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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闲散集(二) 陈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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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镜生!”
花时的声音很低但是清晰的传遍了整个长宁街。窝在自己院子里的“居民”们齐齐一顿,扭过头看向闯祸的人的院子。
刚刚才将镜子打碎的陈镜生身子骤然一顿,手忙脚乱地看着掉在地上,虽有红布盖着但有一角落地时掀开来,露出映着屋顶且裂开了几道裂缝的镜子简直汗毛颤栗。
“完蛋了!”他也顾不得什么镜子,只狼狈地抱起来跑出院子大声的呼喊着 ,“阿衍哥哥救命!”
原本安静的长宁街突然间鸡飞狗跳。
“那小子又要挨揍了。”指尖捏着棋子的齐老头吹着胡子看好戏。
王二娘路过他门口应答道:“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齐老头摇头;“谁知道呢?三天两头挨揍。”
二人笑出声,只等着那惨烈叫声再次响起。
岁衍的院子里陈镜生熟练的跪下,苦着一张脸揪着花时的裙角摆出可怜样。
“好阿姐你就饶了我吧 !”陈镜生惨兮兮道,“我就是看那镜子好看才买回来玩儿的!”
长宁街禁止出现镜子一类的东西,偏生这人明知故犯!
“镜子呢?”花时冷着一张脸问。
陈镜生怂得很,双手捧着出现一道裂纹的镜子递给花时。
“你照了吗?”
“没。”陈镜生低着头语气逐渐减弱。
花时拿出红布盖上,拿着镜子就往外走:“滚回你自己的院子思过。”
“嗷。”陈镜生瘪着嘴应答。
岁衍知趣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刚转身就在地上的石头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倒,眸子都微微睁大。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还没等他踉跄几步,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扶住了。
“多谢。”
语调冷冰冰:“小心点。”
“好。”
镜子照人会倒映出人的脸,但照鬼不会。
长宁街的许多鬼魂处于执念深重的状态,甚至有些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若是让他们照了镜子,那那口气就散了,到时灰飞烟灭,大罗神仙也拘不回来。
看花时没有骂他,陈镜生咧开嘴刚要笑,花时的金线缠绕上他的身体将他绑成一个蚕蛹直接丢进了房间里,又将他的整个院子封了起来。
陈镜生被裹成蚕蛹望着屋顶发愣,还没回神就听到屋外传来冷冰冰四个字:“面壁思过。”
陈镜生绝望了,挣扎着扭头朝外面喊叫:“救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阿姐!”
“再喊加一天。”
空气瞬间宁静,只有微弱的啜泣。花时没搭理,知道那小子故意出可怜兮兮的声音让人可怜他。
其他鬼魂都探着头抿着笑。
花时拎着盖着红布的镜子,直至进了医馆她都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岁衍跟在她的后面视线落在那面被遮住的镜子上。他在上面“看到”朦胧雾气。
“这镜子上......”
花时:“有问题?”
她将镜子放到柜台上,揭开上面的布,拧着细眉。
“很重的雾气,有些血腥味。”
半天没听见声响,岁衍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耳朵朝花时那边侧着,但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忽然,清冷嗓音骤起:“是血。”
花时的指尖摩挲着镜子的边框。镜子是普通的铜镜,但外面是精致的雕刻,让这镜子看起来无比精美。
岁衍手指轻微动了动。
捣鼓一会儿,花时重新将它包裹住:“这镜子避讳太多,找个地方将它埋了吧。”
“估计埋了也没什么用。”
“我埋。”花时无比淡然的往后望了一眼,那眼神和语气没有什么波动。
“好。”
只一手随意的把着镜子边,花时步伐随意慵懒地出了门。一身黑衣将她衬得格外纤细,但整个人的气质冷凝,像是终日不化的寒冰,丝丝缕缕的散发着寒冷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岁衍在其身后慢吞吞地关上门,知道花时会等他,所以姿态并不慌乱。
长宁街的鬼魂大部分都会安静的待在院子里,偶尔花时会施个幻术改变一下日月轮换。其实也就是用幻术将终日不化的昏暗转换成变得犹如白昼般亮一些罢了。
花时手上拎着镜子,岁衍就默默听着她的脚步声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朝着长宁街外走去。她知道岁衍能跟上她,就径直往前走只将他当做空气般。
*
“妙生,借你槐枝一用。”一黑袍男子忽的出现在面前声音嘶哑,老板却没有丝毫惊惧,只安静坐在柜台后刻着木雕,头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下一瞬,老板就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抚了抚,这才抬起头望着离他几步远的男子。
“自己去折。”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折个一丁点就够了,你嫂子太虚弱,还要精细点养着才行,受不住你这土匪似的烧杀抢掠的行径。”
可黑袍男子只是迟疑了一下,听语气似乎有些不当回事:“哦。”
两个闷葫芦没什么好讲的,干瞪眼瞧了对方一会儿,确定彼此没什么话要讲,黑袍人才从后门离开。老板也没继续鼓捣自己手中的木雕,只是偏过脑袋望向自己身后。
他身后正缓缓凝结成一道人影。
“怎的又板着张脸?”一道温婉的声音随着肩头的触摸降落到他身边。
被称为妙生的男子一改方才的死样,面色温柔地笑着但语气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一鳏夫,给了好脸色又能怎样?他又不正眼瞧我……反倒是厚颜无耻地薅羊毛!”
她又不是羊......
女子被他这无赖样折腾的一阵无语:“你明知他不是鳏夫,她……”
男子却忽的打断她的话,语气尽显温柔:“我们能有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着实不易。”
听闻此话,女子叹息一声,到底是没将方才的句子说完整。
这般下去,是要将他毁了呀!
*
踏出长宁街的那一刻喧嚣人声灌入耳中。他们两个人是从。一条小路走出来的,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路上的行人走到他们一步之遥,就像是受到某种暗示般下意识避开他们的位置。
花时平常怕鬼魂身上的阴气惊扰凡人,所以会故意这样远离,此时便驾轻就熟地往前走。
“救命啊!”
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破了秩序。
花时只蹙了下,却并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将眼神投过去。凡人自有命数,花时的职责在于渡鬼魂执念,不可擅自插手凡间事。
可就在一阵紧促的脚步声之后,那女子竟直直撞上了她。
听着耳边的声音始终围绕着他们周围,这怪异之处让岁衍都不由面色冷凝。
花时迅速将人扶稳站好后,拉着岁衍朝身后人群退几步,融入市井的喧嚣当中。
可就在二人退至几个行人身后时,那人却像是赖上他们一般又寻了上来。这明目张胆的挑衅,花时眯着眸子打量不断靠近自己的女子。
不过只一瞬间,凭空出现的利刃已抵上那女子的脖颈。
那女子像是被定住一般盯着花时的眼睛。
“请您救救我。”
岁衍直接打断女子:“你瞧着我们两个,一个弱女子,一个瞎子,怎么帮你?”
又随意朝周围指了指,“那些个比我们康健的,你是一个也看不见?”
花·弱女子·时:......
这般大的热闹,周围的人只是将视线投在他们身上后,只指指点点一会儿竟各自散开了。
只一个衣服上打着补丁、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妪上前,声音有些嘶哑。
“哎,这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子,二位不如就帮帮她吧!”老妪怜爱地看了眼那女子,“她得了失心疯,看见人就扑上去喊救命,但她领着人就只是回家罢了,只要将她送回家去,她就老实了。”
花时垂眸盯住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眸子清亮透彻,丝毫看不出这人有丝毫的不正常。但眸子深处有些懵懂迷茫。
“知道了,多谢。”她轻声到了谢,对着扯着她衣摆的女子说,“走吧。”
那女子眼神立即发光,放开花时的衣摆,转而拉住她的衣袖慌忙往前拉。
看他们当着带了女子,那老妪才到就近的摊子上买了些肉离开。
岁衍一声不吭,就这么紧紧跟在花时身后。
那女子的家似乎在城外,拉着他们正朝着城门方向而去。摊贩们在街边摆着各式各样的物什吆喝叫卖,各类香气闯入鼻尖,混杂的气息让人食欲大起。
“这味道......”岁衍欲言又止。
“屏息。”
花时只丢下这一句话。
岁衍用衣袖捂住口鼻,也不问为什么。
就在即将到达城门口时,岁衍忽然停下了脚步。还未等他开口,他就发现花时也早已停下了脚步,明显发现了不对劲。
岁衍走到花时身边:“怎么回事?”
“没事,走。”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跟着那女子朝城门口走去,但视线这回一直落在路边来往的行人身上。有些人在路边摆着摊,有些就站在摊边把玩着上面的物件。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寻常。
等靠近城门口处人变得很少,花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左手。”
“什么?”音量轻微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岁衍没有反应过来。
花时摇了摇手中的镜子:“应当是这镜子搞的鬼,本身就有浓重血煞之气,现下有了裂痕,便自成了镜中世界。这些不是真正的人,如那老妪说的真正的人对他们而言是有诱惑力的。况且,他们惯用手都不是右手,而是左手。如果只有少数人也就罢了,但全部人都是如此。”
人们总言道使用左手为不吉,所以很多人都会让自己的孩子从小使用右手。而这里的人们使用的都是左手,几乎没有人使用右手。
“要不要继续送她回家?”岁衍的视线落在花时手上,毕竟他只能看到花时,“我们不知她有何目的。”
花时一脸寻常,只觉得无所谓:“先走吧。要是有什么目的总会出现的。”
到了城门口,女子却没有出城,径直路过城门。在领着他们两个人绕过主街时,在角落里一间酒肆莫名出现在他们视线当中。
这间酒肆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是因为即便他的门口走过许多人,但是他们对于这酒肆总是视而不见。
几乎所有人都是贴着它不远处经过的,就在他们以为会有人撞上外面的桌椅板凳时,那人就好像是被下了什么咒术一样下意识的绕过去,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拉着花时的女子明明很是执着,却在看见这间酒肆的瞬间尖叫着逃开了......
“她能察觉到这间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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