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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天地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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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里是哪里?”
谢羽泽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发现自己在武宗。
她怎么一下子回武宗了?
【“不能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所以这里是天地幻境?那个仙呢?也在这幻境里吧……”
谢羽泽张望着。
“就是她!快!她又要跑了!”
稚嫩的孩童声响起,谢羽泽巡声望去。
只看见好几个不大的男孩子,正在追赶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谢羽泽看着那女孩的小辫子,她瞬间愣住。
那是她。小时候的她。
“嘿嘿!让你再跑!”
最大的男孩一下子扑倒女孩,他揪着女孩的辫子,对同伴大声开口。
“快来!今天就好好教训这个小耗子!”
几个男孩围住女孩一阵拳打脚踢。
谢羽泽在一边幻痛起来,她想上前却发现自己制止不了,只能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被那些人肆意欺负。
她以前这么窝囊吗?
谢羽泽看着缩在角落哭鼻子的自己,心里也一阵发酸。
男孩散去,小谢羽泽才敢从地上爬起来,她一瘸一拐的回到偏陋的屋子,委屈巴巴的扑进母亲怀里。
“呜……母亲,哥哥们又欺负我……”
“哎呀!别哭,一拳上去教训他们啊!”
谢羽泽看着这个哭唧唧的自己,有些受不了的开口。
告诉母亲也没有用啊,唐逸山根本不管她们死活,任由所有人欺负她们母女俩。
哭哭啼啼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可面前的女孩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边委屈的哭诉着一边趴进母亲的怀里。
“小十,你和你的哥哥们不一样。”
母亲轻轻抚摸着谢羽泽的头发,温柔的拆开凌乱的辫子,细心的抚顺翘起的头发,再次编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你比他们厉害,厉害的人都是不动手的。”
“打不还手才是傻子的做法。”
谢羽泽抱胸,她看着面前的母亲,明知幻境里的人听不见她的话,却依然开口。
“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受他们的欺负。”
谢羽泽攥拳。
“要是再重来一次,我一定狠狠教训那些混蛋,包括唐逸山那个老不死的。”
谢羽泽以为自己只是个看客,可话音刚落,她就一阵头晕目眩,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小时候,正躺在母亲的膝盖上。
“这是幻境……我怎么出去啊!”
“小十?你怎么了……”
“娘,我不叫小十了,我叫谢羽泽。”
谢羽泽把脑袋从母亲的腿上抬起,她认真开口,“我改名换姓,已经成了崭新的人了。”
“……小十,你别吓娘……”
“我叫谢羽泽,随师傅的姓氏,我是羽泽神蛇,娘你也是吧?我们不要窝窝囊囊的活着了,教训一顿那些混蛋,然后我们逃走吧?”
“……”
面前的母亲好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叹了口气。
“你还太小,还不懂娘的用意。”
母亲抚摸着她的脑袋。
“有的事,是不能靠武力解决的。”
谢羽泽抿唇,她现在在这幻境里,成了小孩子。
她可以选择继续忍气吞声,任由其他人欺负她。
也可以选择反击,给自己一个崭新的人生。
谢羽泽选择反击,因为忍气吞声的结果她已经知道了。
“母亲,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都会遭到报应的。”
“小十……”
“过一百年后,我也会杀掉唐逸山,我对你保证,我已经做到了。”
谢羽泽说完就从母亲怀里脱身,她几步蹿到门口,小小的身子里似乎有无穷的力量。
“我这就去为我们报仇。”
谢羽泽说完就冲出房间。
“哈哈哈,唐小十那个小废物,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呜呜呜,我要妈妈——哈哈哈哈!”
“对啊,不是说她也是妖吗?打了那么久也没有逼她现出原形啊,她是假的妖吧。”
“噗嗤,我看她就是太弱了,根本变不回原型。”
几个男孩在宽阔的院子里交谈着,仙侍端着果盘糕点站在一边,尽心尽力伺候着少宗主们。
“唉——你不能进去……”
最大的男孩听到了院外仙守的声音,出声问。“怎么回事?”
“少宗主,是小少宗主,她要进来……”
“怎么?还没挨够揍?”
“唐大!你给我等着!我进去就把你的牙打掉!”
谢羽泽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仙守气喘吁吁的开口:“少宗主,小少宗主要进去揍你们……”
“哈?唐小十要揍我们?哈哈哈哈……”
“噗嗤,让她进来!看谁揍谁!”
谢羽泽像一头失控的小兽,一冲进院子就开始撕咬。
她骑在一个哥哥的身上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又揪住另一个哥哥的头发。
“让你们欺负我!让你们揍我!让你们揪我的头发!”
谢羽泽越说越生气,直接开始暴走。
其他男孩哪里见过谢羽泽这幅架势。
往常哭哭啼啼的妹妹变得如此暴躁凶狠,几个男孩瞬间投降,被谢羽泽撵得满院子跑。
“小十,我们是你哥哥……你不要这么凶残……”
“呸!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妹妹?”
谢羽泽才不会被这句话绑架。
她只是在为小时候的自己出气罢了。
谢羽泽追着几个哥哥揍的事传到了唐逸山的耳朵里,他没有管。
在他眼里,孩子只不过是工具罢了。
没有父亲撑腰,几个男孩子发现打不过谢羽泽之后,纷纷道歉投降,并发誓再也不欺负谢羽泽。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不要叫我唐小十了,我现在叫谢羽泽。”
几个男孩对视一眼,不知道妹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还有了新名字。
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唐大本来是孩子的老大,可谢羽泽取代了他的成了新“老大”,他一下子从老大变成了“小弟”,心里十分不服气,经常去找唐逸山告状。
“父亲,唐小十最近特别奇怪,她自称自己叫谢羽泽,说自己是什么神蛇,还说要杀父亲呢!”
唐逸山眉头蹙起来。
“羽泽?神蛇?还要杀我,你确定她这样说?”
“我确定父亲。”
谢羽泽领着哥哥们在宗屿玩了一圈,天黑才回屋,可母亲却不见踪影。
“娘?”
谢羽泽探头找着,“娘,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小少宗主。”
谢羽泽转身,看着那个已经被她杀死的巫医。
原来她小时候,这个家伙就在武宗了。
“什么事?”
“宗主请你去宗主殿,他非常想念你。”
谢羽泽心里警铃大作,“我娘呢?”
“十夫人也在等你呢。”
谢羽泽被巫医半强制着带到宗主殿。
她现在是孩子,根本打不过这个坏蛋。
她被推进房间,除了唐逸山,还有面色苍白的母亲。
“娘……”
唐逸山见谢羽泽不先问候他,心里十分不满,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开口。
“谁教你的规矩!”
“谁教我用你这个老头子管?”
此话一出,房间的几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小十,不能那么与父亲说话……”
“父亲,他也配!?”
谢羽泽指着唐逸山大声开口。
“这个老头子将来会把孩子当血包,借孩子的命,走火入魔,拿弟子炼丹,靠丹药延缓衰老,还背叛仙帝,成为反贼的走狗……”
谢羽泽每说一件事,唐逸山的表情就精彩一分,而母亲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果真是羽泽神蛇?”
“小十怎么会是……”
“是又怎样?”
谢羽泽应下。
唐逸山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看着小小年纪的谢羽泽。
他不知道谢羽泽是怎么敢跟他叫板的。
区区一个孩子,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对付。
“唐小十是羽泽神蛇,那么夫人你,是不是也瞒着我什么?”
唐逸山看向面色苍白的女人,勾唇一笑。
“上古大妖,全身都是宝啊……”
唐逸山上下打量着女人,冒着光的眼神满是贪婪,像是在想怎么把她撕开,瓜分,吃的渣都不剩。
“呸!你这个老头子!你别动我娘!”
“哼,好好看着吧,她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你敢——你,你放开我!”
谢羽泽刚想冲上前就被巫医抓着衣服提起来。
她悬在空中挣扎着,大叫着,之后眼前一片血色。
谢羽泽瞬间失声,她看着面前倒下的身影,看着唐逸山掏出血淋淋的妖丹,那表情刺得她眼睛酸得几乎要爆炸。
“唐,逸,山——!!!”
“哎呦……”
巫医差点没抓住谢羽泽,他看着自己被谢羽泽抓得冒血的手臂,心想这个丫头片子怎么一身牛劲。
唐逸山丝毫不把谢羽泽放在眼里。
羽泽神蛇,不过如此。
老的无动于衷,小的太小,掀不起风浪。
“你需要这东西吧,拿去。”
唐逸山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对巫医开口,他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妖丹,丝毫不在意脚边曾经的枕边人。
“谢宗主了……你很吵唉。”
巫医笑眯眯的看着任他摆布的小女孩,欣然收下了那流血不止的尸体。
“这个小家伙呢?宗主准备怎么处理。”
巫医拽着谢羽泽,对唐逸山展示着谢羽泽给他留下的抓痕。
“这小姑娘杀心很重的。”
巫医话音未落谢羽泽就咆哮着开口:“唐逸山!我一定不会让你过一天安生日子!你给我等着!
“哼,才这般年纪,妖丹都没形成,不藏匿锋芒,自大妄为敢在本宗主面前叫嚣,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逸山冷哼一声。
“羽泽神蛇,血脉虽被稀释,但依旧是上古大妖,你现在可是仅有的一条。”
“年纪一到就配种,生下下一个羽泽神蛇后,就挖了你的妖丹,”唐逸山指着脚边的女人,“你就重走你母亲的老路吧!”
谢羽泽被气得心脏突突直跳,唐逸山派人追杀她们母女,母亲为了保护她,作为诱饵引开了武宗的人。
她在现实里已经失去了母亲,在这幻境里,又一次失去了母亲。
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安安稳稳不张扬,继续忍气吞声,打碎牙齿把委屈与痛苦都往肚子里咽,会不会……
母亲就不会死了。
不会暴露,不会被杀,她虽然每天都被欺负,可如果母亲在身边,她可以忍受……
她可以忍受吗……
谢羽泽泪眼朦胧的看着地上的母亲。
那无力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泛灰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于是谢羽泽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骂完吼完后,再次失去母亲的痛苦像上涨的海水般涌上来,阴冷的气息激得她忍不住发颤,腥味在嘴里迟迟不散,胸腔里却有着往外喷涌的巨浪。
越来越汹涌,冲到心口,冲到喉咙,最后却只是变成小声的嚅嗫。
“娘……”
谢羽泽一把鼻涕一把泪,同任何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样,看上去可怜的要命。
“都是因为你,才害死了你娘。”
唐逸山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名声,他指着谢羽泽开口。
“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也将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巫医也一边摇头一边开口,满是不解。
“你怎么敢的?一无所有的小孩子,还这么肆意妄为,谁给你的底气?”
谢羽泽掉着眼泪,她陷入痛苦挣扎的漩涡。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一定……
【“呜……母亲,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了……”】
她一定……
【“你想跟我走吗?”】
【“跟我走吧,我来当你的家人,和我回苍山吧。”】
【“我……还饿,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啦,你喜欢我做的饭菜,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够吃先去你师傅盘子里夹几口,姐姐去给你做。”】
【“想吃多少都可以,你可以大胆说,只要不是坏事,为师都会同意的。”】
……
她一定亲手撕了唐逸山这个老畜生!
她不是无依无靠,她还有师傅,有玉芹姐,还有谢二和白麟。
虽然白麟走了。
她还有师弟师妹,那么多关心她的人,那么多纵容她的人,她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她就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是坏事。
她才不要继续沉默的掉眼泪,就算哭她也要哭得最大声,最响亮。
“我要是你,就安安静静……”
“你不是我。”
谢羽泽扭头看着身旁的巫医,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我不后悔!我就说要说!我要杀了唐逸山!我要杀了你们!就算犯下杀戒天打雷劈我也会怎么做!”
“你们根本就不是人,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些恶果!”
“想杀我!比比谁的命硬吧!”
谢羽泽猛的挣开巫医的手,直直冲向唐逸山。
哪怕她现在只是孩子,哪怕她与唐逸山的实力天差地别,她也不后退,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巫医呆愣的看着没有丝毫犹豫的小女孩,看着谢羽泽的背影,他头皮发麻。
是谁把这个丫头养成这样的。
是人为,还是本性使然。
谢羽泽小小的拳头用力打向唐逸山,一切突然扭曲起来。
唐逸山的脸最先扭曲,像被搅动的彩墨,最后化成灰蒙蒙一片。
地上的母亲突然开口,像是在挽留她,又像是在不舍。
“羽泽,你过得幸福吗……”
“我很幸福,有很多人爱我,我也爱他们。”
母亲的幻影沉默许久,露出了一抹真心的微笑,仿佛是个真正的母亲。
“……你幸福,那就太好了。”
谢羽泽说了声谢谢,紧接着补了一句。
“你快点消失,别把我拉进幻境里。”
眼前开阔起来,谢羽泽睁开眼,她掐了自己一下。
“好痛,这是……”
她看着旁边昏睡不醒的巧言,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
如果她选择继续沉默,时不时会一直睡下去?
谢羽泽不知道。
但她知道,害她做了一场梦的就是这个乌托斯的走狗。
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真是个阴险的男人。
“师,叔……”
“还说梦话,啧啧啧,看样子也不像好东西,乌托斯一伙的,哼哼。”
谢羽泽想起乌托斯做的那些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抬脚狠狠踹了巧言两脚。
反正师傅又不知道。
想到这里,谢羽泽又踹了几脚。
让你们下黑手,让你们抢白麟,让你们要造反。
谢羽泽正高兴的时候,巧言被踹得疼,废力睁开了眼睛。
“唔……好疼……”
谢羽泽脚瞬间悬在巧言的后腰上,她眨了眨眼。
也没人告诉她可以武力唤醒啊。
不应该世界末日都醒不了吗……
巧言很快明白谢羽泽在踹他,他红了脸,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
谢羽泽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巧言后背肯定青一块紫一块。她心虚的移开视线不与巧言对视。
“我是在叫醒你,你不知道你的情况有多危险……”
“把我推进来的是你,你有那么好心叫醒我?”
“当然,我可是很善良的——倒是你,为什么把我拉进来!?”
巧言看着倒打一耙的谢羽泽,自知说多了没用,便一言不发,开始环顾四周。
“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救了你,记得还我一个人情,我先走了……”
“我们没有出幻境。”
“什么?”
“这不是我们碰面的地方,也看不见天上的打斗。”
谢羽泽也张望着,这片天空蔚蓝的可怕。
“可我明明看到这幻境的迷雾了,你也看到了吧。”
谢羽泽指着不远处的迷雾。
“不好说,先走走看吧。”
谢羽泽看着率先迈步的巧言,想了想决定一起跟上去,很快,他们又看到了面前的迷雾。
“不对啊,我们明明是在往远离迷雾的地方走的,怎么又回到迷雾这边了……”
谢羽泽看着周边的地形,这不是他们一开始待的地方。
“这是迷雾中空的地方。”
巧言思考后才说:“我们进入幻境后立马失去了意识,就算迷雾有中空,我们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有人把我们挪到这里。”
“也许不是人。”
巧言这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