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火焰骑士就不能当艾尔登之王吗？》连山扉

9、第九章 包办婚姻不

　　接下来在密道里行进的过程中，你们俩谁都没说任何一句话。

　　你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只要一来到梅瑟莫身边，你就糗态百出呢？肯定是因为这人太邪门了，影响到了你作为一个辉石魔法师，本该被星星主宰的气运。

　　你在心里信誓旦旦的自我开解：要转运的话，估计得离他远一点。

　　渐渐地，你发觉通往双指房间的这条路，其实比你想象中短。大概仅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你们就又走到了通道内部关门拉杆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你们开始沿着台阶向上攀登，你的思绪便又飘远了。在面见双指的那个幽闭恐怖的环境下你无暇思考，但脱离危险的当下，你强行被卡停的本能再次转动了起来。

　　首先，你不是傻子。你当然知道所谓“神人”是个怎样的存在：他们是下一个时代神祇的候选人，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也只有他们有资格和能力改写律法。

　　你了解到这些信息的机遇，是在学院混日子的岁月里听拉兹利教室的人讲过，拉达冈与“满月女王”蕾娜菈的小女儿菈妮或许有此潜质。她在利耶尼亚湖两侧茂密的森林中遇见了一轮冰冷的月亮，在遥远的将来，或许她会将黑夜与月的律法带给交界地。

　　但细思极恐的是：黄金王朝只有公开的准王，没有公开的神人。而据说玛莉卡女王正为此苦恼。

　　所以……梅瑟莫的情况算怎么回事？雪藏吗？可仔细想想却不难理解——他要命的蛇之本质和与生俱来的火焰与黄金律法天然相克。

　　不过……玛莉卡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啊？

　　思来想去，你有点同情梅瑟莫了——本该是受万人敬仰和爱戴的女神长子，偏偏被放逐到格密尔火山这个鸟不拉屎、连树都很难见到几棵的地方来。穿刺公的名声差到可止小儿夜啼，一旦落到他手里，那这人基本就等于彻底完蛋。

　　司法官可不是好干的活儿，得有背黑锅担骂名的自觉。如果这是一份美差的话，那葛德文就不会在罗德尔和葛孚雷一起领导圆桌厅堂了。明明梅瑟莫才是更年长的那个。

　　一想到葛德文，你过度活跃的大脑似乎就又产生了些不得了的变化。

　　梅瑟莫是身怀律法的神人，葛德文是与龙相伴的准王，刨除你这个因为可笑理由混进来的场外嘉宾，按照双指的逻辑，他俩才最应该结合。

　　你忽然灵光一闪，大彻大悟。

　　抛去性别不谈，这俩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才貌相当、自小相伴，门当户对那自不必提，他们本就是一家人。更何况性别因素在交界地也远不算大忌，甚至说是风尚都不为过。就你所知，不少贵族家里都有同性伴侣……

　　思维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奔腾，眼前光线变亮，你回过神来，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但某种无厘头的倔强则让你拒绝打消这个离谱的念头。

　　此刻，你站在教堂的地面上拍拍胸口，从肺里吐出一口浊气。明明没过多久，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但等你一抬头，却发现梅瑟莫用一种死灰般的眼神看着你。

　　经过几天的磕磕绊绊，你认为，你完全称得上他的半个熟人了，有义务缓解低沉的气氛。

　　于是，你咧嘴一笑，坏这一颗诚挚的心来宽慰他：“你且放一万个心，都什么年代了，人人都晓得包办婚姻不可取。祝你和葛德文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末了的一句话好像某种可怕的咒语，让你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但你立马就反悔了——无论如何，就算男人相爱并不罕见，但兄弟之间未免还是太刺激了吧。

　　你惊世骇俗的言论很显然彻底震慑了梅瑟莫。他仅剩的一只眼睛从来没有睁得这么大过。此人急切地想为自己的清白辩解，结果不幸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也照样拦不住他说话的欲望。

　　“你的脑子被狗啃了？”这是他第一次跟你说不算脏话的脏话，还挺值得纪念的。

　　“葛德文是我的弟弟，有悖伦常的事怎能，怎能……”话到半截，他说不下去了，只能无助且力竭地瞪你。

　　为了挽回一点在梅瑟莫心目中的形象，你没招了似的呵呵干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哎呦你看这事儿闹的，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他仍不言语，不提原谅也不再斥责，只将灼灼的目光固执地烙在你身上。他的癖好相当奇怪，很是喜欢一瞬不瞬看着你，可挫败的是，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也许这就是矜贵之人喜怒不形于色吧，哈哈。

　　你慌张得要命。一张嘴想找补，却又口不择言：“额……那个……既然你决定挣脱枷锁奔向自由跟包办婚姻说不，那我的特殊待遇是不是也结束了……”

　　宛如某种固定的章程，紧接着，你马上后悔——提这一茬干嘛？悄悄地小嘴巴闭起来，指不定大忙人就把这事忘了，你还能多过两天舒坦日子。

　　听你信口胡诌了半晌，梅瑟莫对你的忍耐到底是被消耗殆尽，他现在似乎对“包办婚姻”这个词神经过敏，语速极快地命令：“你哪来的回哪去。”便逃也似的扬长而去，徒留你在原地迷茫地眨巴眼睛——

　　那个……回去的路，是怎么走的来着？

　　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抛弃行为！

　　算了，千万别再在他跟前晃悠了。万一此人彻底急眼，给你关进岩浆湖上的铁笼子，可就真万劫不复了。

　　你认栽，循着记忆走出教堂、穿过吊桥，最后徘徊在控制吊桥的机关附近，怎么也想不起来往后该怎么走。

　　你当前所在的区域是环岩浆湖的一片建筑群，按你的经验来判断，这绝对不是火山官邸的生活区，你的软禁房间也没可能在附近。人生地不熟，手上没地图的话，找地方就只能靠乱逛来碰运气。

　　乱逛就乱逛吧。你放弃了挣扎，随手捡起一粒石子向空中抛去。它落在了你左手边的一条小径上，你懒得纠结，干脆地沿那个方向走去。

　　相较于王城罗德尔这种大型城市，火山官邸作为关押专门犯人的监狱集群，要冷清荒凉得多。

　　还不如学院门前镇呢。你边走边暗自将二者作比。

　　虽然雷亚卢卡利亚是专注学术的地方，但也有很多往来南北的商人会在此驻足，收购由学院的辉石魔法师们制作的魔力物品，并贩卖自己的货物。

　　你从前当龙飨猎人的时候，猎来的龙心就会在门前镇交易。能换多少卢恩都是次要的，龙心是珍贵的宝物，被渴求力量的勇士所追捧，吃下它，便能化身为龙。

　　因此，一颗龙心往往不存在固定的价格，都是拍卖，价高者得。而每次拍卖你都会去现场，看着龙飨爱好者们争相出价唯恐落于人后，总能满足你小小的虚荣心。

　　可惜，往事一如逝水啊。

　　倒霉的际遇让你免总不了长吁短叹。

　　火山官邸内人烟稀少，你闲逛了许久，就碰到了几列往来巡逻的卫兵和抱着公文、行色匆匆的官员。他们无一例外，都吝啬于分给你一个眼神。

　　嘶……不对劲啊。你不是拉达冈费尽心思要抓的要犯吗？看到要犯在外游荡，不应该第一时间就将其逮捕关回监狱吗？

　　你感到奇怪，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的一身衣服。

　　前几天穿着的那件从学院带出来的破烂法师袍早就当做破布扔了。你如今穿着的是一身白色的女式长袍。

　　正常的囚犯该是什么样？是手戴镣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邋遢鬼。可你修养了几天后，不仅穿得干净整洁，神色还泰然自若，倒真能以假乱真，装作此参观的客人了。

　　你的心中逐渐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你并不引人注目，何不趁此机会逃跑呢？只要跑出了格密尔火山，你再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生活，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岂不美哉？

　　你沉寂多日的心脏忽而雀跃地砰然跳动起来，双手因难以言明的激动小幅度抖动着。你不得不反复深呼吸，才能勉强平复下原地抚掌大笑的冲动。

　　自由啊，多么甜美，多么可贵，多么令人……欣喜若狂。

　　舒适的房间终究是囚笼，你该去找马厩，骑上小牛马离开是非之地。逃亡固然痛苦，总比在王城下水道安家要强太多。

　　一般情况下，一座城郭的马厩会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马是出门旅行的交通工具，为了便利，马厩一般都建在城门附近。岩浆湖坐落于火山官邸的最内侧，也就是说，你现在如果一直沿着当前的方向行进，总会看到整座城的外墙。再贴着外墙找，一定能找到城门和配备的马厩。

　　事不宜迟。你加快脚步，有了明确的目标，连头脑也跟着沾光，变得异常清醒且富有判断力。不仅失去的方向感再度回归，还能趋使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大部分巡逻卫队，减少撞上熟人概率。要知道前几天在山洞里狭路相逢那一伙人中，就有火山官邸的大头兵。

　　上次你这么机灵，还是几年前雷亚卢卡利亚的大研讨，你被委以重任代表师门舌战群儒。那个时候你多猖狂啊，听见不合心意的就骂，有跳出来反驳的就抓住弱点阴阳怪气。最后喜提奖杯一樽，你的老师对此评价减尖锐：你的学术能力不一定过硬，但骂人的本领却绝对傲然众人。

　　多美好的旧时光，但缺点也很明显——时间是没法倒流的。

　　火山官邸的错综在于其内部复杂交错的密道，地上部分的面积要比你想象中小。不一会儿，你就来到了外墙边上，马厩与城门近在咫尺。

　　你的小牛马被拴在石槽前，安安静静的咀嚼着一捆草料。

　　唯一状况外的是……它身边还有个人在拿着刷子梳理它的鬃毛……梳鬃毛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跟温戈着装相似的红斗篷骑士……

　　你顿感牙酸：果然啊，天杀的幸运之神就是特别讨厌你，所以才频频使绊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