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不回》草莓炫三斤

14、第 14 章 破局

　　转折发生在周五的晚上。
　　亚久津训练结束后，被几个校外的混混堵在了巷口。
　　是之前和他有过冲突的对手，带着人来报复。
　　对方人多势众，亚久津虽然身手好，却也难免落入下风，手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优纪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她本来是来送晚归的保温杯，却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路边的扫帚冲了过去，挡在亚久津身前，尽管身体在发抖，声音却很坚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再不走，就等着被抓吧！”
　　混混们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又怕真的引来警察，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路灯的光线昏暗，映得优纪的脸格外苍白。
　　她立刻转身看向亚久津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样？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她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被亚久津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汗，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无法动弹。
　　“你不怕吗？”亚久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怕。”优纪诚实地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可我更怕你出事。”
　　“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等我回家，为我遮风挡雨。现在我想保护你，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只会试探和退缩。”
　　“阿仁，我知道你还在顾虑，还在等我证明。”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我可以等你慢慢放下心结，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会再离开，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然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血腥味，却异常坚定，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白痴。”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不用做这么多的。”
　　巷子里的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优纪的肩膀微微发僵。
　　亚久津才松开她，指尖却仍牵着她的手腕，没舍得放开。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瞥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臂，眉头皱了皱：“先去处理伤口。”
　　优纪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极了他们这段反复拉扯的感情。
　　诊所里，医生给亚久津的伤口消毒、缝合。
　　他全程没吭一声，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优纪身上。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神里满是心疼，时不时抬头问医生“会不会留疤”“要不要紧”，语气里的焦灼藏都藏不住。
　　离开诊所时，夜已经深了。
　　亚久津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行动有些不便。
　　优纪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优纪几次想开口，都被亚久津先一步打断。
　　“你住的小区快到了。”他停下脚步，松开牵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咬了咬唇：“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不方便。”
　　“不用。”亚久津摇摇头，目光避开她的眼睛，“我同事会来接我。”
　　他在撒谎。
　　优纪一眼就看出。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亚久津看着她的背影，想追上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喊住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优纪跑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
　　路灯下，亚久津还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望着。
　　风一吹，优纪的头发乱了，她抬手拢了拢，眼泪掉得更凶。
　　亚久津看着她，眼底的挣扎越来越明显，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终究还是没追上去。
　　那晚之后，优纪没有再去跆拳道馆。
　　她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只是偶尔会在深夜翻看手机里亚久津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按下去。
　　亚久津的伤口渐渐愈合，训练也恢复了正常。
　　两人唯一的交集，是一次公司合作项目。
　　优纪作为对接人，去亚久津同事家开的体育用品店谈赞助。
　　推开门时，恰好撞见亚久津在帮忙整理护具，他穿着店员的临时制服，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浅浅的疤痕。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静止了。
　　优纪先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地和店主打招呼，拿出项目方案开始讲解。
　　她刻意避开亚久津的目光，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手指在方案上无意识地滑动，掩饰着心里的慌乱。
　　亚久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递文件、倒水，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谈完合作，优纪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被亚久津叫住。
　　“你的东西落了。”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是她刚才不小心掉在沙发上的。
　　优纪转身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缩了缩。
　　“优纪。”亚久津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最近……还好吗？”
　　这是他时隔多日，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近况。
　　优纪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答：“挺好的，工作挺忙的。”
　　“别太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按时吃饭。”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优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了店门。
　　亚久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夏末的一场暴雨，成了两人打破僵局的契机。
　　优纪加班到深夜，走出公司大楼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淋湿了她的裙摆。
　　她没带伞，站在公交站台下，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一阵焦灼。
　　手机快没电了，根本打不到车。
　　一辆熟悉的摩托车停在她面前。
　　亚久津穿着黑色雨衣，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他抬了抬头盔，声音透过雨声传来：“上车。”
　　优纪愣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瞥了眼他还带着浅浅疤痕的手臂，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跨上了摩托车后座。
　　雨衣很大，亚久津把大半都罩在她身上。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摩托车驶进雨幕，风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微妙的悸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优纪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带着点模糊的水汽。
　　“路过。”亚久津的声音很淡，“看到你站在这里。”
　　其实他根本不是路过。
　　这些天，他依旧会在下班时绕路经过她的公司，只是从来没让她发现。
　　今晚看到暴雨，他心里放心不下，便特意骑车过来，没想到真的看到了她。
　　摩托车停在优纪的公寓楼下，雨还在下。
　　亚久津熄火后，没有立刻让她下车，只是沉默地坐在原地。
　　优纪也没动，双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角，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阿仁，”优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不想再拉扯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雨水的湿润，却异常坚定。
　　亚久津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透过头盔的玻璃看着她。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优纪以为他不会回应，才缓缓摘下头盔。
　　“我也不想。”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优纪，我不是不想靠近，只是怕再次搞砸。”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雨水。
　　雨渐渐小了，亚久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上去吧，别着凉了。”
　　优纪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阿仁，下次下雨，我还想坐你的摩托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