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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那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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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响起的……
燕向雁有些记不清了。
砰,砰,一下又一下的击打声,缓慢而深沉,还带着某些黏腻的回响……
这道声音早就在混乱间,不声不响的融进了背景里愈演愈烈,合着她的心跳,撩拨着女孩的神经……
在这个一片漆黑,而又腹背受敌的密室里,灵力探测是失效的……
也正是如此,她们无法提前感知敌人的动向,无法分神去探求别的出路,仅仅只能借着□□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应对着一切。
燕向雁反手握着扇柄。
胸腔在燃烧,豆大的汗水顺着额间不住的向下流淌。
混乱中,她微垂下脑袋,轻瞥了一眼自己那正在不断打颤的双腿。
这是小霞的身体正在向她发出最严厉的抗议——够了,停下,她撑不住。
可大脑在叫嚣着兴奋,丹田内不断运转的灵力翻涌着回忆。
青色的灵力微薄的凝在扇尖,却在她的牵引下,如同长剑一般精准贯穿眼前人的喉咙——
剑修的战斗本能,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融进灵魂中。
一击毙命的缝合体,喉间捅出一个有她手腕粗的伤口,血淋淋的涌出嗬嗬的笑声。
那东西向后仰倒,抽搐了两下,再也动弹不得。
女孩深吸了口气,胸腔里不断挤压着的呼吸,带着有些腥甜的铁锈味。
喘息间,冰冷的墨梅纹路紧贴在她的掌心里,燕向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缝合体的行动没有逻辑,一招一式之间也毫无章法。
他们没有理智,没有痛觉,就像一群被无形的线牵着的木偶,也像扑火的飞蛾,就着纯粹而原始的欲望,向那灵力波动最强烈的方向挣扎着蜂拥而去。
女孩的眼前,不断有黑影向她的方向涌来,将她围在黑潮里……
燕向雁的心渐渐的下沉,她将折扇护在身前,脚步微错。
不知为何,明明在场她的实力最低,灵力也最为稀薄,但冲到她面前的缝合体数量居然和祝望不相上下——
“小心!”纪理急切的嗓音,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凌厉的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粘稠的黑液飞溅在墙上,呲呲的腐蚀着金属,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黢黑。
剑刃泛着白光,女孩的身侧,那三只刚爬起来的黑影又重新倒了回去。
青年的侧脸在微弱的灵力光晕中一闪而过,纪理朝她微微点头——
密室的另一侧,炽烈的灵力溢满曲惊竹的全身,灼烧起一片火光。
成功引来一群燕向雁那侧缝合体的少女,闪身躲过身后一击爪刺,而后又极迅猛的侧身抬腿,踹翻一只飞扑着向她而来的缝合体——
黑色的液体顷刻间喷涌而出,曲惊竹指尖挂着的银针狠狠扎入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鞭影如长蛇般窜出,正巧擦过少女的头顶,精准绞碎一只正欲向曲惊竹扑来的缝合体的喉咙。
少年的鞭稍上,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正被卷着划出一道痕迹。
“这数量也太多了。”
少女晃了晃脑袋,试图将心中的恐惧甩出。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拿着长针和敌人正面肉搏。
曲惊竹的指尖微颤,天可怜见,她就是个用毒的医修,一个后台法师,拳脚功夫就没学多少……
“这些东西对灵力有反应,”褚鸣野抖了抖手中的长鞭,“别用大范围术法,不然越打越多。”
说着,少年的视线环顾了下四周。
那小女孩正在两个剑修的回护圈内,暂且看不出什么伤势。
褚鸣野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两个实力相当也师出同源的剑修,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纪理的每一剑都精准的点在敌人的要害,身法灵动飘摇,颇有当年霜华剑的风范。
而师承正统云水阁的祝望,却像个最暴力的清道夫,一道道剑气滚着电光,炸出一片骨骼碎裂的脆响,掀翻眼前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他们也杀不完眼前这些如潮水般扰动的黑影……
“不行。”
褚鸣野收回目光,侧身看向身旁的曲惊竹,“这样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还是得找到源头。”
“源头?”飞奔而来的祝望一剑挑飞扑向曲惊竹的黑影,“什么源头?”
曲惊竹深深望了他一眼,褚鸣野没有回答。
少年的视线越过那片狼藉,越过如今堆积如山的残破肢体,落在了密室深处——
那是敲击声传来的方向。
砰。
一片寂静中,这动静自顾自的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这远处传来的信号……
“祝望。”褚鸣野站在这狼藉中,朝着另一边喊去。
“嗯?怎么?”祝望的长剑刚从某团黑影的胸膛中拔出,满是防御阵式的长袍衣袂飘摇。
少年回头,对上眼前神色不明的褚鸣野,微微偏了偏脑袋。
褚鸣野的指尖攥紧鞭柄,“你先去那看看。”
“好。”少年的回答很快,就像是黏在褚鸣野的话尾上。
祝望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提着长剑从那些残肢中走出,率先往那敲击声的方向走去。
长剑泛着紫光,映在他的脸上。
少年的鞋底踩着碎肢,有一下没一下的发出噗叽噗叽的响声。
他是雷灵根,祝望捏紧剑柄,沿着密室的边缘行进。
这里的金属墙壁光滑得诡异,将他长剑上的灵光反得忽明忽暗……
望着祝望远去的背影,褚鸣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长鞭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掌心,少年偏过头来,视线一一落在风清门的那三个修士身上——
他和曲惊竹安稳的站在一侧,另一边是正在用灵力不断吸引缝合体的燕向雁和纪理两人——
自从纪理发现燕向雁对这些缝合体具有极高的吸引力后,他就一直单手拢着女孩的腰肢,夹着她四处跑。
伴着他自己闪亮亮的灵力,就像在猫群里抱着一盆猫薄荷钓鱼执法一般,给褚鸣野以及曲惊竹留下一个稳定的能够谈话的环境。
“我们就在原地等祝望,一有不对,随时准备撤离。”
“撤离?撤去哪?”曲惊竹侧目,神色异样的看着他。
呵,视线还落在纪理和燕向雁身上的少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轻轻嗤笑了一声。
“去一个能布阵的地方。”褚鸣野一瞬间正色,“地下太危险,要是最后塌了,我们谁都无法保证阿愁的安危。”
阿愁……曲惊竹单挑着眉,望着少年的视线越发怪异,心中异样的情绪更甚。
只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少女迅速接上褚鸣野的话尾,“你别告诉我你是想——”
“对,”少年收回落在另一边二人身上的视线,侧目对上曲惊竹的目光,郑重的颔首——
“这些东西……必须锁死在合下村。”
曲惊竹无言的望着他好一阵……她有些意外褚鸣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想在合下村布阵,就在她们的头顶上……
少女瞥过视线,眼前,黑色的浪潮下,剑光闪烁不停,炼气期的小修士身上也泛着点点青绿。
她们还在替她和褚鸣野扫清障碍,一只都没有放过来……
只是……曲惊竹垂下眼帘,她都快要认不出那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了。
她们身上的衣袍没有避尘的法阵,无论是墨绿色的罩衫,还是那一抹小小的衣角,全都沾染上了黑色的痕迹。
身旁的褚鸣野还在等着她,少女缓缓开口,“怎么,现在不执着于你那程序正义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为了能够合理合规的将那些合下村民移出祠堂的一系列操作。
又是跟踪下套,又是假名的,就为了借阿愁的事发作,要她说,合下的罪都板上钉钉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程序……正义?”
原先还一脸正色的褚鸣野就像是抓到了耗子的猫,一瞬间又恢复到原先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他单挑着眉,脑袋向前凑了凑,玩味十足的看着她,“那是什么?”
完了,大意了。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褚鸣野那一张写满了嘲弄的脸,靠得太近了,近到曲惊竹此刻特想给他来点什么劲大的东西,毒死算了,但奈何她们现在处境不佳……
“咳咳,”少女轻咳了两声,后退半步,而后又从芥子袋里摸出几瓶毒药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的意思是,你不管合下那群村民了吗?”
“哦——”少年的声音拖得无限漫长,“你说这个啊。”
他的目光还落在曲惊竹手中捏着的药瓶上,这十分眼熟的药瓶让他迅速的笑出了声。
顶着对面疑惑质疑的目光,褚鸣野满是笑意的直视她的眼眸,“这不就要靠你了么……”
“什么?”曲惊竹总觉得有些不妙。
“我知道,你们宗门内有自己的聊天通道,在这地下也能互相联系。”
少年的眼眸灿灿,满是狡黠,“能麻烦你通知一下风清门内部,然后让他们转告正在合下的鹤阳楼弟子吗?”
闻言,曲惊竹沉默了。
果然……她那极其不妙的第六感,是真的。
少女的喉间悄悄滚动了下,她望着脸上堆满了笑意的褚鸣野,薄唇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是我……”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不是刚吵了几架?”
“因为只能找你啊。”
“阿愁的话,我倒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八岁的小孩。”对上这样的问题,褚鸣野眨了眨眼眸。
“纪理……”少年满面春风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他是这里唯二能打的剑修。”
祝望被他派去一个人研究那个声响的源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能顶上去将他救回来的只有纪理……
祝望的命还拴在纪理身上,他是脑袋昏了才会去招惹纪理。
“至于你——”褚鸣野抬手,指尖轻点着少女手中的药瓶,“那我说件事吧。”
“前一阵子鹤阳楼在调查泽望村时,从一小孩手里查到了一个药瓶和几张符纸……”
“那些东西——是你的吧。”褚鸣野异常的笃定。
“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也想了很久。”
满脸无辜的少年,有意忽视了眼前曲惊竹登时睁大的双眼,反倒是装出一副犹疑的模样发问。
“那些符纸上的笔墨走势,怎么都是一模一样的啊——”
“我在中央庭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有哪位符修能将符纸写得完全一致。”
废话。
曲惊竹努力的绷着张脸。
一提起泽望村,她就知道褚鸣野说的是什么了。
这哪是什么符修啊,分明是我们的打印机大人——
复印的东西能不一样吗?
只是这些东西当然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土著……
曲惊竹的目光,悄悄瞥了眼燕向雁。
她们在这边交谈,另一边与剑光同行的两人,也在聊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回过神来,嘴角微张,“你要挟我?”
“不。”
听到少女如此说的褚鸣野,收起了调笑的笑容,点到即止——
耳边,那闷闷的敲击声还在鼓动着他的思绪。
“是请求。”
“我想求你帮忙……联系一下柳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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