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愿归》草莓炫三斤

11、第 11 章 橘子熟了1

　　滑雪场的餐厅暖烘烘的，刚滑完雪的众人围坐在长桌旁，热气腾腾的寿喜烧在中央咕嘟冒泡。
　　龙雅一进门就抢占了先机，在千穗理刚坐下的瞬间，立刻挨着她的右侧落座，胳膊肘有意无意地贴在桌沿，硬生生将随后走来的手冢隔在了对面。
　　千穗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往自己碗里夹了块豆腐。
　　龙雅却像是占了上风般，指尖敲了敲桌面，冲服务员喊：“再加一份温泉蛋，放她这边。”
　　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从未有过疏离，全然不顾千穗理没回应的冷淡态度。
　　手冢倒是没在意座位，平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掠过龙雅刻意营造的“守护姿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等菜品上齐，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盖过餐厅的喧闹。
　　“阿理，刚才中级道的换刃动作还有提升空间，回去后可以再针对性练习。”
　　龙雅的筷子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千穗理，抢在她回应前开口：“她刚滑完雪，需要休息，练什么练？”
　　“合理训练有助于巩固技巧。”手冢抬眸，眼神与龙雅直接相撞，清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而且，我可以陪她练。”
　　“用不着你费心。”龙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嚣张，“她的训练，我来安排。”
　　“哦？”手冢挑眉，夹起一块牛肉，慢条斯理地蘸了蘸酱汁，“之前集训，你似乎也没怎么陪她练习。倒是我，和她配合双打时，默契尚可。”
　　这话像是精准踩中了龙雅的痛处。
　　他猛地攥紧筷子，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手冢，你别太过分。”
　　“只是陈述事实。”手冢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比起只会口头说说的人，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长桌旁的学生会众人大气不敢出，偷偷交换着兴奋的眼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这修罗场也太刺激了！
　　松岛更是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悄悄给千穗理递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千穗理被夹在中间，却异常平静。
　　她一边吃着碗里的菜，一边听着身边两人明里暗里的较量，既没劝阻，也没偏向任何一方。
　　龙雅的刻意贴近、手冢的刻意挑衅，她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倒是龙雅，见千穗理始终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盛。
　　转头看向她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强硬：“你就看着他这么说我？”
　　千穗理抬眸，淡淡回了句：“你们聊你们的，不影响我吃饭。”
　　说完，夹起一块温泉蛋，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全然无视了身边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龙雅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他原本想靠着座位隔开手冢，宣示自己的主权，却没料到手冢会如此直接地挑衅，更没料到千穗理会这般硬气，完全不把他的情绪放在眼里。
　　滑雪场的灯光渐次亮起，映着满地残雪。
　　散场时，千穗理自然地挽着松岛的胳膊往停车场走，两人低声聊着刚才吃饭时的修罗场，笑声清脆。
　　而另一边，龙雅和手冢并肩走着，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与身后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手冢，”
　　龙雅率先开口，声音冷硬如冰，脚步猛地停下，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满是警告的戾气，“别对千穗理有非分之想，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手冢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与龙雅的怒火相撞，没有丝毫退让。
　　他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男朋友？你这个男朋友做得称职吗？”
　　龙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我怎么做，轮不到你管。”
　　“我是不管，但别耽误她。”
　　手冢的声音依旧平淡，“她需要的是被在意、被放在心上的感情，而不是忽冷忽热的忽视，和需要时才出现的关心。”
　　“你什么意思？”龙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嚣张气焰更盛，“我对她怎么样，你根本不清楚！”
　　“清楚与否，看她的状态就知道。”
　　手冢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松岛说笑的千穗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她在你身边，总是患得患失，连自己都快弄丢了。这样的感情，不如让她找个新的，找个真正懂得珍惜她的人。”
　　“你敢教我做事？”
　　龙雅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上前一步逼近手冢，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手冢，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我只是陈述事实。”
　　手冢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会让她一次次失望。如果你做不到，就别霸占着她，耽误她寻找幸福的机会。”
　　他想说什么，却被手冢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盯着手冢。
　　眼底翻涌着怒火、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手冢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停车场走去，留下龙雅一个人站在原地。
　　晚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浑身发冷。
　　不远处的千穗理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龙雅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和松岛说话，只是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些。
　　滑雪场的民宿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千穗理刚洗漱完躺下，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龙雅。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开了门。
　　龙雅站在门口，褪去了白天的嚣张，黑色卫衣的帽檐压得很低，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和懊悔。
　　“阿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白天的事，还有之前……对不起。”
　　千穗理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龙雅的眼神格外认真。
　　“我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对你忽冷忽热，也不该在你刻意疏远时只会发脾气。手冢说得对，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称职。”
　　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见她没躲闪，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我会改，会主动告诉你我的行踪，会好好回应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千穗理到底还是心软了。
　　龙雅的道歉算不上多么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千穗理看着他眼底的懊悔，想起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柔，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她其实从未真正放下，那些刻意的疏离，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我相信你这一次。”她轻声说。
　　龙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头凑近她。
　　千穗理没有躲闪，踮起脚尖回应他的吻。
　　“要不要出去走走？”
　　龙雅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
　　千穗理点点头，两人悄悄溜出民宿，沿着雪地里的小径慢慢散步。
　　夜色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偶尔交换一个吻，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被起夜的松岛看在眼里。
　　第二天一早，松岛就把千穗理堵在洗漱间，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吐槽。
　　“千穗理！你是不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昨天刚硬气一天，晚上就被人三言两语哄好了，还偷偷溜出去约会亲嘴，你出息呢？”
　　千穗理被说得脸颊发烫，挠了挠头，小声辩解：“他这次道歉很有诚意，而且……我是真的还喜欢他。”
　　“喜欢能当饭吃？喜欢就能让他一次次对你忽冷忽热？”松岛气得直跺脚，“我看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子都快泡发胀了！”
　　她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越想越气，“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任你掉坑里！”
　　松岛说到做到，当天上午就找准机会拦住了手冢。
　　彼时手冢正在民宿的露台整理滑雪装备，松岛径直走过去，开门见山。
　　“手冢，我跟你商量个事。”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千穗理从龙雅那撬过来？”
　　手冢整理装备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你看啊，”松岛滔滔不绝地分析，“千穗理跟龙雅在一起，天天患得患失，受了多少委屈？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多开心多放松啊！你又温柔又体贴，还懂尊重人，比龙雅那个只会耍帅装酷的家伙强多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而且昨天雪场那么多人磕你们CP，说明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就当拯救一下我那恋爱脑闺蜜，试试追求她呗？凭你的条件，肯定能把龙雅比下去！”
　　手冢看着松岛一脸认真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怎么是勉强呢？”松岛急了，“你对千穗理肯定也有好感吧？不然昨天怎么会故意跟龙雅对着干？你就试试嘛，就算最后不成，也能让龙雅那个家伙有危机感，不敢再随便欺负千穗理！”
　　手冢没直接答应，只是淡淡道：“我会尊重千穗理的选择。”
　　松岛看着他沉稳的样子，冷笑一声，可真会装诶！
　　心里却盘算着：不管怎么样，先给龙雅制造点压力再说！
　　心里如此想着，她便转身就去找千穗理，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反恋爱脑”教育，顺便给手冢的“撬墙角”计划打打辅助。
　　滑雪活动的最后一天，阳光格外明媚，雪道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龙雅变了。
　　那个从前总是随性散漫、来去自由的少年，此刻活像块粘人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千穗理身边。
　　千穗理去租滑雪板，他抢先一步接过她的背包，顺手拎起雪板扛在肩上，语气自然：“我来，沉。”
　　她想尝试高级雪道，他立刻跟上，全程保持在她身侧不远的距离，滑行时不忘回头叮嘱：“慢点，转弯时重心再压低些”。
　　就连休息时买热饮，他都先问清她的口味，捧着两杯热可可回来，把甜度刚好的那杯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掌心。
　　他甚至主动玩起了情侣间的小游戏，拉着千穗理坐缆车时，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张缆车票根：“来玩个这个，抽到尾数1就说个小秘密。”
　　密闭的缆车空间里，他看着她红着脸分享小时候怕黑的糗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末了还认真地补充：“以后我陪你，不用怕。”
　　雪地里休息时，他又提议蒙眼堆雪人，用护目镜遮住她的眼睛，耐心地用语言指引：“往左一点，再把雪堆高些，这是雪人的比心手。”
　　两人在雪地里笑闹着，积雪沾了满身，那份亲密与默契，让旁人都插不进脚。
　　另一边的手冢，几次想找机会和千穗理说说话，都被龙雅不动声色地打断。
　　他本想提醒千穗理之前没练熟的换刃技巧，龙雅却抢先一步拉起她：“走，带你去拍雪地里的飞驰瞬间，我用手机给你记录。”
　　他想在晚餐时和千穗理聊几句学生会的后续工作，龙雅已经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温泉蛋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下午滑了那么久，该补补。”
　　手冢看着不远处被龙雅护在身边的千穗理，她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患得患失。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
　　他本就不是会强行介入别人感情的人，既然龙雅已经做出了改变，既然千穗理是心甘情愿的，他便不会再做多余的事。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想单独相处的时刻，终究成了这场滑雪之旅里，未曾实现的小插曲。
　　松岛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却没再吐槽。
　　虽然还是觉得龙雅以前太过分，但看着千穗理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她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滑雪活动结束时，龙雅依旧牵着千穗理的手，帮她拎着行李，走在队伍最前面。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雪地里留下一串并肩的脚印。
　　手冢跟在队伍后面，看着那道亲密的背影，轻轻颔首，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