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沦陷》犯错

24、在苍山的日子（八） 【……

　　【……】

　　“……”

　　【你可以好好考虑。】

　　“……”

　　【是他为我所用，还是你。】

　　谢之流坐在床榻上，回想着仙帝的话，他心里五味杂陈，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仙帝需要利用一个人，来完成不可声张的计划。

　　白麟是首选，一是白麟足够强，二是白麟是魔，就算被控制利用，旁人也想不到他会和仙帝有联系。

　　如果白麟到了仙帝手里，事情就会不可控，他好不容易才把白麟从战场上带走，养成现在这般听话的样子……

　　谢之流攥拳。

　　面前是龙潭虎穴，他不能让白麟往里面跳。

　　谢之流起身推开门，他登入帝君殿，看着毫不意外的仙帝。

　　“我为你所用，你最好信守承诺。”

　　【当然，为师不会动他一下。不过——为师不动他，觊觎他的人也太多了，不是吗？】

　　仙帝盯着垂眸不言的谢之流。

　　【还是让他回魔界吧，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谢之流极轻的嗯了一声，仙帝轻笑。

　　【你毕竟是为师最喜爱的徒弟，吃下吧。】

　　谢之流看着面前的彩丹，抬眸盯着仙帝。

　　“这是什么。”

　　……

　　谢之流吞下彩丹，他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堵上自己的生命，也赌白麟能明辨是非，能控制自己的邪念与魔力。

　　他不在的日子，让白麟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请明仙帝，回到了苍山。他刚落地苍山，就看见一具棺材，还有死伤一片的剑宗弟子。

　　“不就死了两个弟子?你们这些疯子!敢杀我剑宗这么多人!你们完了——!”

　　谢之流愣住，看着棺材里被缝在一起的两个人。

　　白麟浑身都在散发着恐怖着魔气，柳玉芹在一边没有阻止，也满脸冷意。

　　程福杀红了眼，他指着说话的剑宗弟子大声开口：“把你们宗的人都叫来!我今天就杀光你们!”

　　“怎么会这样，”谢之流移开眼睛，跃到白麟旁边，他抓住白麟的手，对柳玉芹开口，“贺芝和霍云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剑宗——他们抓了师弟师妹要威胁师傅您，”程福红着眼睛，“我们告诉他们您在帝君殿，他们却……”

　　程福哽咽一声，“却把师弟师妹送到了圣剑国，让那个该死的国君把师弟师妹……”

　　谢之流有些呼吸不上来，他蹙眉看着零零散散的剑宗弟子。

　　“呸，还说你不在苍山，果然是骗人的。谢之流，”那个剑宗弟子哈哈一笑，“喜不喜欢我们给你带来的这份礼物?快把邪魔交出来!”

　　谢之流一把拉住要杀过去的白麟，他深呼吸着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不要杀他们。”

　　柳玉芹正恨的牙痒痒，一听谢之流这么说，不可思议的开口，“你在说什么?”

　　“师傅!他们那么对师弟师妹!”程福大声开口。

　　“师傅……”一直默不作声的青青轻轻开口。

　　“哈哈哈，这就对了，早点明白差距，早点认命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把白麟交给我们!”

　　“师傅，师弟师妹是因为我死的对不对……因为你保护我，不把我交出去对不对？我刚醒来没有看到你，真的好害怕，害怕他们也抓了你……”白麟握着谢之流的手，声音发颤。

　　他的情绪有些崩溃，像是聪不安重惊醒的孩子，极度渴望着熟悉的温度与陪伴。

　　“如果师傅被抓，哪怕送命，我也回去救师傅……师弟师妹，我早点醒过来，也会去救他们，师傅……我会为师弟师妹报仇的……所以不要离开我……”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为霍云和贺芝报仇，”谢之流甩开白麟的手，冷声开口。

　　“你现在立刻离开苍山，再也别回来。”

　　所有人闻言都一愣。

　　白麟像被打了当头一棒，他红着眼眶，委屈更是涌上来，声音发哑。

　　“师傅……你在怪我吗，要不是我，师弟师妹也不会死，师傅你是这样想的吗……”

　　“谢之流，你怎么能让白麟走，你到底要干什么？”柳玉芹看着陌生的谢之流，贺芝和霍云死了不为所动就算了，不让他们杀光这些剑宗的人，还要把白麟赶走?

　　“师傅!不可以，白麟师兄离开苍山会有危险的!”

　　青青小声呜咽一声，“师傅……”

　　“他再待在这里，你们会有危险。”

　　“哈!明智之举，用一个人的命换其他弟子的命……”

　　“我让白麟离开苍山，又没说要把他给你们。”谢之流看着话卡在喉咙里的剑宗弟子，“想得到白麟，有本事就让他心甘情愿跟你走吧。”

　　“你!”

　　“师傅，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我哪里都不想去，我不想走……师傅，求你了，我错了……我一定听话，我再也不失控了，我也会拼命保护师弟师妹们……我们是一家人吧，师傅，我也是你的家人吧……不要赶我走，我错了……”

　　白麟抓着谢之流的衣服，少年满脸泪痕，泣不成声祈求着，他非常的难受，心口赌的厉害，像是有烧红的铁烙在上面。

　　铁面是谢之流的名字，于是他满心满眼都是谢之流，一刻也不能忍受与谢之流分离。

　　“我爱你师傅……我不想离开你，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师傅……”

　　那个剑宗弟子弹眉头皱起来，他看着白麟，这个之前杀意翻涌的邪魔，却对着谢之流哭泣祈求垂怜——这是什么情况?

　　谢之流咬紧牙关，拔剑斩断了白麟的一只手臂，他扭头不去看所有人的视线，低声开口：“离开苍山，滚回你的魔界去。”

　　“你，你疯了!”柳玉芹没想到谢之流会动手，她挡在僵住的白麟面前，“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程福也急忙挡在白麟面前，“师傅，不要啊，师兄又没有做错什么！”

　　青青一下下掉着眼泪，在一边发抖。

　　“如果没有你，苍山就不会被盯上，”谢之流握剑，眼神冷得可怕，“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

　　“可是……师傅你说喜欢我……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我，对不对?师傅你喜欢我，我也喜欢师傅……”白麟睁着眼睛，苦苦看着谢之流裹挟着冷意的视线。

　　“我从未喜欢过你，”谢之流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着白麟无神灰暗的眼睛，最终还是不忍的移开视线，心脏随着他的话抽痛着，声音也在发颤。

　　“我那么说，都是因为你是邪魔，想控制你罢了。”

　　“我……我不信师傅，你一定是在骗我……”

　　“不要再叫我师傅，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柳玉芹浑身都在发抖，她掩面哭着：“谢之流，你为什么这么对白麟，你不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舍弃你的徒弟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

　　“我什么都不要，和你在苍山这么久，你就这么对他们，我看错你了……”

　　白麟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从来没有见谢之流对谁说这么重的话，也从未见谢之流拔剑伤谁，可今天，谢之流都对他干了，像是执意要把他赶出去一样。

　　“我……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师傅……”白麟想靠近谢之流，再次被利剑所伤，他停住，用湿漉的眼睛看着谢之流，“我改……师傅不喜欢什么我都改……所以不要让我离开……”

　　“你能改变你是邪魔的事实吗。”

　　“因为我是魔吗……师傅，杀了我吧，杀了我，直到我转世不再是魔，然后再来找我吧……只要不是魔就可以了吧，只要不是魔，我就能留在师傅身边了吧……”

　　谢之流看着白麟的眼睛，他抬剑汇聚仙力。

　　他养育了白麟许久，却一直对白麟不放心，害怕白麟会变成嗜血成性的魔，没有人性的魔。

　　苍山有其他的人，他要对其他人负责，所以他用了仙咒，既能压制白麟的魔性，也能让白麟顺从听话。

　　现在看来，仙咒很有必要。

　　白麟不像魔，在他面前像长不大的孩子，依赖他，爱恋他，要是再听话些就更好了。

　　“白麟，”谢之流一剑捅进白麟的心脏，轻声开口：“不要自欺欺人了。”

　　白麟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我根本不爱你，你知道的。”

　　“师，傅……”

　　“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白麟嘴角涌出一大股血，强大的仙力从心脏蔓延，阻碍着他修补身体的魔力。

　　身体如坠冰窟。

　　“你想死，我成全你，”谢之流盯着发怵的剑宗弟子。

　　“与其让你被利用，还不如直接在这里杀了你。”

　　“好疼……师傅……”

　　谢之流眉心一跳，他握紧剑，看着没有反抗的白麟。

　　“如果师傅想杀我……可以……”

　　谢之流失语。

　　他必须把白麟赶走，明明是白麟被心咒影响，为什么他有些被白麟影响。

　　如果白麟执意不离开，他也只有杀了白麟这一条路可以走。

　　砰的一声，柳玉芹一脚踹开谢之流，剑脱手，谢之流撞在了一颗树上。

　　“师兄你没事吧，”程福急忙去扶白麟。

　　柳玉芹心脏狂跳，她看着又把剑拾起来的谢之流，咬牙切齿开口：“别逼我和你动手，谢之流。”

　　“闪开，我不想和你打。”

　　“我也不能放任你杀了白麟，谢之流，你会后悔的。”

　　“我现在就很后悔，要是没有把白麟带回来就好了……”

　　谢之流看着泪眼婆娑的白麟，他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也不喜欢未知的结局，可现在，他看不清他的未来了，也看不清白麟的未来。

　　柳玉芹接住谢之流的一击，她喘着粗气，和谢之流打得惊天动地。

　　“你为什么这么做啊！仙帝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你说话啊谢之流!”

　　“我心意已决。”

　　“……快跑!白麟!”柳玉芹扭头大吼，“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呃……我不要……离开师傅……”

　　柳玉芹被谢之流击退，她捂着嘴，血从她的指尖溢出。柳玉芹闪到白麟身边，她拉着白麟的手，“谢之流要杀你!先活命要紧!”

　　柳玉芹知道谢之流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若不逃走，白麟真的会被杀掉的。

　　她对程福和青青急忙交代了一句。
　　“待在这里，我把白麟送走后就回来!”

　　“玉芹姐……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柳玉芹拽着白麟，心里庆幸这个家伙被谢之流捅了心脏虚弱的要死，要不然她还拽不走这家伙。

　　“师傅……师傅……我不要离开师傅……”

　　“你先躲谢之流一阵子，等他冷静下来再回苍山!”柳玉芹说完就带着白麟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谢之流脸色不太好，他看着和他保持距离，眼神复杂的程福和青青微微笑了笑。

　　“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兄是魔，我们也是妖，师傅你也要杀了我们吗!师傅，你说话啊!”

　　“我可能活不久了。”谢之流见那些剑宗弟子离开，对错愕的两个人开口。

　　“师傅，你在说什么胡话……”
　　“师傅，呜……”

　　“别叫我师傅了，下次见面，我就不认识你们了。”谢之流收剑，“你们可以继续待在苍山，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我不会回这里了。”

　　谢之流说完就离开，留程福和青青在原地发愣。

　　谢之流回到帝君殿。

　　【我都知道了，干得不错。】

　　“你没必要一直监视着我，我不会跑走的。”

　　【这不就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吗？那个披着剑宗弟子皮的妖物，回去会这么说?你不好奇吗？】

　　“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

　　【你就那么想变成傀儡?】

　　“……”

　　【不着急，等有人来问本君要你。】

　　——

　　“嘿嘿嘿嘿嘿……大王，猜我有什么大发现?”一个妖谄媚的跪在女人旁边，讨好般开口。

　　“什么大发现我都没心思，对了，谢之流什么表情?”江颐思涂抹着鲜红的指甲，饶有趣味的开口。

　　“那大发现就是关于谢之流!大王，那个邪魔喜欢谢之流!”

　　江颐思猛的把甲油甩向一边，目光狠厉无比：“谁!?”

　　“咕嘟……那个邪魔白麟，对谢之流一片痴心，我都看见了，还说为了谢之流愿意做任何事情，求谢之流不要把他赶走……”

　　江颐思哦了一声，“谢之流为什么要把白麟赶走?”

　　“可能因为……”那妖想了想，笃定的回答，“因为谢之流觉得是邪魔才害了他的那两个徒弟。谢之流还说：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江颐思冷笑一声，“哼，天人都一个德行，谢之流也不例外，现在才后悔?真是难看。”

　　“大王，那位大人不是想得到白麟吗？邪魔实力难测不好得手，可是谢之流好得手啊!仙盟那么多我们的人，只要略施小计，就能把谢之流抓起来，到时候白麟不也到手了?”

　　“怎么抓?谢之流不是等闲之辈，你我有几条命?”

　　“可以叫燕宗主帮我们啊，”那妖笑了笑，“都是妖，他可是帮了我们很多呢……”

　　“燕自青说过，他已经被仙帝怀疑，让我们不要什么事都找他，事情败露，那位大人的计划就全完了!”江颐思瞪了眼那妖。

　　“可是大王，这是好机会啊，单独去抓邪魔，恐怕没那么容易，刚刚来消息，武宗宗主都被邪魔重伤……”

　　“我会告诉那位大人的，”江颐思哼了一声，“至于怎么做，听那个大人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