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愿归》草莓炫三斤

10、第 10 章 橘子熟了1

　　学生会办公室的暖光漫在桌案上，千穗理指尖划过滑雪场地的宣传图，耳边是学生会成员们雀跃的讨论声。
　　“要选有夜滑的雪场！”
　　“雪服得挑防水的，不然摔一身雪太难受”
　　“听说这家的温泉蛋超好吃！”
　　她跟着点头附和，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这半个月，她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凭着一股近乎固执的决心刻意忘记龙雅。
　　无数个深夜，她点开与龙雅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以为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没有他主动联系的日子，可当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龙雅”两个字跳出来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缩。
　　消息很简短，带着他惯有的随性。
　　——在忙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千穗理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翻涌着错愕、委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半个月了，他终于想起联系她了。
　　他凭什么认为一句轻飘飘的“为什么不理我”，就想揭过之前所有的不告而别？
　　千穗理记得清晨醒来时空荡的床铺，记得手机里始终安静的聊天框，记得自己抱着抱枕熬过的那些迷茫夜晚。
　　他从未解释过那天为何不告而别，从未问过她这半个月过得好不好，如今却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质问她为何不理他。
　　“阿理？你看这个雪场怎么样？距离不算远，还有亲子温泉区，咱们可以泡完温泉再去滑雪！”相熟的学生会成员推了推她，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千穗理猛地回神，匆忙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口袋，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就选这个吧，温泉和滑雪都能兼顾。”
　　可注意力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再也无法完全集中。
　　他是真的在意她的疏远，还是只是习惯了她的主动靠近，突然没了回应便觉得不适应？这半个月的刻意冷静，让她多少看清了这段关系的不对等。她的喜怒哀乐被他牵动，而他的世界里，她似乎永远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她的思绪。
　　还是龙雅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看到消息回我。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有简单的要求。
　　千穗理隔着口袋摸到手机的触感，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悸动，渐渐被失望一点点填平。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抬头看向围在桌前的好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雀跃。
　　“刚才说到雪服？我觉得亮黄色不错，在雪地里显眼，拍照也出片！”
　　迟来的问询从来弥补不了那些独自熬过的委屈，理所当然的要求也撑不起一段平等的感情。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那条消息，也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满心欢喜地奔向他。
　　滑雪的计划很快敲定，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行程细节。
　　千穗理跟着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千穗理最后还是回复了。
　　给龙雅发完“最近期末课程忙，学生会还有一堆事要收尾，没顾上联系”的消息时，千穗理正对着电脑里的滑雪行程表发呆。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带着刻意疏离后的别扭，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可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深夜入睡前，聊天框依旧停留在她发出的那行解释上，没有已读回执，更没有龙雅惯有的简短回复。
　　千穗理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这样。她的主动解释，在他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连敷衍的回应都吝啬给予。
　　这一晚，她睡得不算安稳，却也没再像从前那样翻来覆去琢磨他的态度。
　　半个月的刻意冷静，终究还是在她心里刻下了几道清醒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千穗理拎着背包准备去跟学生会的人集合。
　　刚推开公寓的门，就撞见了倚在银灰色机车旁的身影。
　　是龙雅。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指尖夹着一枚网球，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机车的引擎早已熄火，显然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
　　看到千穗理出来，他转着网球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随性散漫，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隐忍什么。
　　千穗理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龙雅会直接找到这里来。
　　昨晚那句石沉大海的解释，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转身躲开。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冷。
　　“忙完了？”
　　龙雅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他没提昨晚的消息，也没问她所谓的“忙碌”是不是真的，只是用这句看似随意的话，打破了沉默。
　　千穗理攥紧了背包带。
　　她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和不满突然涌了上来。
　　他明明看到了消息，却故意不回，转头就堵在她家门口，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的疏离？
　　“嗯。”她只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刻意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侧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龙雅却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机车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两人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低下头，帽檐下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执拗：“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故意不想理我？”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没有故意不理你，你心里不清楚吗？龙雅，你从来都只会在自己想起的时候，才会来问我为什么不理你。”
　　清晨的风掠过，带着些许凉意。
　　龙雅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水光，转着网球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的沉郁似乎又重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再让开脚步。
　　两人就这么站在公寓门口，一个倔强地挡着路，一个带着委屈不肯退让。
　　龙雅挡在千穗理面前。
　　黑色卫衣的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紧抿的唇线，指尖的橘子转得飞快，带着几分隐忍的戾气。
　　“我问你，是不是故意不想理我？”
　　千穗理刚要开口反驳，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手冢清隽的侧脸：“该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掠过对峙的两人，没有多余的情绪。
　　龙雅的眼神骤然变冷，转头看向手冢时，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嚣张跋扈。
　　他往前一步，几乎将千穗理护在身后，挑眉冷笑：“手冢，你倒是挺闲，管得够宽。”
　　“约定好的行程。”手冢推开车门下车，身形挺拔如松，“她要和我们一起去滑雪。”
　　“她是我的人，要去哪，轮得到你安排？”
　　龙雅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的橘子被捏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醋意。
　　他侧身挡在千穗理和手冢之间，浑身都透着“来者不善”的气息。
　　手冢眉头微蹙，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向千穗理：“准备好了吗？”
　　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让千穗理头皮发麻。
　　龙雅的嚣张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手冢的冷静则像无声的对抗。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碰撞。
　　她刚想开口打圆场，身后突然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哟，这是在演哪出？”
　　松岛推着行李箱走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调侃，“龙雅，你这挡路的姿势，怪有气势的。”
　　松岛的出现让僵持的场面有了一丝松动。
　　龙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了些。
　　千穗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松岛，你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松岛眼睛一亮：“滑雪？早说啊！我刚好回来，正愁没地方放松呢。”
　　她推着行李箱走到千穗理身边，斜睨了龙雅一眼，“怎么，龙雅同学也要一起？不过我们可没多余的位置，除非你自己开车跟来。”
　　龙雅看了看千穗理，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手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看着千穗理躲闪的目光，再想到要让她和手冢单独同行，心里的醋意就翻江倒海。
　　“一起就一起。”
　　他咬着牙说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嚣张，“我的机车可比车子快。”
　　松岛嗤笑一声，没再接话，拉着千穗理就往手冢的车边走：“别管他，我们先上车。”
　　千穗理回头看了龙雅一眼，他正跨上银灰色机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她心里五味杂陈，既觉得这场面荒唐，又忍不住有些无奈。
　　手冢的车平稳地行驶在前面，龙雅的机车紧随其后，引擎声一路轰鸣，透着不甘示弱的嚣张。
　　车厢里，松岛凑到千穗理耳边，低声说道：“手冢可比龙雅靠谱很多，说真的，要不要考虑下手冢？”
　　千穗理苦笑了一下，看向窗外。
　　机车的身影始终跟在车后，龙雅的黑色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同行会发生什么，只觉得这趟滑雪之旅，恐怕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而身后的机车上，龙雅紧握着车把，目光死死盯着前面轿车的尾灯，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既气千穗理宁愿跟手冢同行也不主动联系自己，又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被别人抢走。
　　这场嚣张的对峙，说到底，不过是他笨拙地在表达自己的在意罢了。
　　松岛刚换上亮橙色雪服，就凑到龙雅身边，故意放大声音调侃：“这下危机感拉满了吧？”
　　龙雅正攥着雪杖站在雪道旁，目光死死黏着不远处的千穗理。
　　闻言也只是冷笑一声，眼底却翻涌着戾气：“他算不上。”
　　话虽硬气，心里有几层底气也不好说。
　　松岛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就看见千穗理跟着手冢站上初级雪道。
　　手冢耐心调整她的雪板角度，低声提醒：“重心压低，膝盖微屈，跟着我的节奏走。”
　　千穗理点点头，听从指导慢慢滑动，偶尔身体摇晃，手冢总能及时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又绅士。
　　这一次，千穗理是真的硬气起来。
　　龙雅几次主动凑上前，想开口搭话，她都直接移开目光，要么跟着手冢练习换刃，要么听学生会的好友讨论路线，从头到尾没给龙雅半句回应。
　　就连休息时龙雅递过来的热可可，她也只是淡淡摇头，转身接过了手冢递来的温水，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副全然疏离的模样，让龙雅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把周围的积雪冻住。
　　可千穗理半点不在意，跟着手冢从初级道滑到中级道，摔倒时手冢会伸手将她扶起，帮她拍掉身上的雪。
　　滑行顺利时，两人会相视一笑。
　　在龙雅里格外惹眼。
　　学生会的众人早就悄悄围成了“嗑CP小分队”，躲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偷看。
　　“我的天！手冢学长也太会了吧？扶人的时候还特意护着阿理的腰！”
　　“阿理这次硬气起来了啊，完全不看龙雅，专注跟手冢学长互动，这才是该有的态度！”
　　“磕到了磕到了！这雪地并肩滑行的画面，简直是冬日恋歌现场！”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镜头里的两人穿着同色系的雪服。
　　在白茫茫的雪道上一前一后滑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连雪粒都像是带着粉色的光晕。
　　群里的聊天记录疯狂刷新，全是“kswl”“锁死这对”的尖叫，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构思两人的恋爱小剧场。
　　松岛凑到学生会众人身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眼龙雅憋屈的样子，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体会到阿理的感受了吗？”
　　不远处的龙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着那些关于“手冢和千穗理好配”的议论，心里的醋意像火山一样澎湃。
　　他猛地滑下雪道，在千穗理身边停下，雪板溅起一片雪沫：“跟我来。”
　　千穗理这次没回避，只是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有事？”
　　“单独说。”龙雅的声音带着强硬，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等千穗理回应，手冢就滑了过来，挡在她身侧，语气清冷：“她现在没空。”
　　三个身影在雪道旁形成对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而休息区的学生会众人，已经激动地捂住了嘴，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这场雪地里的修罗场，磕CP的热情直接达到了顶峰。
　　这剧情，比他们构思的小剧场还要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