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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道德绑架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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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大概由于关系到骑士最在意的荣誉，库德的反应比你还要大些，“你瞧她那副搬一摞纸都气喘吁吁的样子，她能做什么？”
喂喂，怎么说话呢？就这么瞧不起别人？这人在品头论足前能不能先拿个镜子照照，自己身上的肋骨凸得能当乐器敲，还有脸说你？
想到这儿，你顿觉愤懑，没忍住冷笑着嘲讽：“也不瞧瞧你那小细胳膊，难怪和别人打个架就折了。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库德是个暴脾气。他的耳朵里灌进你的讥诮，脸上立马便略过一阵愤怒的痉挛，眼看着就要站起来和你大吵一架。
萨赞的脑袋左摇右摆，想赔个笑脸当和事佬，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而温戈，他则是因为有求于你，所以也不管谁占理或不占，只是一味压制即将暴起的库德。老人揽住年轻有为的首席赤裸在外的肩膀，压低声音，窸窸窣窣不知与他耳语了些什么。
你在一旁昂首挺胸地抱着胳膊，拿出了准备与不识好歹之人舌战三百回合的架势，转眼却见到库德在听完温戈给他分享的小秘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天真清澈。
不好！
他们肯定是商量好了，要合起伙来阴你吧！
你的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抗拒。
见此情形，温戈不得不又长叹着扶额，语气尽量温和地来安抚你：“您不用紧张，女士，我并没有在……说您的坏话。只不过是和库德探讨了一下当初在史东薇尔城下时您的表现。”
可你不是盲目的蠢人，对此仍然半信半疑：“那他为什么露出那种怪眼神来？”
于是库德连忙出言解释，他的态度相比方才，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无比嫌弃变成了生怕你逃之夭夭：“是震惊，女士，您真的是顶着一整面人墙把温戈带出去求援的吗？”
不是真的还能是温戈撒谎吗？不过你觉得这倒不能完全算你一个人的功劳，毕竟跳盾墙出力最多的还是那匹你从敌军手里抢来、后来临阵退缩的马……
但你不想跟他多废话，便只短促而高冷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非你当时被强行逼出来的急智。
而这种轻松随意的模样似乎更是让他误解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所以……单人将着甲的骑士挑下马，也是真的了？”库德的眼睛异常明亮。
这下你当真开始烦躁了：“假的，假的好了吧！温戈逗小孩呢！”
在你回答完这两个无厘头的蠢问题后，此人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见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撩衣服下摆，冲着你的方向单膝跪地，不明真相的人大抵会以为是误入了谁家的求婚现场——
“请您原谅我先前的冒犯，女士。我现在完全支持温戈提出的建议。我以骑士的荣耀向您恳求，请您穿上我的盔甲，代替火山官邸，出战吧。”
你恨不得化身一只炸毛的鹦鹉，以最快的速度立刻扑棱上房梁避险。
“你有病吧！”你吓得出溜到了萨赞背后，把他当成人肉盾牌护在身前，冲着库德大喊大叫。
“您先不要这么抗拒，女士，请听我将话讲完。”见你的反应如此之大，温戈忙不迭出言安抚，“我知道，我的不情之请实际上涉嫌舞弊，更有违骑士之道。您不答应，自然是有您的道理。帮助无辜者脱罪乃是火山官邸的职责所在，您不欠我们人情，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对您的决断提出质疑。”
“可作为梅瑟莫殿下的臣属，我们同样不能在……在殿下已经饱受苦楚和磋磨之际再令他蒙羞。于情感上……我们无法坐以待毙。”他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但这并不足以打动你。
“你的说辞根本不成立，因为你们的诉求是‘找个人代替库德上场’，并不是非我不可。如果这样的话，倒像是你们在拿捏软柿子呢。”
你阴阳怪气地暗讽，试图从逻辑上彻底推翻他，为了进一步论证，接着，你又挥手一指萨赞，理直气壮道：“我看他也非常符合你们的需求啊，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是个健全的人类，而且瘦高宛如晾衣杆，套上盔甲可以去以假乱真了。”
话音未落，原本正在佯装悠闲喝着薄荷茶的萨赞便猛地喷了一口水，扮演端庄空气人的计划彻底泡汤。“你自己遭殃不要拉我下水，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另外你是傻子吗？你见过谁会去捏一个拎着杆长矛就能将全甲骑兵挑飞的软柿子？”
……你觉得这群人多半全都有点问题。
为什么都在强调这件事？这是什么很惊人的举动吗？你难以理解，且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困惑。
于是，你又一挥手指向了库德：“怎么？他不行吗？”
库德闻言，脸和脖子立刻涨成了猪肝色：“还请您不要嘲讽我，女士。”
至此，温戈不得不再次出面，对你展开新一轮的游说：“可是女士，您救过吾主。殿下是如此信任您，连他自己的性命都能拖付给您。我等做臣下的，相信他英明决断的同时，也确实没法在短时间里找出比您跟合适的人选了。”
说这话时，他态度中的诚恳更上一层楼，几乎要哭出来了。
可你却更加愤怒：“所以呢？你们就赖上我了？因为我曾经帮了他，我就该次次都为他效生效死？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道德绑架……你最讨厌道德绑架！
虽然你本来是来求助看看能否留宿的，按理来讲，对方如果也有求于你的话，顺势答应下来正好也不会多欠人情。
但话说到了这份上，你无论如何也不好再舔着脸待下去了，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帐篷，无视了身后萨赞急切的呼喊。
好吧，走出去的时候倒是潇洒，但其实你也不清楚该去哪里，只好在帐篷区漫无目的地游荡。
和神经的家伙们纠缠的功夫，天色转暗，可人潮非但没有退减，反倒加倍热闹。不少营房的门前都点起了照明用的火盆，映在人脸上暖烘烘的。
傍晚时分，不止摊贩，许多杂技演员和剧团也开始各显神通，有骑在单轮上转盘子的、空翻后口中吐火的，还有勇士屠龙的木偶戏。这些有趣的表演尤其受欢迎，围观者的笑声与欢呼声迭起。
你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献斗仪式令这么多人都趋之若鹜，甚至不惜千里迢迢而来，恐怕……不只是比赛。
可惜自从招惹了那样多的祸端之后，你好像失去了快乐的能力。见到这样幸福明媚的场景，只想要尽快逃离。
人群被你远远丢在身后，你没来由地难过。等回过神来再抬头时，发现自己一头钻进了繁盛的丰饶森林。
金色的树冠遮蔽了黄金树与月光，圆润的叶片疏落而下，你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而命运便是如此神奇，仿佛它永远不会让你获得真正的平静。在这种无聊的孤寂时刻，你邂逅了一团火焰。
簌簌的踏叶之声轻悄悄的，若非周围静极，几乎不会让人察觉到。你回头望去，率先瞥见的永远是某人摇曳生姿的艳丽红发。
你冲着来者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梅瑟莫大人。”接着却没了话说，只能像个石雕似的乖乖呆立。
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中，他身上的某些部分仍旧亮闪闪的。譬如蜿蜒缠绕的黄金额冠、镶嵌红宝石的腰带、骨瘦修长手上佩戴的戒指，都赋予了他熠熠生辉的美丽。
但美丽之外是病态的怪异。
他的伤还没有好全、似乎也永远不会好全了。穿脊而过的带翼蛇蛇身似乎让他无法站直，只能微微向侧边弯着身子。
半神锋利的面容被阴影晃得略柔和了点，神情中没有丝毫你所熟悉的戾气。纤长浓密的睫毛掩映着璀璨的金眼，或许身上领子开到腹部的洁白丝绸长衣，与雾气般的黑纱罩袍也起了些作用。
两条带翼蛇们红丝带般环绕在他身边，绿眼晶莹，也微微向你点头致意。
如此种种，让你有点无法挪开目光。
原本安分地胃在不知不觉间绞紧，但并不痛苦，反倒是某种你暂且无法描述的滋味。
真是奇怪，你以为你会讨厌见到他呢。
“于此纵情欢庆之夜，您为何独自彷徨呢？塞勒斯汀女士。”他和缓而低沉地呼唤了你的名字。
这话你听着稀奇，便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您不也一样吗？”
上次从火山官邸分别后，你没指望过再与他相见。你们的最后一面就是那次的宴请，于尴尬与沉默中草草收尾。他是何等骄傲的人，受挫的情况都实属罕见，主动讨好却屡屡碰壁，他脸面上难以接受，对你避而不见，简直再正常不过。
所以在打完招呼之后，你认为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时候了。
可梅瑟莫的眼神一直死死黏在你脸上。你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逃跑时机。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你离开。他在明显的纠结过后，微微抬起了左手手肘发出邀请：“既然如此，女士，是否能赏光与我一起走走呢？”
你咽了口口水，会意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