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不回》草莓炫三斤

12、第 12 章 冷战

　　跆拳道馆的周末集训结束。
　　亚久津刚摘下护具，就被队友拍了拍肩膀。
　　“阿仁，可以啊，最近训练都不缺勤，是不是为了早点下班去陪女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队友立刻起哄。
　　有人笑着打趣：“难怪上次约你去喝酒你说没空，原来是佳人在侧啊！”
　　还有人探头往门口望：“嫂子没来接你？要不要我们送你过去，顺便见见庐山真面目？”
　　亚久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瞥见优纪站在馆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是她早上说要给他送的替换衣物。显然，刚才的玩笑话，她都听见了。
　　亚久津见状，眼神一沉，对着队友们冷冷地说了句“别瞎猜”，便拿起外套快步朝优纪走去。
　　“怎么来了？”亚久津走到她面前，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
　　“给你送替换的衣服。”优纪把纸袋递给他，声音有些发紧，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亚久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等等。”他的声音低沉，“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优纪的脚步顿住，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更乱了。
　　“我没有。”她嘴硬道，却不敢回头看他，“我真的有事。”
　　“你在怕什么？”亚久津收紧了手指，迫使她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涩。
　　“怕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啊！你每天来我家，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她故意说这话，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自我保护。
　　“我不想被人误会，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什么关系？”
　　亚久津的眼神暗了下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在你眼里，我每天等你到深夜，给你做饭、泡茶，只是‘没什么关系’的消遣？”
　　“可我们确实没有明确过什么啊！亚阿仁，我们这样太暧昧了，我不想。”
　　“不想什么？”亚久津打断她，目光直直地锁住她，“不想认真？还是不敢认真？”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优纪的软肋。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要逼你。”亚久津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措，“我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对我来说，这不是暧昧，也不是消遣。”
　　优纪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不逼你了。”
　　亚久津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衣服我收下了，你路上小心。”
　　优纪抬起头。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神。
　　亚久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
　　优纪下班推开家门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玄关的灯孤零零地亮着，冰箱里没有新鲜食材，茶几上也没有温好的养胃茶。
　　只有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打火机，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这场冷战的起因，是上周六亚久津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她瞥见的那条暧昧短信。
　　——阿仁，好久不见，周末要不要出来聚聚？
　　发信人备注是“美咲”，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她没问，却在那天晚上故意找了借口，说公司要团建，周末不回家。
　　亚久津当时只是皱了皱眉，没多问，却在她周日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时，第一次没有等她。
　　后来她才从松岛口中得知，美咲是他高中时的学妹，当年追了他很久，如今回国了，特意联系他想叙旧。
　　松岛还笑着说“阿仁当年可是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可优纪心里的疙瘩，却怎么也解不开。
　　她别扭地不肯先低头，亚久津也像是被她的冷淡刺痛了，竟真的不再每天来她的公寓。
　　可越是这样，优纪心里越难受。
　　她既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解释，又怕自己的追问显得小题大做。
　　既想主动联系他，又拉不下脸。
　　只能在深夜翻来覆去，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期待着他发来一条信息，哪怕只是简单的“在吗”。
　　周五晚上，优纪加完班回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愣了愣，走进客厅，才发现亚久津坐在沙发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来了？”
　　优纪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想去看他的伤口，却又在半路停住了脚步，刻意保持着距离。
　　亚久津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训练时不小心摔了，同事送我来这里的。”
　　优纪快步走进卧室拿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伤口不算太深，却很长，还在微微渗血，显然是刚受伤不久。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动作却很轻柔，生怕弄疼他。
　　亚久津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天的短信，我没回复。”
　　优纪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和她没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急切，像是怕她不信，“高中时就拒绝过她，现在也不会有任何牵扯。”
　　“我知道。”优纪终于抬头看他。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在我冷淡的时候，你也不解释，直接就不来了？”
　　亚久津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又停住了，只是握紧了拳头。
　　“我以为你不想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那天说要团建，我看你不想见我，就……”
　　“我没有不想见你！”优纪打断他，“我只是生气你不解释，生气你明明知道我在介意什么，却偏偏不说话！”
　　“我不会解释。”亚久津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是无措，“我以为只要我没做过，你就会相信我。”
　　“笨蛋。”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准再沉默了，听到没有？”
　　亚久津的身体一僵，随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受伤的左臂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背上，生怕碰到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好。”
　　“还有，不准再不来找我了。”优纪的声音闷闷的，“就算我生气，你也要来哄我，不准冷战。”
　　“好。”亚久津的声音更柔了，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都听你的。”
　　和解后的日子，依旧是亚久津雷打不动的陪伴。
　　那天晚上，亚久津接了个电话，是队友打来约他下周参加老友聚会。
　　他应了几声，语气随意，挂了电话后，优纪状似无意地问：“是很多人一起吗？”
　　“嗯，几个高中队友，还有……”亚久津顿了顿，刻意补充道，“美咲也会去，她托人带了些国外的特产，想分给大家。”
　　他没有隐瞒。
　　优纪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表面却依旧平静：“哦，那挺好的。”
　　可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追问，“她……没再提别的？”
　　亚久津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诚实地回答：“没有，就说单纯叙旧。我跟她说了，我周末要陪你，到时候晚点过去，坐一会儿就走。”
　　他刻意强调“陪你”，像是在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她低下头，抿了口温水，轻声说：“不用特意为了我赶时间，你和朋友好好聚。”
　　“不重要。”亚久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你比聚会重要。”
　　优纪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撞进他直白又温柔的目光里，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万一她……还对你有意思呢？”
　　亚久津看着她眼底的忐忑，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笨拙的认真：“我心里只有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表达才能让她完全放心，“她对我来说，只是过去的同学，和其他队友没区别。”
　　“可是……”优纪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亚久津打断。
　　“高中时她追我的时候，我就明确说了，我对她没感觉。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跆拳道，现在……”他看向优纪，眼底的光温柔得能溺死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聚会那天，亚久津果然如他所说，晚点过去，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进门时，优纪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他回来，下意识地抬头：“这么快？”
　　“没意思。”亚久津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不如回来陪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
　　“美咲带的巧克力，说是国外的牌子，我看包装挺好看，就给你带回来了。”
　　优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她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却没舍得买的进口巧克力。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你刷手机的时候，盯着看了好久。”亚久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记下来了。”
　　她主动凑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说：“谢谢你，阿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