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骇客：从咸鱼到BOSS》Crystal喵

87、亲亲一家人（完）塑造未来 她睁眼，电

　　房门自动打开的时候，赵安和林婉正在吃饭。
　　晚饭是一瓶营养剂和一份合成牛肉，赵安喝完了营养液，正打算慢慢品尝牛肉。
　　他喜欢把好吃的留在最后，而他的朋友白鸦喜欢先把好吃的吃掉。

　　赵安曾以此来分析两人的乐观和悲观。
　　赵安把最好的留在最后，越吃越美，而白鸦则越吃越差。
　　因此赵安乐观，白鸦悲观。

　　白鸦对此嗤之以鼻，她觉得赵安是蠢，没有生存危机净瞎扯。
　　她只是保证了最好的留给自己，不会被人抢走。
　　三观是衣食无忧的人才有资格讨论的东西，她可还要为生存拼搏。

　　而现在，赵安沦落到和白鸦一样的境地。
　　赵猛粗声粗气地问了句有什么吃的，就直接拉过赵安的牛排，三两口就吃掉了。
　　“什么玩意，做的这么难吃，你到底会不会做饭？”赵猛擦了下嘴，挑剔道。
　　“你看看人家贝蒂的手艺，再看看你煮的垃圾，怎么好意思端出来。”

　　“人家凯撒每个月给贝蒂多少生活费，你给多少……”林婉低声抱怨。
　　“吵死了！凯撒凯撒！他死了！你别一天天地提死人！还不够扫兴吗？”
　　赵猛忽然发疯，一把掀翻桌子，仿瓷铁盘乒乒乓乓全摔在地上。

　　“……你干嘛这么生气……他死了，你的对手不是少了，应该高兴吧。”
　　林婉莫名其妙地叹气，起身打扫，又随口道：“该不会他的死和你有关吧？”

　　林婉被扇飞出去。
　　赵猛举起拳头，一拳拳打在林婉身上，把她打倒在地还伸腿去踹。
　　他一边打一边嘶吼。
　　“臭婊子！你竟敢怀疑我！你是不是也和他有一腿？”
　　“呸！他根本看不上你！你这种下贱的贵族奴隶除了我根本不会有人要！”

　　“我、我不是……我不是……奴隶了……”
　　林婉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哭着为自己辩解。

　　赵安这才回过神，那边男人嘴巴越骂越脏，母亲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要断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打回去呗。白鸦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赵安动了。
　　他抓着椅背，举起椅子，向着男人用力砸下去。

　　赵猛后背一痛，他停了手，回头看，赵安依然举着椅子，害怕地后退，脚底一滑，坐倒在地上。
　　赵猛的膝盖顶在赵安的下巴，赵安只觉得满嘴铁锈，牙齿咬到舌头，痛不欲生。
　　但这只是开始，赵猛一脚踹在他的心口，他感觉自己胸口一痛，几乎失去意识。

　　“不！住手！他是你儿子啊！”
　　“一个废物，根本没用，和你一样的废物！”

　　赵安被踢被踩被踹，他蜷缩起来，只记得护住头，既没有力气爬起来开门逃跑，也没有勇气反击，甚至不知道向谁求助。
　　他记得律师们在他家里装了监控，可他不记得监控装在哪个角落，眼下的情景会不会被录下。
　　他又有些怨恨白鸦，说什么法律援助可以帮助他们，结果连律师自己都被抓走。

　　一声枪响，随后是滴滴答答的水声，赵猛的拳脚停下了，赵安抬头，母亲的左手手腕抬起，露出一柄枪管。
　　“别、别动了——”林婉满脸泪水，指着赵猛尖叫。
　　但下一瞬，赵猛在林婉开第二枪之前，抓住了她的左手。
　　可怕的骨折声和林婉的尖叫回荡在空气中。

　　血肉和钢铁被一起折断，血液喷溅，赵安也发出尖叫。
　　赵猛在大笑，似乎他打残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十恶不赦的敌人。

　　但他的大笑忽然停下了。
　　他的后背一凉，胸口一痛，没有飞溅的血液，只是蛋白烧焦的香气，一寸小小的光从他的心口冒出。

　　赵安松开手，不可置信地后退。
　　他手中的激光笔是学校劳动课的工具，白鸦帮他改造的，可以过载成激光剑，一直以来只是拿来吓唬高年级的混混。
　　但它，穿透了赵猛的心口。

　　“叫救护车！快！”林婉又哭又叫，“撑住啊，老公！我马上救你——”
　　话音刚落，过载的激光笔发生了爆炸。
　　啪的一声，赵猛的胸膛炸开。
　　红艳艳的，涂满了餐厅。

　　“不不不！”林婉摇头，不顾左手前肢只剩一半，试图舀起那堆红色填补赵猛的胸膛。
　　摸索中，她摸到了一把匕首。
　　缓缓地拉开刀鞘，金属镜面倒映着一个满身鲜血的狼狈女人。

　　林婉举起了匕首，赵安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她要刺入哪里。
　　她自己还是他自己。

　　房门再次响起打开的声音，一枚子弹打在匕首上，化作粉末。
　　是苏燃的催眠弹。
　　林婉和赵安缓慢地一起扭过头，再一起陷入睡眠。

　　“有够乱的。”桃叶评价道。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苏燃问。

　　“无所谓吧，赵猛死透了，剩下两人就是明天再救也不会死，义体手有自动止血功能。”桃叶耸肩。
　　“三分钟后。”铛铛报时。

　　桃叶松手，一个直径5厘米的机器球自掌心起飞，那是公安标配的自动录证仪。
　　球球发出可见光，快速扫描现场，同时伸出两个金属手臂，把书架上方铛铛安装的监控设备取下，复制其中的录像。

　　“提交命轨了，大概率按正当防卫处置，学长你记得盯一下。”
　　桃叶打个哈欠开始布置任务。
　　“苏燃，我在进化十区总部捞到点有意思的东西，你看着处理。”
　　“就这样，我下班休息了。”

　　与此同时，出租车违规停在了这层楼梯间的窗台旁，桃叶翻窗直接上车跑路，一脸解放了的表情。
　　苏燃习以为常地挥手告别，而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目视出租车完全违规的行驶轨迹。

　　“……全部屏蔽了……公共交通自动屏蔽了她用的车……从交通部直接入侵了系统……”
　　铛铛语气激动地解析，隔着墨镜终端都能感受到她发亮的视线。
　　“老大，她给你的视频是什么？我也想看！”

　　“……”苏燃沉吟片刻。
　　“铛铛，帮我用加密通讯接通所长。”

　　所长阴沉的脸很快出现在苏燃的终端里，他笑了笑，将视频完整地传给所长。
　　苏燃：【我和桃叶有些私交，她这人我了解，只看重能力不在乎立场，虽然护短，但也讲理。】
　　所长：【从证据来看，进化那些工人自然是有错。】
　　苏燃：【如果只是些她本人轻松就能完成或者副所长也能做到的事，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
　　所长：【她到底也只是八级警官。】

　　苏燃：【但她把多萝西调到了副所长，而您，为了所长的位置，至今付出多少？还要付出多少？】
　　苏燃：【说真的，您的资产真少的可怜，堂堂帝国官员竟然还要花钱讨好机械天堂以外的公司，真令人看不下去。】
　　苏燃：【您知道的，黑客们从来不缺钱，他们只是缺人帮点小忙。】

　　所长的呼吸沉了沉。
　　良久后他的思绪话语才传来：【我会给桃叶大人一个交代。】

　　通讯结束，铛铛忍不住侧目，如果说桃叶的黑客能力离谱，那么苏燃交易能力就更离谱了！
　　没有思考谁更值得处罚，他直接与所长交易改变执法生态，更可怕的是他还真说服所长转投桃叶麾下。
　　这种利用资源的天赋和绕过出题方，直指本质的应对方式，难怪平等会的大家都视他为陈启星的继任者。

　　直到和医院公安交接完成后，一群人才正式下班，来到一家餐厅聚餐。
　　平价餐厅，半合成料理，胜在做法精致，吃起来颇有自然风味。

　　包厢中，几人举杯相碰，庆祝陈选顺利出狱。
　　“哎呀，多亏了小学妹，桃警官人真好，大老远也跑来救人。”陈选感叹。
　　“哎，学弟，老实交代，你们什么关系，她愿意这么帮你？”

　　“学长不是说了么，同学情。”苏燃浅笑。

　　“虽然有些多嘴，你们可能还是离内务部那位远一点比较好。”
　　兰卡神色复杂道，微妙的敬佩混着着道德审判的厌恶。
　　“那位警官的风评很差，在龙都的时候就以不折手段残害同僚而出名了。”

　　“嗨，没辙啊，她不残害她那些贵族同僚，死的就是她了。”陈选摇头，克制了还是露出同情不忍。
　　“龙都那边，畜生挺多的。她一个女孩子，要在那里混下去，比男的还努力。”

　　“不，天才到她那种地步，男女也差不多。”铛铛双眼发亮道。
　　“努力能造成的差别不大，她是天分高。”

　　“而且，桃警官这次的处理也很厉害啊，说调副所长就调，还利用图灵社与帝国的合作，帮副所长站台。”陈选继续道。
　　“且不说那些机器人的战斗力如何，第十区的图灵社分部肯定会给她提供帮助的。”
　　“中立方也会重新考虑自己的做法，撇开黑客能力不谈，她的布局能力也很好。”
　　“当然啦，兰卡你不喜欢她我也理解，她确实算不上好人，但你别和她对上，学妹眼里人可没有三六九等，只有她能不能打过。”

　　“……学长很了解桃叶啊。”苏燃笑眯眯道，“你们在龙都很熟吗？”

　　“她杀沈家那事，是我帮她打的官司，可恶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全程耍人玩的委托人，她进看守所前全安排好了，结果不吭一声，就看我瞎忙活！”陈选愤怒捶桌，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
　　“哎呀，学弟，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可能有点。”苏燃笑道，看起来很像是玩笑，但又有点认真。
　　苏燃转头认真地看着兰卡，虽然不喜欢别人亲近桃叶，但也不希望她被误会。
　　她明明，那么好。

　　“桃叶她人不坏，很多手段只是她认为是现阶段最合适的，她可以把陈选捞出来，其他什么都不管，但她没有。”
　　“帮我们找出真相，利用手中的权势，以凶恶的嘴脸，把可能带来变革的人推上合适的位置。”
　　“无论如何，她的所作所为都为第十区带来了实质性改变，而且是好的方面。”

　　兰卡握紧了杯子，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勉强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其中混杂了多少失恋的难过。
　　“既然你们的评价都这么高，那我会重新观察她的行为。”

　　散场的时候，苏燃收到白鸦的信息，女孩长篇大论地感谢道歉。
　　苏燃回了信息问她最近成绩怎么样。

　　【你和桃子有什么大病！一害羞就问我成绩！前十！前十好吗？我才不会给你们丢人！】
　　看着女孩的回复，苏燃忍不住笑起来。
　　真好，他们过去的努力，如今在一点点堆砌他们想要的未来。

　　苏燃依然记得他和陈选一起站在街角，举着法律咨询的投影，拦下一个个受伤的孩子、女人却被躲开的时刻。
　　白鸦就这在这时从天而降。

　　四足旋翼无人机抓着女孩，将她扔进苏燃的怀里，8岁的女孩满身青紫，头发被剪的乱七八糟，表情木木的，可眼睛看着他们又亮亮的。
　　桃叶的通讯就在这时打来。
　　“救急救急！苏苏，我在比赛——王八蛋，调用信号塔你死定了，看我不烧死你——这孩子被打的太惨，我顺手捞走——不是命轨，中场没休息吗——你帮我带一会，比完我看看啥情况——傻逼你们今天都得死！”

　　桃叶挂断了电话，苏燃抱着女孩面面相觑，而远处，女警多萝西跟着无人机，跑了大半个街区，电子手铐正蓄势待发。
　　那就是苏燃、桃叶和白鸦的初识，兵荒马乱，满是真心。

　　命轨举办的黑客技能大赛，比赛地点是第十区，内容是机械遥控大混战，要求是尽量获取命轨投放的机械并且击落已经被其他人获取权限的机械，此外不得损坏公共设施。
　　桃叶就那么一边参加比赛，一边分心救人。

　　在他们的帮助下，白鸦最后选择了脱离父母，成为育成孩童。
　　时至今日，她从未后悔。
　　尤其在每年给他们电子上坟的时候。

　　不过不是每个相遇，都会留下长久的友谊。
　　回到学校的赵安再度遇到白鸦的时候，扭头看向了另一边。

　　直到两个月后，他们才再度在天台上说上话。
　　“那个，妈妈又要结婚了，她问你，要不要来参加婚礼？”赵安问。
　　“不了，我没有得体的衣服。”白鸦随口拒绝。

　　赵安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示好会被拒绝，眼见她喝完营养液，准备躺下午睡时，才再次开口。
　　“还、还有，妈妈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家？”
　　“妈妈的结婚对象是个警察，人很好的，你看，这是最新款的图灵社学生终端。”
　　赵安拿出如纸版轻薄的电纸书型终端，语气雀跃，满是炫耀。

　　“不了，我原本也有父母，我从他们身边逃走了。”
　　白鸦摇了摇头。
　　“还有，你最好小心一点，你妈妈结婚的速度太快了。”

　　“你……见不得我们家好吗？”赵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和我的生理学母亲很像，她们……戒不掉依赖别人，戒不掉由他人主宰自己，获得推卸责任的借口。”
　　白鸦闭上眼，眼前是桃叶护着自己，语气嘲弄地指责母亲的身形。
　　“没人该负担他人的人生，事实上，她选的托付者全都不合格，自我毁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了，你就好好当你的孤儿吧，再见。”赵安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白鸦躺下，曾经刺耳的称呼，在生存的幸运下，全部变得稀疏平常。
　　她睁眼，电子投影下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阴影，只是也看不见太阳。
　　但没有关系，她看得见光，桃叶她们为她撑起天空下，阳光已经穿透了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