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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献斗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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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尔的政务大厅是一座高耸的三层白色大理石建筑，除此之外，它还拥有耀眼的圆形金顶，足够撑起黄金王朝的恢弘与体面。
但现在，它大门紧闭。
一阵凉嗖嗖的风吹过，把头发糊得你满脸都是。与此同时，还扫起了地上零散寥落的金黄落叶。
你和萨赞的手中无不是一摞高高的羊皮纸，尽管胳膊酸痛，却只能在凄凄的风中面面相觑。
“今天是公休日吗？”你眨巴眨巴眼，想着也许是自己被监禁了太久，失去了时间概念，才扑了个空。于是如此问道。
“当然不是，我不会记错日期。”萨赞若有所思。
然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啊，这几天好像正在举办献斗仪式，全城放假。”
……那没事了，你俩还是找个地方赶紧歇着吧，恐怕政务厅接下来至少三天的时间里都不会开放了。
献斗仪式是每隔十年举行一次的盛会。
黄金王朝尚处在扩张时期，从上层至底层均充斥着尚武的风气。而献斗仪式最初设立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以战斗荣耀黄金树，是一种祭祀活动。
随着近年来战火渐歇，王朝也开始休养生息，人们的娱乐需求增多，献斗仪式就逐渐演变成了更具观赏性质的大比武。而“表演人员”则是黄金王朝的骑士和战场上的英雄们。
在你小的时候也见过几次这样的阵仗。不夸张的说，那确实称得上的是万人空巷。
除了招待远道而来外地人的旅店，街上的店铺都会闭店歇业。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贵族、平民，几乎所有的人全部涌进那座环形的竞技场，欢呼声与其他的嘈杂声响持续几日而不绝。
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你。
你不喜欢凑热闹，向来主张的是要么别掺和，掺和就掺和个大的。说到底，只不过就是你觉得那些所谓的骑士和英雄们在这种事情上大多也就走个过场，哄没见过真枪实刀的人们开心罢了。没什么意思。
萨赞和你的看法可能也差不多。因为你们两个这一路晃晃悠悠的搭车过来，愣是没一个人想起献斗仪式这茬。所以你猜测，他对这种活动也兴致缺缺。
在半月之前，你和他搭伴离开了火山官邸。作为当初负责你案子的官员，他要陪你把销案程序走完。而这并不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
尽管身为罗德尔的文官，但在火山官邸的工作经历似乎让一板一眼的此人感到十分愉快。所以，他准备择明主而事，而换个通俗点的说法：他要跳槽了。
是的，跳槽。根据你和萨赞渐渐熟稔之后他本人的描述，他很喜欢做文书工作，但不喜欢跟罗德尔那群好吃懒做、效率低下的家伙共事。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逃离他父亲掌控的好机会——温戈很赏识他。他也已经从这位老贤者手中拿到了推荐信，他的父亲在罗德尔的确有些人望，但胆子还没大到敢去得罪火山官邸。
提起萨赞的父亲，就得追溯到某个你和他一起整理案情挑灯夜战的通宵。彼时你困得眼皮打架，他却还很兴奋，为了让你打起精神，此人终于舍得放下他至亲至爱永不分离的羽毛笔，说：我们聊点别的吧。
接下来就是你喜闻乐见的侃大山环节。然后不知怎么的，你们就聊到了……原生家庭。
关于这点，你们两个都很有话说。
对于自己不靠谱的父母，你们两个无不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瑟琳希亚女士自不必说，你翻来覆去把她骂成了筛子。轮到萨赞时，平实不苟言笑的青年双目含泪，声情并茂的想你讲述他的父亲如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先是养情妇，养情妇倒也罢了，毕竟贵族阶级风气如此，老爷们的家里大多都光明正大的豢养着几个这样漂亮的人以供取乐。但他的父亲却因此苛待他的母亲，对她动辄打骂，还侵吞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
他的母亲不堪其辱在经历百般周折后，终于和他的人渣父亲离了婚。而她却没法将当时尚且年幼的萨赞带走。而萨赞的父亲对他母亲的离去恼恨非常，将心中的火气发泄到了幼小的孩子身上。虽然为了家族的体面明面上对儿子关怀备至，实际上背地里……
说到这儿的时候，萨赞红着眼睛露出了惨然的冷笑。而你眼看事情不对，适时地递上了一杯热薄荷茶，才终结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贵族家里的八卦固然好听，但听多了可能会招致祸端。你眼下才勉强脱困，还是不要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罗德尔城内的旅店人满为患，多的是远道而来观赛的旅客。你们两个来得很不是时候，连着问了好几家店，都被告知没有空置的房间。
平日里繁华拥挤的街道上行人稀疏，你和萨赞抱着两大摞文件缓慢而艰难地挪动着，到接近中午时，你叹了口气，鼓起勇气提出了那个在你心头盘桓许久的主意。
“咱俩要不要先上你家待着？你父亲看着有外人在，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行。”话音未落，萨赞就板着脸硬邦邦地打断了你：“我如果回去的话，他就不会放我走了。”
……
你气哼哼地把手中的羊皮纸丢到地上，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咱俩就跑到政务厅门口风餐露宿一直等他们上班吗？眼下找不到下榻的旅馆，我家早被烧了，除了上你家去，我们还能去哪？”
……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你抢占先机，成功当上了甩手掌柜，留下萨赞一个人苦苦思索对策。
他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很犹疑地说道：“我手上有温戈大人的推荐信，他已经收了我做学生。或许我们可以找他看看能不能在火焰骑士的营地借宿。”
“你是坐骡车坐傻了吗？”你这下实在没忍住，提起声音刺耳地质问着：“罗德尔跟火山官邸离了最起码有一百里格吧！再说了，要是推荐信能管用，我身上还有梅瑟莫殿下的手信呢，问题是这些小玩意儿并不能帮我们找到能躺的羽毛床。”
“……我不是说这个。”萨赞无可奈何地解释，“既然现在在召开献斗仪式，你觉得梅瑟莫大人作为玛莉卡女王的长子，他麾下的火焰骑士会缺席这次盛会吗？”
“对哦。”你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但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说梅瑟莫大人这次会来罗德尔吗？”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王室成员不应缺席，就连平时不见形影的玛莉卡女王，也会莅临现场。”萨赞若有所思的缓缓答道。
那看来梅瑟莫应该是没在了。你暗自思忖。
别人不清楚，你可是知道这家伙现在是康复中的病号，刚被两条蛇钻了身体，于情于理，都该静养才是。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你点了点头，“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老贤者呢？”
萨赞姿态整肃地端了许久的架子，这会的体能也终于来到了极限。他把手中的羊皮纸放下，抖了抖酸痛的手臂，呼出一口气。“只能去竞技场碰碰运气了，这会儿献斗仪式才开始没多久，他应当不会中途离开。”
“也就是说我们要从城东徒步走到城西喽……还带着这么一沓累赘。”
你的额上因为方才的奔波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听到又要走路，一时间还是没忍住抱怨。
早知道这样，当时进城前就该雇个临时的跑腿小厮。你现在身膺八十万卢恩的巨款，要不是未雨绸缪想要攒下些安身立命的本钱，你完全可以体验一把当挥金如土的富婆是什么感觉。
罗德尔内城的道路平坦笔直，加之这会儿的街道非常空旷。平心而论，你们的速度不算慢。
但疲惫有如势不可挡的潮水，在攀爬城外的山坡时，你彻底没力气了。
“我不行了！”你气喘吁吁地将沉重的羊皮纸放到了脚边，找了块石头四仰八叉地坐下，摸出腰侧挂着的水袋，狠狠仰头灌了一口。
“我们离竞技场还有多远……你说成千上万的人，每天日出从城内走这么长一段去看比赛，到日落之后还要徒步走回来……这比赛真有那么精彩吗？我不理解。”
“你居然没看过吗？”萨赞的语气略显疑惑，他也累得出了一身汗，此时此刻也顺水推舟，来到你旁边坐下，掸了掸下摆沾上的尘土。“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黄金历133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应该呀……”他又露出了那种略带思索的神情。“你这么年轻，比我还小三十多岁，在你出生之前，献斗仪式就已经向大众开放了，你从来没看过？”
“……我没看过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复，“我觉得这东西就是假惺惺的表演，象征性地流几滴血，逗没见识的人开心罢了。要是比赛的骑士和英雄们动真格的话，必定要出人命。到了那个地步，爱看的人肯定不像现在这么多。”
“那还真是有些遗憾呢，”萨赞轻轻笑了一下，便陷入了回忆中，“我也是很久没看过了，但现在想起来的话，还算……颇有趣味。”
此时你的身心都处于懒散的节能状态，说话也不过脑子，于是想也不想，就接过了萨赞的话头：“既然那么有趣，那你为什么那么久没去观赛了呢？”
“唉。”萨赞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个人，有时聪明得讨厌，有时又笨到让人发笑。明知故问。”
他言尽于此，你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大抵还是因为他要尽量避开他的父亲。
“唉。”这下你也真心实意地跟着叹气了。“那好吧，我们谈点别的。献斗仪式……他们都比些什么啊？”
在听清楚了你的问题之后，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一反常态，像是炫耀自己心爱玩具的男孩一样，骄傲地挺起了胸膛：“那这可太多了。首先是由斗士们分别扮演黄金树的英雄与曾侵犯黄金树的敌人进行战斗，竞技场的中心会有美轮美奂的布景，让观众身临其境；再者，竞技场中心的沙地下铺的是严密的木板，既方便吸干血液，又能在必要时迅速撤掉，灌满水以模拟海战；斗士们与凶恶野兽的战斗也同样受人欢迎，但这些不过是献斗仪式前几日的开胃菜，最激动人心的比拼被安排在最后三日——”
“在最后的三日中，黄金树的各位英雄与忠实的盟友们将粉墨登场，以个人为单位进行车淘汰赛制比武，最终获胜者，将成为大众的宠儿，以及被黄金枝叶加冕的——冠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