的尸体,他半晌移开眼睛。
“我要走了。”
“你先等等……这样让我怎么办,我要给他收尸吗,你别走啊……”
谢羽泽没有收尸的经验,她见巧言就那样走后,一个人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办,要埋了吗,魔王知道吗……”
谢羽泽仰头看向天空,魔王就在师傅的不远处。
“好麻烦啊,”谢羽泽不情不愿的拽着尸体把尸体扛起来。
“算了,让你母亲看看你最后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