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仙途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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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帅傅修仙职业技术中专的午后，很安静。
没有一丝人声的沉寂，在屋里若有似无得飘荡。
小心翼翼的安静，屋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燕向雁的房门微微敞开。
门外明亮的日光透过长廊，斜斜的在地面上游曳，流淌。
屋角，少女倚着墙面，手里捏着一片不知从哪摘来的叶子，百无聊赖的转着。
纪理站在她的身旁，半个身子藏匿在阴影里，目光远远落在那片山林里——
没有人说话，岑熙的指尖悄悄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她们都在等。
等房间里那个女孩翻完这一页……
陆枝淮踏进这个房间时，他所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光漫漫的从窗棂里洒进来，落在眼前人的发梢上。
光里的女孩，手中捧着一本书，脊背挺的笔直。
她低垂着眼睫，指尖搭在纸页边缘，目光落在纸页上，一动不动。
陆枝淮恍然的点了点头，放轻脚步。
除了房间中央那沉浸在书页故事的女孩，所有人都偏过头来看他。
冷面的少年，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嘘——
他的身侧，纪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少年偏过头来，直视那男人的眼睛。
陆枝淮愣了一下。
五官拧成一团的青年，动作幅度极大，他先是指了指燕向雁，而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用口型无声的告诉少年保持安静，千万别说话——
……少年嘴巴微张，绷不住的神色，一脸诡异的看着纪理。
纪理怕不是真的失心疯了，让一个哑巴别说话……
他说不说话有什么区别吗？
或许是陆枝淮那看傻子的眼神太过真切，后知后觉的纪理哑然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朝他讪讪一笑。
可没过多久，身侧的纪理又开始不安分的扰动。
青年抬手捅了捅少年的胳膊，无声的朝着另一边空出来的椅子，昂了昂下巴。
呵呵，少年绷紧了嘴角。
沉默不语的陆枝淮摇了摇头，只是站在墙角，顺着众人的视线，一同看向那个看不出神情的燕向雁身上——
异色的瞳孔里，少年复杂的神色明明灭灭。
这个房间安静极了，女孩的动作也很轻。
纸页翻动的声音，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动，一下一下，一页一叶，规律的就像在打拍子似的。
燕向雁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她的眼前并不是一本简简单单的话本，而是一整个世界——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崭新的世界。
女孩轻蹙这眉心，紧捏着书页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咬了咬脸腮旁的软肉。
这本书里所写的清辞，和她认识的那个小师妹……有些不太一样。
书中的主角，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在街头。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好像有些酸涩……
陌生的文字，燕向雁借着系统的翻译，吃力的一章接一章解读。
不断跃动的文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字句，在女孩的眼中交织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透过这些难读的文字，她看着这话本的主角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没有哭，也没有崩溃的喊叫，就这样愣愣的窝在潮湿的角落里，望着来往不停的行人……
被世界遗忘了的女孩，一个人静静的人烟里游荡。
她深吸了口气。
迟钝的心跳在胸腔里不断漫延，直至生长成一片难言的密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在问剑宗再见清辞的时候，那个津湖旁倔强的女孩就已经是一个会笑会闹，会像一只不停翻腾的燕雀一样站在所有人前面的小姑娘了。
她从未了解过林清辞的过去。
不对……燕向雁有些恍惚。
是她不了解，还是她不想去了解？
毕竟林清辞这个名字，还是师妹来到问剑宗后，师父给她起的。
“师姐~”
恍惚间，燕向雁猛地睁大了双眼，捏紧书页的指尖恍惚到彻底停滞。
林清辞的清亮的声音仿佛还在她的身旁，可她的脑海里却在不停的浮现那个空洞的人影。
“师姐，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感觉到温暖，就是那天你用灵力给我祛病的时候，浑身上下暖烘烘的，不过这样的感觉后来觉醒灵根时也是这样的……”
燕向雁的眼睫猛地一颤。
她还没看到书里关于师妹和她们在津湖的初遇，却实打实的先撞进了林清辞觉醒灵根的那一日——
没有人声的喧闹，没有正统的修士在旁组织，飘着零星白雪的冬夜，生命璀璨的就像一朵金色的小花，花瓣一片片展开，于无声处生生不息的绽放。
瘦弱的女孩感到一股暖流从丹田里涌出来，流遍四肢百骸，模糊间，她好像看到有人在用一双极温柔的手，一点点将她从冰冷的深渊里拉出来……
可是，那时候的燕向雁面对师妹这样的感慨，她说了什么吗？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静静的听着少女滔滔不绝。
师妹的话向来很多，燕向雁的话却很少。
少女洋洋洒洒的话语里，十句她能应承一句都算那一日的燕向雁话多了。
她不知道这样轻飘飘的调侃的背后，是怎样一个冬夜。
过去的她，从未想过，师妹在成为清辞之前，会是怎样一个人……
一个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人。
燕向雁的手指不断的在灵根觉醒那一页上摩挲。
复杂的情绪就像是一团揉皱了的纸，怎么也抚不平。
女孩微微僵硬的合上这本书。
纸页合拢的那一刻，一声很轻的叹息从女孩的喉间挤出。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的凝视着这本书的封面。
花花绿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的碎掉了，碎片落了满地。
“看到哪了？”女人慵懒的声音从身旁悠悠传来。
燕向雁沉默了一会儿。
哑然的女孩拼了命的鼓动着她的喉咙，努力的挤出一丝正常的语调——
她动了动嘴唇，“到拜入问剑宗了。”
“哦。”从太师椅上艰难坐起的柳应语又躺了回去，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恹恹的调子，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来。“那你之后还有的看，这本书一千多章来着，老长了。”
燕向雁偏过头去看她。
日光毫不吝啬的落在她的衣摆上，将那片衣料照得有些泛光……
燕向雁的视线从柳应语的脸上移开，又一一擦过周围的人。
百无聊赖的曲惊竹还靠在墙边，手里那片叶子被她转得有些蔫头耷脑。
岑熙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她的目光正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纪理和陆枝淮两人，肩膀靠在一起，一黑一白的两颗脑袋下，目光也灼灼的望着她——
“你们都看过了？”燕向雁皱紧眉。
“差不多吧。”曲惊竹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都是穿越前看的。”
他们穿越者对于这本书，或多或少的都接触过，多的像她这样反复看了差不多三遍，少的像陆枝淮那样第一章都没看完……
燕向雁无言的点了点头。
在穿越者的世界，在穿越者们的世界里，清辞的、问剑宗的、修仙界过去就只是一本话本。
那这样的话本，对于她们这些书中的人来说，算什么呢？
是天道吗？
她的所思所想，做经历的一切，都是什么呢？
燕向雁自认她做得每一件事都出自于本心……
可她的本心又从何而来？
如果她的心意本身就是被写好的呢？
这些问题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就是梗着，怎么也消散不去——
“不用太担心。”
懒洋洋的语调从身后缓缓探出，燕向雁一顿一顿的回过身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应语从那张躺椅上直起了身子。
“这个随手看看得了，不用当真。”女人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现在这个世界和书里写的走向完全不一样了，之后再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
燕向雁直直的望着她。
“或许……”冰冷的茶水径直从喉间一溜烟的滑过，岑熙抿了抿唇，“你可以把这个当成你们世界在别的地方的投影？”
“对啊对啊，”曲惊竹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的语速很快，“你看，沈衔青和墨邀月是双子这件事，原著里就没写呢，害我还嗑了半天CP……”
“哦豁，”纪理微微偏了偏脑袋，“这下不是你嗑骨科的时候了？”
曲惊竹被纪理的神来一笔噎了一下，脸色微微僵硬了起来。
“滚呐。”
少女将那片卷到一点劲也没有的叶子抛到青年的身上，狠狠瞪了纪理一眼，却换来对方一个温和得近乎无辜的微笑。
燕向雁抱着那本书，安安静静的。
这一点点的新绿在空中慢慢悠悠的旋转，又被清风带到了陆枝淮的眼前。
少年没忍住的悄悄抬手拍了它一下，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悄悄的抖动着。
房间里，女孩的指尖搭在书脊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敲击书脊的声响，极轻极浅，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在打着什么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现在的她只看到清辞拜入问剑宗那一章。
而这一天，不用再翻看这本书，她也能轻而易举的回想起那个一蹦一跳的少女——
牙齿轻咬着下唇，女孩的面上再度浮上怔愣的神色。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姐，或许这样活泼如灵鸟般的模样，也不是林清辞的本样。
过了好半晌，女孩抬起脑袋。
“书中的燕向雁……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辞的结局不用她们说，那破落的坟墓就摆在山下。
此刻的燕向雁，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在清辞的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对她敷衍到极致的师姐？一个没有人情的家伙？
登时，整间屋子里又安静了。
燕向雁的眉心紧紧的蹙了一下，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脏正捶打着她。
“嗯……”过了好半晌，前后看了原著好几遍的曲惊竹，面上有些迟疑，“这很难评。”
为什么？
燕向雁抬眸去望她，眼前这开口的少女身影还缩在那墙边，眼睛里缠满了名为复杂的东西。
为什么呢……曲惊竹也说不上来。
在原著里，有关燕向雁的描写就很少，每次她一出场，不是在指导女主修炼，就是在指导男主修炼的路上……纯经验包来着。
可是，这样的话她要怎么说出口？
“因为燕向雁在原著里没什么存在感吧。”
岑熙的声音从另一侧淡淡的飘过来，柔柔的，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曲惊竹和柳应语的眉心，在同一时间微微一跳。
“存在感……”燕向雁微微一愣，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又落得极实。
她好像明白这个没有存在感是什么意思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没有人接着燕向雁的话。
原先还一直盯着燕向雁看的曲惊竹不安的扭了扭身子，移开了目光，一瞬间对窗外的远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纪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莫名开始研究指甲的生长方向。
“就是炮灰呗。”一片安静之中，柳应语接了话。
燕向雁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
炮灰。
“炮灰是什么？”她偏头去看柳应语。
存在感这个词她大概还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但炮灰这样的东西，就触及到了她的认识盲区了。
“我说，”女人对上燕向雁那双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双眼，嘴角微微扯了扯，“你要不去补一下网络用语吧。”和你说话怪累的。
“好。”燕向雁抱紧了手中的书籍，想也没想的应答。
网洛……用语，又是什么？
她确实要多学习一些穿越者那些新奇古怪的用语。
她不想之后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连蒙带猜的对话……这样太没有效率了。
“诶，”提到这个，远眺着群山的曲惊竹又活了过来，少女睁着明亮的双眸，“之前给陆枝淮的那本教材是不是还在藏书阁里。”
说着，兴奋的少女偏过头去，“藏书阁钥匙是不是在你那？”
白发的少年缓缓收起拨弄叶片的手，无言的点头。
“你要去藏书阁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冰冷的机械音冷冷的响起。
燕向雁的站立的步伐微怔，女孩将怀里的书抱的更紧了些。
她的视线一一落在那些人身上。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拢着她，风影鼓动着树梢，她就在这片日光下，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一副被时光凝结了的画。
柳应语的眼光很好，她带出来的人也很好……她可以信任她们，也交托了自己的信任。
可不知为何，在一片热情与暖阳中，燕向雁的心，愈发空荡了起来。
她和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条流淌着的溪流。
“去吧，这本书的后续都放在藏书阁里。”
燕向雁垂眸，眼睫悄悄的颤动，双手不自觉的将那本书抱得更紧了。
她回过身来，望向柳应语。
柳应语看着她，浅浅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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