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火焰骑士就不能当艾尔登之王吗？》连山扉

32、第三十二章 噬神大蛇

　　被两条蛇绑架的事情，看似不可思议，且十分丢人现眼，但实际上……也就那样吧。

　　反正你现在历经几番磋磨，早就是蒸不熟煮不烂的没脸没皮模样，只要不是突然传讯要砍你脑袋，你对什么都无所谓。

　　当然了，你也不可能一直臭不要脸地劳烦小动物带着你走。从惊愕与疑惑中回过神来后，你就找回了你的双腿。

　　带翼蛇们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它们一左一右缠在你身上，时不时摆动身体和脑袋作出指引，充当两个尽职尽责向导。

　　你很好奇：它们到底要带你去哪。可略开动脑筋思忖了一下，没有答案。

　　哈哈，算了，没必要担心不是吗？两条蛇的小脑瓜能装下什么复杂的事呢？充其量就是吃饭和睡觉，或许最多再加上它们亲爱的主人梅瑟莫。

　　你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到点就自动喂食的工具，外加人形蛇爬架。总不能是它们拽着你这么个自身难保的落魄家伙，去当什么拯救落难之人的超级英雄吧。

　　想到这儿，你不禁为自己的幼稚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海，专心致志地顺从两位蛇大人的心意，充当他们的专属座驾，载着他们往不知道哪个方向前进。

　　你先前曾经到过火山官邸的地底，也清晓在那翻涌的岩浆下隐藏着不少秘密。诡异晃动的双指试图控制你的神思，和干瘪枯瘦的解指老妪咯咯怪笑，如此种种，仍然历历在目。

　　因此，当带翼蛇们指引着你再度来到那座藏着密道的教堂门口时，你原本静如止水的心又砰砰狂跳了起来。

　　“干嘛？”你强忍住翻起白眼发脾气的冲动，“先说好啊，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可别再让我去见那位尊贵的大人了，行吗？我担待不起。”

　　你的脸上和行动中都写满了抗拒，甚至不顾两条漂亮的小东西挨个游到你面前，用晶亮的绿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转身就要离开。

　　但带翼蛇们的心同样无比坚决。见你不肯，当初率先将你蛮横地拽到此地的那条像是生气了，急得对着你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就是一口。

　　诚实地评估的话，它咬下去后其实并没有什么痛感，甚至连血都没见，只留下了个浅浅的印子。

　　可你的火气还是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好，好极了，都欺负你是吧！对，你身无长物命如微草，为了活着几乎要舍弃所剩无几的一切，但并不代表你乐意如此。

　　而且带翼蛇们明显是有求于你，都求人了，不拿出些应有的好脸色来，这哪里是请人办事的态度呢？

　　于是，你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伸出手抓住了方才咬你的那条小家伙，像撕一块胶黏的不明物体一样，用力将它的身躯往下拽。

　　见你当真发了脾气，方才还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带翼蛇们瞬间便哑火了。它们纷纷主动凑到你面前来，绿莹莹的眼睛讨好般看着你。一条亲昵地拿嘴巴去蹭你的脖颈和面颊，刚刚犯错的另一条则更谄媚些，它吐着小小的信子，小狗似的舔舐自己咬出的牙印。

　　见此情形，你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马上变得柔软了——唉，你这个人吧，还是太善了。舍不得对无助的小动物疾言厉色，一直以来过得窝窝囊囊也纯属活该。

　　罢了，它们下不为例便是。

　　“知道错了没有？下次再这样，我真的就生气了。想让我再搭理你们两个，门都没有。”你毫无威慑力地嘟哝着发出警告，而后就软下声音询问道：“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

　　两条小家伙闻言，又开始左摇右摆、比比划划。你看得头晕，便干脆给它们下了命令：“你们直接带我去吧，我认输，我不问了。”

　　最后，你站在不晓得哪里的天台上，和一个泛着光的传送门面面相觑。

　　熟悉至极的微妙不适感悄然爬上脊柱，它无疑正是在提醒你：你是彻头彻尾的外人，火山官邸的内部空间于你而言是绝对的禁地，不该轻易踏足。

　　“要不我还是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吧，这样还省事些呢。”你无力地翘了翘嘴角，干巴巴地说着丧气话。

　　但带翼蛇们明显没有你的闲情逸致。它们两个轮番上阵，用脑袋连拱带顶。你被催促得没办法，只得不情不愿地将手搭上了传送门的银色光晕。

　　一阵眩晕感过后，你来到了另一方截然不同又似曾相识的地界。可这并没有让你的不安感减弱半分。

　　——不是，怎么来的又是被四面围堵的地下啊！这么喜欢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藏东西，整个官邸干脆全部搬迁到地底好了。

　　真是见了鬼了……

　　由于上次走密道去觐见双指的回忆实在太过差劲，导致你现在一看到类似的封闭空间，就浑身难受，想像只应激的鸟一样大声抗议。

　　“早知道是这样，我死都不来了！”你忍不住抱怨，但还是在带翼蛇们的推搡下，在狭窄的通道中走走停停。它们这样焦急的模样，终究还是久违地勾起了你的好奇心——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很快，你就后悔了。随着你们一人两蛇的愈发深入，岩浆的灼人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在你的皮肤上烫出水泡。

　　嘈杂而不祥的低语在你的脑海中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那是一种你未曾涉猎也无法理解的语言，听起来就像是……蛇类的嘶鸣。

　　这火山官邸的地下都藏了些什么了不得的怪物啊！你后知后觉，被迟来的恐惧攥住了心神，可为时已晚。

　　你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空阔的大洞近在眼前。

　　大洞的宛如张开的血盆大口，内部闪烁着惹眼的红光，像是喷涌的熔岩，又好似迸发的火焰。那低哑的嘶嘶声已经到了足以引发心脏震颤的地步，连带着胃也跟着皱缩。你的双眼被滚烫的热气袭扰，忍不住流下了生理性泪水。可即便如此，你还是将那倒映在洞穴石壁上的巨大阴影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梅瑟莫的蛇身宛如巨石般庞大，那么现在，投射出这样阴影的蛇，便是一座山峦。

　　究竟是何等的怪物才能生得这样伟岸而恐怖？你的牙齿咯咯打战，后背的衣物被冷汗浸透。即使带翼蛇们拼了命地想要拉你继续向前，但你的求生本能正在疯狂地尖叫——逃啊，快逃啊！

　　然而你的双腿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它不争气地颤抖连连，导致你根本无法迈出步伐。

　　晕眩轰然袭来，天旋地转中，你隐约听到了有一个人一直在说话。

　　“不……你撒谎……我不是怪物，我与你毫无干系！我是母亲的孩子，是永恒女王玛莉卡的血脉……”

　　你为什么会听到梅瑟莫的声音？

　　尽管他听上去也很恐慌，可那颤抖哽咽的声音却像一根悬在空中的细韧丝线，堪堪吊住了你濒临崩溃的理智。就像面对双指时那样。

　　恍惚间，你似乎明白了带翼蛇们偏要拽你来这是非之地的缘由。

　　思及此，你又想叹气了——两条小畜生，找的是些什么人来当盖世英雄神兵天降呢？你算是看清楚了，你就是这偌大的交界地最可怜的倒霉蛋，哪里有浑水和厄运，哪里就少不了你。

　　那条山一样的蛇怪是怎么回事？梅瑟莫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并且他堂堂一个半神，为何会将自己置于险境，还沦落到需要你来搭救的地步？险境又是怎样的险境？蛇怪是要吃了他还是将他如何？那两条带翼蛇究竟什么来头？作为蛇类来讲，它们聪明得吓人，难不成它们也是人变的？

　　疑问如底下泉般源源不断地涌现，你却无暇顾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思考怎么才能在你无伤、带翼蛇无伤、梅瑟莫也无伤的情况下从蛇怪的眼皮底下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逃走。可思来想去，你发现你根本无法推演出一个有效的有效的方案——得到的有效信息太少，知己而不知彼。你连那条蛇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瞧见的只有巨大的影子，更遑论其他呢？

　　于是你毅然决然地不再纠结，深吸几口气调整心跳，鼓起勇气从藏身的石头背后冲了出来，嘴里大喊着不自量力的怪话：“丑陋的怪物，受死吧！”

　　你清楚你现在的模样可笑至极，手中甚至没有可供自保的兵器。但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那装腔作势的吼声能将那蛇怪唬住，哪怕只是一眨眼，那么，你顺利带着救援目标离开的希望也能增大一分。

　　入眼首先是赤红的沸滚岩浆湖，而那湖中盘踞着一条与你的猜测相差无几的巨蛇，不过论起样貌，你觉得它比梅瑟莫变得那条蛇和两条鲜红的带翼蛇都丑得多：鳞片黯淡无光，吻部又尖又长，浑浊的双眼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适合被炖了当蛇汤而非为祸人间。

　　还是红彤彤的坏脾气半身和带翼蛇们长得憨厚啊！即使是这样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你仍旧不合时宜地感叹。

　　梅瑟莫是玛莉卡女王的子嗣，是各方面远超常人的半神，身形已算异常高大。但在丑陋的蛇怪面前，他却渺小得宛如一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童。

　　而这个无助的“孩童”此刻正弓着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浑身战栗。

　　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半神如此恐惧和狼狈？你的心脏仿佛被谁一拳打进了胃里，二者搅在一起，坠痛坠痛。那种感觉早就不能被称之为畏怖，而是某种更加不可名状、宛如吃人的深渊般的东西。

　　直到此时，你仍有机会立刻转身逃跑。可你的眼瞳需要直视前方，因此根本无法忽略那个猩红的身影。

　　巨蛇浑浊的眼珠也在此刻转向了你。

　　这反而坚定了你原本飘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