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火焰骑士就不能当艾尔登之王吗？》连山扉

23、第二十三章 希芙拉河

　　无论如何，你决定先去实地勘探，再做打算。

　　于是，蒙格在前方低空飞行引路，你和蒙葛特攀上盘虬的树根，涉过乳白河水积聚而成的浅滩，这才来到了先前被提及的——大瀑布顶端。

　　倾泻的河道其实相当宽阔，经过你的粗略估算，就算是十几辆马车并行也不会感到拥挤。因此，河中的水流并不湍急。得益于此，你得以踩着及小腿深的河水来到中央，像只愚蠢的大鹅似的，抻长脖子向下张望。

　　瀑布下方只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宛如怪物张开的深渊巨口。河水奔流而下，一股脑地坠落至它口中，立刻就被它吞吃入腹，不见形影。

　　如此森然的景象看得你打了个寒颤，迅速缩回了头，转身弱弱的对蒙格说：“那个……要不……你飞下去看看？”

　　“能下去我刚才就下了，还用你说？这个瀑布高差太大，溅起的水花会把翅膀弄得又湿又重，到时候摔下去残废了，你给我治？”

　　……好吧，看来确实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你们仨真的只能咬咬牙，去勉为其难坐棺材列车了。

　　实在是被逼无奈，你认命似的走到方才你避之不及的堆积石棺处，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试图从中挑选出几个状态相对完好的个体，以减少翻车事故出现的概率。

　　你可不想被关在乌漆嘛黑的小盒子里，丁零当啷天旋地转，然后因为密封性太差导致河水涌进来，最后喝一肚子水，变成咕噜咕噜吐泡泡的胖头鱼。

　　哈，开玩笑的。吐泡泡都算好的，被颠得口泛白沫，翻着两眼不省人事，大概才是最可能的状况。

　　你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堆积如山的沉重寿材中拖出了一口石棺，低头一看，里面还盛着半具人类骸骨。

　　抱着试验的心态，你将它推下了瀑布。

　　然而，在石棺脱手坠落的刹那，某种不明含义的橙金色符文骤然浮现。它由古老到无法解读的文字书写，排成纤细的长列，宛如一根牢靠的锁链，稳稳拽着石棺匀速下坠，并迅速消失在你的视野中。

　　你的心这下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

　　好，好极了。仰赖前人的智慧，人身安全总算不必担忧了。

　　事不宜迟，应当赶紧离开离下水道过近的深根底层，然后再做打算。

　　于是，你马上就把还站在旁边观望的恶兆兄弟叫了过来，勒令他们速速为自己选择“寿材”。鉴于你的命令实在过于狂野，性格迥异的兄弟俩又十分默契的露出了半信半疑的为难神色，手上动作并不快。

　　说实话，你很理解，这种一看就有点毛病的交通方式确实很败好感。而顺带的，人们也会下意识的怀疑提出这个办法的人。

　　但你没时间跟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解释。你逃跑心切，还是那句话：爱来不来，没有义务一拖二。

　　你如此思忖着，手上动作不停又扯出了一口石棺，特地选了比方才做测试的那口大一点的，然后默默在心里念了句对不起，便将里面的无名骸骨抱了出去，让他顺流而下回归了大自然的胸怀。

　　接着，你把棺材推到了瀑布的最边沿，小心维持着它目前脆弱的平衡，确认无误后，自己躺了进去，从内部扣上棺盖。

　　无光的黑暗顷刻间将你裹挟。你慢慢将重心调整到了下半身，伴随着一阵迅猛的失重感的降临，你清楚，这就是连人带棺材一起掉下去了。

　　眼下再多的过度担忧都毫无裨益。于是，你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前人的符文将你平稳地运输到瀑布的下游去。

　　这趟无法观光的旅途耗费的时间并不长，约摸一刻钟左右，“咚”的一声闷响传入耳畔，石棺的底部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总算是到了地方，你便再次使劲儿，几次努力后，终于推开了沉重的棺材板。

　　你从散发着陈旧腐尸味儿的狭小空间内坐起，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所在。

　　石棺抵达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形成的时间极长，顶部与地上都长满了尖锐的钟乳石。

　　好消息是，流到此处的水体重新变得清澈透亮，周围还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绿色植物。空气非常新鲜，你被□□已久的嗅觉也跟着一块沾了光，得以恢复正常。

　　坏消息是，在嗅觉恢复了之后，你立刻就闻到了……自你身上散发的异常“美妙”的混合型味道。

　　……你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洗澡的欲望，原因十分丢人现眼——你差点被自己给熏吐了。

　　啊，哈哈，这可真是太有乐子啦！一想到这儿，你没能稳住心神，“噗嗤”笑了出来——再狼狈点，你怕是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自己熏晕的人，完全是可以载入异闻大奇葩。

　　说不定进了还得被人质疑真实性呢，呵。

　　你找了块石头颓然地坐下，用手捂住脸逃避现实，任由身上的气味持续袭击你的鼻子，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才勉强将自己从自怨自艾的泥沼中拔出，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出于先前共患难的一些同伴情谊，你决定略等一等蒙葛特和蒙格两兄弟，限时一刻钟，过时不候。

　　在很久之前，你曾经跟你的老师通过蕾娜魔法师塔顶端的传送门到过安瑟尔河流域。为的是考察永恒之城诺克史黛拉的遗迹。你对那里相对熟悉，而在旅途中，你不记得到过这么一个地方。

　　彼时躁动不安的好奇心鼓动着你罔顾老师的劝阻，将诺克史黛拉上上下下逛了个遍，屁股被银色泪滴和驻守此地的诺克斯夜人剑士戳了数不清多少回。也就是你腿脚利索外加滑跪干脆，不然早就成筛子了。

　　所以……深根石棺列车应该是搭载着你这个无知的旅客来到了希芙拉河流域。好消息，如果你要上到地表，你不需要走增加暴露风险的传送门，也不需要靠着肉身横穿腐败湖；坏消息，希芙拉河流域活跃着许多原始未开化的祖灵之民，他们可不像诺克斯人，稍不注意就可能……呃……

　　就被绑在仪式柱上做成脆嫩小烧烤了。

　　……要不你还是先不要想这么远了吧，不然光是这个念头在脑袋里转个囫囵，你便觉得貌似死了才是最舒坦的。

　　震惊！永恒女王玛莉卡封印命定之死是为了造福众生实乃谎言，背后的真相细思极恐！

　　你的脑子里像是有两支军队正在激烈交战，脑仁突突跳着疼。你无能狂怒，浑身发抖，狠狠跺了一下脚，收获的只有挑飞溅至脸上狠狠挑衅你的水花。

　　仅仅只是干净的衣服、入口无害的食物和安全的住所，怎么就如此遥不可及呢?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你的肩膀。你被吓得差点原地弹起来——坏菜了，坏菜了，这天杀的蛮子祖灵来这么快？你手上连个小刀片都没有，真的就要……变成烧烤了吗……

　　不要啊，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你在心里无助地祈祷，哆哆嗦嗦扭头查看情况。

　　只见两双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恶兆兄弟已经跟了上来，而拍你肩膀的，正是蒙格。

　　你长舒一口气，一边将蒙格搭在你肩上的手拂去，一边嘀嘀咕咕：“我当是谁呢，下次直接喊一声就行了，神出鬼没，对我的心脏很不好……”

　　或许是你抱怨的声音太小，又或许是瀑布奔腾的声音太大，总而言之，蒙格根本没在听你讲话。他宽大的鼻孔耸动着，像只警惕的从空气中嗅探气味获得信息的动物，眉头紧锁。

　　“好臭啊。”半晌过去，他如此幽幽地感叹。

　　你瞬间羞愤难当，脸涨得通红，腾地站了起来瞪着蒙格。

　　“容我提醒，先生，虽然我理解你在下水道没有受过任何系统的教育，但你这样轻率的评价他人仍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你的教养吃进狗肚子里了？”无法压制的怒火让你的牙齿咯咯打战，而更气人的是，你在蒙格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悔过之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鄙夷，仿佛你是个无聊的疯子。“我又没说你，你发什么癫？”

　　此时蒙葛特也跟着出来打圆场：“我想蒙格应该说的是这里的空气。抱歉，我们之前在下水道里待惯了，甫一出来……的确有些不适应。”

　　……啊，好尴尬。你脚趾抓地。

　　早说嘛，早说你们俩已经被认知污染了。你再怎么刻薄，也绝对不会怪罪两个从出生起就被丢在下水道的可怜家伙的。

　　于是，你清了清嗓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天哪真是太对不起了但是我不好意思道歉我们直接就此揭过下一题吧”的气息，欲盖弥彰故作严肃道：“问你们俩一个问题，你们两个，想被吃掉吗？”

　　蒙格的眉头很明显地跳了跳：“你什么意思？”

　　“这儿生活的是祖灵之民！说好听点事交界地历史的活化石，说难听点就是头上长角未开化的疯狂原始人！他们对待外来者就像对待猎物！真的会把我们团团包围，捆吧捆吧做成脆嫩小烧烤！”

　　“呃，你先停一下……”在你致力于渲染恐怖氛围之际，蒙葛特打断了你的发言，“你刚刚说祖灵头上长角对吧？”

　　“对啊。”

　　“光从你的描述来看，我觉得我和蒙格长得还跟他们有些许相似……”

　　对哦。你闻言眨了眨眼。

　　蒙葛特言之有理。出于某些未知缘由，恶兆之子与祖灵均怀有原始的角相。虽然兄弟俩的身高明显异于常人，但远远不及你与他们的差异大。

　　综上所述，蒙混过关似乎并非什么难事。你完全可以先在此等候，让他们两个出去打探一番，再做打算。

　　转机总是在瞬息之间出现。你那颗因迷茫而狂躁的心，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被轻而易举地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