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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适配的陷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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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羽泽看着成山的宝箱,每箱都是沉甸甸的金条,她哇了一声,把黄金收进空间,走之前还拍了拍沈超富的肩膀。
“好富,你是真有钱。”
“好富……我叫沈超富!好富是什么土名字!”
“超富?也很土好吧。”
沈超富最讨厌别人说他的名字,他瞪大眼睛看着谢羽泽说:“你的名字又好听到哪里去!”
“……”谢羽泽闻言垂下眼睛,睫毛挡住大半瞳孔。
唐小十,是她曾经的名字,甚至不能说是名字,是代号,代表她是第十个孩子。
她很讨厌那个名字,尤其姓唐,跟唐逸山扯上联系,好像她与唐逸山的问题与恩怨通通可以用一句父女不合来掩盖。
她和唐逸山是互不顺眼的个体,甚至是血海深仇的仇人,她一定不会放弃追逐唐逸山,直至把唐逸山逼入死地。
见谢羽泽突然这样沉默,沈超富无比汗颜,他擦着额头的虚汗,生怕谢羽泽以不开心为由再讹他一笔,急忙让人把谢羽泽请出去。
谢羽泽也很洒脱,晃了晃脑袋就把糟心事晃出去,她不急着走,沈超富这么乖的把钱给了她,说不定知道白麟的下落。
乌托斯是幕后策反的主谋,药宗就是敌军大本营,灵妙国就是敌军分营,她现在在敌军分营不远处的鬼市,离白麟一步之遥。
“唉!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白麟的魔在哪里?”谢羽泽把手搭在沈超富的肩膀上,挑眉问了一句,沈超富身边的一个侍从表情变了变,盯着谢羽泽。
倒是沈超富挠了挠脑袋,不解的开口:“谁?名字我不知道,但长什么样子我知道,只要他来过这里。”
听谢羽泽描绘了一句,沈超富的脸就彻底冷下来,谢羽泽看着气的发抖的沈超富开口:“不至于吧,气成这样了?”
“他砍了我的腿!我一瘸一拐成现在这样!我不生气!?我都快要气死了!”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替你教训他。”
沈超富没了多少气焰,他是个怂包,看到白麟肯定吓破胆,但问题是他自那次后,没有看到过白麟,上哪里知道白麟去哪里了。
“这个你来问我?我怎么知道。本大爷天天忙着聚财楼和药楼的生意,哪里有闲工夫管其他人,”沈超富环胸,“本大爷可是很忙的。”
“但你肯定认识乌托斯,白麟应该就在乌托斯旁边,你让白麟来见我……”
“你以为见宗主一面很容易吗!宗主经常闭关修炼,就算出关周围也一堆弟子保护,就算是我也近不了身!”
“为什么?”
“为什么?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宗的人或者什么人看不惯宗主,伪装成药宗弟子来杀宗主。”沈超富鼠眼一转,嘿嘿两声像是想出了一个绝顶的坏主意。
“要不然你伪装成药宗弟子?我带你去见宗主?”
“不行,乌托斯认识我,上次我都打到他面前了。”
沈超富收了笑。
打到乌托斯面前了,这还是人话吗?你这个丫头的实力强悍到可以打到乌托斯面前吗!?
“其实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沈超富实话实说,“宗主疑心病最重,就算是本宗的人也不放心。我没有理由找他,突然找他还会引他猜疑,不瞒你说,我出身有些特殊……”
“哦,那算了,我想想办法。”谢羽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男人。”
靠不住,的,男人。
一字一句像针扎进沈超富的心脏。
长相不尽人意,天赋最差的孩子,满脑子钱和女人的废物……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最讨厌的称呼,靠不住的男人。
“我才不是靠不住的男人!你可要给我瞧好了!我这就让侍从去留意那个白毛男的动向!”
谢羽泽没想到沈超富还怪好,突然改变主意帮她,她热情的握着沈超富的手,“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仗义!什么时候能得到消息!?”
“你……你这么急干什么……”沈超富不自在的抽回手,“你一个女人,不要随便碰男人,你再这样,我又会爱上你的……”
谢羽泽自动屏蔽掉她不想听的话,把手放在身侧擦了擦,笑嘻嘻开口:“那你是不是要请我吃一顿饭?”
沉痛的记忆攻击了沈超富,食物像进了无底洞,关键他还一口没有吃上。触碰产生的甜蜜泡影瞬间破碎,沈超富摇头摆手说不要。
“不不不,我不爱你,不请你吃……”
“谢谢啦!你人真好!”
谢羽泽一把拉着沈超富的手,“上去吧!”
“等等,等等!我腿瘸,慢一点……”
沈超富身边的侍从没有跟上去,他记下谢羽泽的外貌特征,快步走向灵妙国。
武宗加入后,弟子可以随意在其他几个宗行走,唐逸山下令找到谢羽泽然后千刀万剐,寻人的武宗弟子自然不会放过其他地方,在各宗的地方贴了画像。
只要不是躲在合欢宗,天涯海角也能把谢羽泽找出来。
几名武宗弟子正在灵妙国张贴画像,他们和药宗的弟子闲聊,就看见那个侍从风风火火的走过来。
“我知道画像中的人在哪里!”侍从喘着粗气平息过快的心跳。
“在哪里?!”
“哈啊……她就在西侧的鬼市,在我们聚财楼!”
几名武宗弟子对视一眼,伸手驱赶侍从说:“好了知道了,去吧。”
侍从僵在原地,眼巴巴看着几个武宗弟子。
“小仙说的是真的!左耳小辫,英气十足的女子,就在聚财楼啊!”
“说了知道了,别多话了,快回去吧!”
“可……”
“要钱?”武宗弟子翻出一袋钱抛给侍从,“现在该行了吧。”
侍从拿着钱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要找人吗?怎么找到了不为所动呢?
其实那些武宗弟子的心理很简单:他们和谢羽泽又无冤无仇,再加上谢羽泽名声早在武宗传的人尽皆知,大妖后代,羽泽神蛇,谁敢去找不痛快,替唐逸山去拼命?
唐逸山先不顾他们死活投了敌,他们又为什么急冲冲的去找谢羽泽的麻烦。
说白了,他们还挺希望谢羽泽能杀掉唐逸山,好换一个更配当宗主的人。
“要不要去打牌?”
“行,算我一个……”
谢羽泽安稳的饱餐了一顿,她擦着嘴满意开口:“你什么时候让人去找白麟?”
“姑奶奶,这是你催的第一百句了,现在,现在还不行吗!”
沈超富又怂又勇的开口,谢羽泽见那些人离开鬼市去了药宗,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她望着鬼市上空密布的乌云,还不知道乌云后是狂风暴雨。
白麟像一尊雕像,或是海边的礁石,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直直的望着乌托斯。
“你知道身上有个法咒吗?”乌托斯摸着胡子,叹息开口:“这可是心咒,会慢慢侵蚀你的大脑,让你不再是你。”
白麟站在原地,他不信什么心咒,他才没有被下心咒,是乌托斯在骗他,师傅不可能这么对他的……
可白麟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那张脸上强装镇定,紧绷的肌肉却轻微抽搐着,眼睛里的情绪更是翻江倒海。
“谢之流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够好吗?”乌托斯故意引导白麟。
对他来说,白麟彻底失控才是最好的,虽没有控制白麟的手段,他却可以利用白麟的恨,引导白麟帮他们对付其他人。
“师傅才不会对我用心咒!”白麟大吼,不像是说给乌托斯听,乌托斯只是笑笑。
“可谢之流用了。他一直在控制你啊白麟,你总是下意识讨好他,却看不见真正的自己,你失去自由了啊。”乌托斯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是魔,你的一生不受任何规矩礼仪束缚,可谢之流要压住你的魔性,让你在条条框框之中,在无休止的痛苦之中……白麟啊,谢之流拔掉了你的狼牙,摸着你的脑袋给你一根骨头,可你骨子里还是野性的血液。”
白麟攥拳,他急促呼吸着,甚至堵住耳朵大喊:“你别说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师傅不会那么对我的!”
乌托斯看着白麟身上纷杂的气息,魔气像海浪一般波动起伏,原本光亮的胸口一点点黯淡下来。
任何心咒都需要一遍一遍的加强,直至把人完全改造。
这本是对那些死性不改的罪犯用的法咒,却被谢之流拿来对付白麟。
乌托斯失笑,看来有时候,他还比不上谢之流残忍。
“你会慢慢忘记自己,忘记你曾经的样子,你会无比依赖对你下咒的人,甚至是爱他爱到抓狂,你被一点点改造,直到再也不是你自己,而是一个只会听话的傻子,一个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的可怜的家伙。”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白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他接受不了,他会疯的。
如果乌托斯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是骗局。他甚至开始怀疑,他对谢之流的感情,那不是真的吗?那苦苦折磨他的爱意是幻想出来的吗?他听话讨好都是被训练出来的吗?
他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对他,让他迷失,看不清自己的心,摸不清自己的感情,执着又可笑的一年又一年。
“……为什么……”白麟痛苦的捂着脸,他的心在他想到这些事时就像被撕裂,而这痛苦不像提醒他在活着,而是在告诉他:我在跳动,你想的是对的。
“因为你是邪魔啊。”乌托斯望着白麟,轻吐开口:“天生地养,最纯粹又最肮脏的邪魔啊。”
天地石的化身,河流是他的血脉,最干净的血脉,最强大的实力,可偏偏化身成了魔,最肮脏的种类,最无耻的恶徒。
命运总是戏弄生命,谁也不例外。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魔,在仙魔大战中只会被杀死,但倘若你是天地石孕育出的邪魔,一堆人会比谢之流还珍惜你。”
“你错不该待在谢之流身边。”
“不要说了……”
“他对魔一向冷血,我想,他对你是动过杀心的,但你是邪魔,他拿你没办法,才把你带在身边,想把你无害化处理。”
白麟堵住耳朵还是能听见乌托斯的声音,乌托斯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让他不能忽视这种要崩溃感觉。
“我可以帮你解除心咒,这不算难,以后你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再也不用讨好谢之流获取可笑的心安了,那都是心咒在作祟。”
心咒在作祟,如果把一切归于心咒,倒显得谢之流无辜。
也许师傅也不知道心咒会这样影响他,也许师傅只是单纯的希望他变好,也许……
白麟放下捂着脸的手,他眼神摇摆着,两股声音在拉扯着他的神经,他的本我在疯狂的咆哮着,要他离开去找谢之流,要他去质问谢之流,把一切痛苦的根源都解开。
他的超我则不停的为谢之流找借口,一直在说忍一忍会变好,不要去伤害师傅,师傅中毒那么痛苦。
他的自我深陷两种声音,迟迟没有动静。
乌托斯还在说着,越说白麟的心就越坚决——他不要听这个老头说,这个老头可能在骗他。
他要去找谢之流,听谢之流说。
他愿意听谢之流说话,他想念谢之流的声音,甚至谢之流的体温。他想看到师傅的脸,他想尽情的,毫无保留的去倾诉爱意,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我要去找师傅……”白麟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乌托斯,“你的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乌托斯不需要白麟信,他只是在白麟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这种子迟早发芽,因为他觉得他说的都是真话。
“我会等你回来的。”
乌托斯不怕白麟跑,就算这次谢之流瞒过去又怎么样?白麟还是会为了谢之流回到他身边拿解药。
但如果白麟能和谢之流撕破脸,那就再好不过了。
以复仇为由,白麟也会帮他们。
谢谢察觉到白麟的气息,第一反应是高兴:谢羽泽真的把白麟带回来了。可下一秒,他的高兴就一扫而空:他没有察觉到谢羽泽的气息。
那就说明,白麟是自己回来的,甚至没有遇到谢羽泽。若说太过思念也不大可能,毕竟白麟信誓旦旦说过不与师傅见面。
而且那翻涌压不住的魔力,太不对劲了。
谢谢闪身拦在谢之流房门前,他盯着面前的白麟说:“白麟,你要干什么。”
“我有话想问师傅,师兄,你先让开。”
白麟的状态乍一看没问题,但身上的黑气于魔力都藏在皮囊下,藏在眼睛里,谢谢有些发怵。
他不想让白麟见师傅,尤其是这个样子的白麟。他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白麟在外面吗?”
谢之流早早感应到白麟的气息,他不知何起的紧张与恐惧都荡然无存,只剩看淡的释然。
“进来吧。”
谢之流回忆着零碎的记忆,他看着面前的白麟,白麟比走之前长高许多,身上也多了些血气与杀意,眉目凌冽,视线也直直的看着他。
谢之流盯着白麟的眼睛,突然转头对谢谢开口:“谢谢,你先出去。”
“白麟有话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