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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红昭阁(三) 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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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花时瞧着使劲用手肘捅着青崖的女子询问道。
女子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叫青叶。”
“青叶……是个好名字。”
岁衍懒懒靠在一旁,说着话,眼睛却盯着花时。
青叶并没有将这人的不礼貌态度放在心上。
因为此行的目的不过是离间他们二人顺便把他们的钱都拿到手罢了,管他们什么态度呢。
现在钱也没拿到,那就更不用在意了。
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花时:“你们若是能将有关红昭阁的事情告诉我们……”“啪”地将一袋银子抛在桌上,“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青叶切了一声:“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
岁衍委婉劝道:“你要不再看看?”
青崖瞬间爬起来,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往里头瞧:“哇呀!”
很巧妙的感叹的语气。
“这……也不是不行!”青叶瞬间转移话题,“只是,我们也没上过四楼,只能说说我们自己观察到的。”
“但说无妨。”花时慢悠悠倒茶。
“四楼每日都有人上去,但从未看见过有什么人下来。”青崖咽了口唾沫,“就好似饕餮般,将人吃进去后尸骨无存。”
叹了一声,青叶继续说:“所以我跟我哥曾彻夜蹲守过……真让我们发现了些异常。每日戌时将过,自四楼会有木板机关直降,几个蒙面人就会搬些什么东西。”
“能看清楚是什么吗?”花时问。
青叶摇头:“看不清。他们很警惕,靠不了太近。”
岁衍:“知道搬去哪儿了吗?”
青叶摇头,只看到是出城了,城里有宵禁,他们能出去但我们不能。”
“看来官府还有人与之勾结。”
能让他们在夜间自由出入,四楼上去那么多人没有下来,多半是买卖或者杀人。但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这背后的原由想想便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人上楼时可曾有什么异常?”
青崖想了想:“好似不曾有。”
青叶反倒说:“有。那些人一般都是三人上楼,很少见有多了个人或少个人的。在他们进门之前便是有斗笠遮面,将他们整个人都遮了个七七八八。三人之中,更像是一个领头人带着两位客人,因为其余二人姿态也并不卑微。”
“有专门的领路人,看来上四楼的门槛还挺高。”岁衍坐到花时旁边的凳子上,拿了个被子,也不倒水,就这么用指尖推得它摇摇晃晃的。
花时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四楼带出去的是什么呢?
有极大的可能是人!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杯子置在桌上,发出轻轻嗑响声。坐在桌边的二人抬眸,视线撞到一处时轻微挑了挑眉。
恶劣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蔓延。
……
夜幕吞噬大地,嘈杂的鸣叫从各隐秘之处扑腾而起……
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明显,拉车的马儿吭哧吭哧吹气。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响从马车中流出。
车上也没见有马夫驾车,帘子晃动着,偶尔能窥见里面坐着的人的衣裳布料。
在马车经过一处转角时,里面似乎传来一阵闷哼声。马儿左右摆了下头,似是听到什么声响。
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也没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吭哧吭哧用鼻子吹了几口气后咔哒咔哒继续跑。
“……呼!”马车里青崖吐出一口悬着的气,用手势给青叶疯狂比划着,“这傻马……”
青叶看了一会儿,才给了他一个安抚的手势动作。
朝外屏息等了一会儿才朝青崖翻白眼打手势:“比你精明点!”
“!”孰可忍孰不可忍!
正要撸袖子一决雌雄,眼角瞥到坐在一旁微笑盯着他的岁衍,还有木着脸看不出心情好坏的花时:“……”
最为兄长,有时候还是要有些美得才是。
青叶眼瞧着青崖默默坐回位置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那脑子里又在安慰自己了,翻了个白眼脑袋朝一旁扭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马车中,几人急头白脸地都罩了一身黑色,外面还有一层纱死死包裹着,绝不漏出一丝一毫的空隙。
岁衍靠在车厢上,他都感觉自己有点闷得窒息,深深叹了一口气,偷偷摸摸手指朝着花时伸过去。
指尖拂过软垫,几乎没有犹豫地探上花时的手掌。
察觉到她并没有躲,岁衍抿了下唇,试探着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
而花时沉默着等他写完。
“……”感受掌心的一笔一划结束,无语简直要溢出来了。
简直是闲出屁来了。
写了“我好闷”几个字儿的人还在她掌心点点点……
一副不搭理他就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倔样。
无奈叹息一声,花时抬手按住岁衍的手腕,顺势压在他膝上。紧接着,认命般竖起双指默默念了句什么。
随后扭头盯着岁衍。
要不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岁衍终于喘上一口气,嘴角开始上扬,扭头朝着花时方向晃了晃脑袋。
帷帽遮挡住他的容貌,但花时莫名在脑子中想象出了他现在的模样。大致是眉眼弯弯,笑如暖阳罢。
“坐好。”
花时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平平地叮嘱道。
岁衍语气雀跃:“知道啦!”
不理解这二人怎么了的青崖一脸迷茫,观察着岁衍这小媳妇作态,手肘拐了一下青叶。
“嘶!”被肘了一下的青叶倒吸一口冷气,“你发什么疯?”
青崖恨铁不成钢地疯狂挤眉弄眼。
你个傻叉!
青叶并不知道他怎么了:“你中毒了?”
“……”罢了罢了!
奢望她能懂自己,还不如让公鸡晚上打鸣。
眼瞧着这人又瘫了下来,青叶麻木地扫视他片刻,默默收回视线,无视他!
马车安静下来,岁衍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兄妹俩毫无默契的一场戏。
马蹄踏地声骤停,几人立马正襟危坐。下一瞬,马儿催促般打着响鼻。
自知花时二人不如他们熟悉,青叶扯着青崖的手腕将人拉了出去。
粗鲁程度,青崖差点惨叫出声。
马车停在一处巷尾,周围除却石墙并无任何门窗。
几人安静等待着……岁衍自顾自数着呼吸。
在数到十二时,一处墙抖落几粒石子儿悄摸凹了进去。
从里面走出装扮跟他们一模一样的几人。
几人立于门边,抬手示意他们入内。
短暂的黑暗之后,明亮灯火骤然闯入视野,样式各异的灯笼悬挂在长廊之上。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它们都是红色的!
红光映在各处,像是鲜血倒洒在各处,映得眼底生疼。
长廊外假山乱石诡异摆放着,偶有姿势奇异的树干歪斜着扭出来,像是什么人的骨头被随意摆放而成。
这种艺术性令人毛骨悚然,青崖悄咪咪抖了抖,收回视线紧跟青叶。
察觉到自家哥哥的状态,青叶缓了缓步伐,方便让他跟着自己。
前面领路的人像是木偶一般悄无声息,步伐僵硬,行动呆滞,如不是花时偶尔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岁衍就在她旁边,这人倒是安稳得很。呼吸平稳,步伐不慌不忙,头都没偏上几分。相比较起来,青崖简直是炮仗一般。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花时唇角微勾,轻微转动了下脖颈。
这熟悉的气味!
好难猜是谁的手笔哦……
指尖微弹,一滴荧光没入岁衍耳畔……
某人流利的步伐终是被打破,凝滞了一下,好似一场幻觉。
花时顿时心情变好。
悄无声息的叹息融入夜色,帷帽更是遮住了许多晦涩。
这长廊着实费脚,走了许久才终于听到推门的嘎吱声。
入门便是楼梯,几人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四楼入口。
直至上到四楼,两面一直都是木质隔板遮挡着,视线锁定在这几步之距。视线受阻,那其他感官便无限发挥用处,几人都闻到了莫名的香气。
像是从木隔板后传来的……
四楼的门被粗铁链勾绑着,领路的两人齐力才将笨重的链子卸下。
青崖瞬间觉得前途未卜……这么粗的链子,他们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瓮中捉鳖了!
亲耳听到铁链落锁,青崖的心终于是死了。
与想象中截然相反,四楼被隔成一个个小房间,静到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只剩他们四个人,青崖终于哑着嗓子:“这是……”
“嘘。”青叶打断他。
花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那些异香压根就掩盖不住。
“无妨。”她说。
青叶松了口气。
岁衍“嚯”了一声:“这怨气,乱葬岗都没这儿重。”
青崖二人心头微沉。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花时毅然踏入,在她眼中的四楼已经被猩红掩盖。
清瘦身影瞬间被吞噬,几人匆忙跟上。
间间禁闭的房门上头贴着符纸,既隔绝了声音,又助长恶念。
青叶感受到自己的心绪被影响,她皱着眉:“这里好奇怪!”
花时声音低哑:“稳住心神,莫要被影响。”
随即转头看向岁衍。
“知道啦~”声音被拉长,慵懒的语调中夹杂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