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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半夜敲窗 ...

  •   姜天涯擦洗了手脸出来时,刘冰儿已经体贴地将他那份面端来了,桌上摆着几盘子就面小菜,个个炒的油光润泽,有咸有辣,颇为利口。

      她就着小菜吸溜了段面,心思还在官刀上,也没注意到旁边人眼神,问姜隼:“这一批刀可有成品?”

      姜隼摇头:“得他们检验过了,我们才可配上刀鞘,添上他们要的刀柄护手,再刻上编号烙上官印,如此才能算成品。”

      “这我倒是知晓。”姜天涯起了身,将刚才那把刀提了过来,指着刀背道:“我在赤龙寨那两日教的也不少,倘若他们日后当真锻出了同等水平的刀,混上了姜家的名号就复杂了,所以我在想,在这刀背上刻上姜家的印记,你看可行。”

      姜隼摇头:“你平日在那些厨具耕具上刻点什么也就罢了,官刀可不许私自加东西,除非……”

      “什么?”

      姜隼将官刀摆正了,指着刀身一处道:“官刀都得有统一的花纹,我们在花纹上做些隐晦的变动,不叫人轻易看出来便可。”

      两人这般正大光明地商量在官刀上动手脚的事,叫林和尘又是暗自咋舌,真是胆大包天。

      姜天涯得了姜隼的指点,当下有了法子,找出柳天初给的官刀式样摊出来,对林和尘道:“师弟,你瞧此处要如何隐进去最好?”

      竟又公然地把他也给拉下水了。

      姜天涯可不顾林和尘什么脸色,拿出纸张来描摹着,他手不便,她便要他指点,刘冰儿看这热闹,拿出了帕子在一边绣着,林和尘眼梢一探,瞳孔睁大默不作声地避开去,又是瞧见姜隼在一旁抽起烟眼睛咪咪地笑着,全然不顾当下混乱。

      如此整个午休时辰过去,他被姜天涯磨着总算是将姜家的记号完美地藏在了花纹上,她心无旁骛,拍了把林和尘的肩,说了声“谢了兄弟”,就再次进了打铁房。

      林和尘被拍的人一歪,手中碗差点给翻了,刘冰儿看的直乐,“天涯就是这样,别介意师弟,不过我觉着等你伤好后,也该得操练操练了,要不然以后还有伤的时候。”

      林和尘:“……”

      如今竟又被他给说上嘴了。

      林和尘看了眼自己细削的手腕,他先天不足,能长至这么大多亏父母亲多年精养,如今竟要和一群铁匠比起体魄来……可虽心有不服,他却知晓这是实话。

      从前的身份短时间大概率是回不去了,日后若不学点本事,长点力气,他难不成要靠着这铺子吃一辈子白食么?

      那也太难看了些。

      及至酉时,日落西山,稀薄的赤霞漫进院子,姜天涯拿着那把将记号融入便去的刀扯了扯嘴角,如此,方才完美。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单手依靠在门框上透着气,肩臂拉出的漂亮而有力量感的弧线落在几人眼中。

      姜隼干咳了两声,但姜天涯一心记起早上教训完李德那几人,今夜兴许还会有点别的收获,对姜隼的刻意的提醒压根没注意到。

      想到此,姜天涯甩了几下发酸的右手走到院内,见刘冰儿垂首坐于桌前,问道:“今夜里吃什么?”

      “面杂饭。”刘冰儿盯着手里的帕子,耳尖通红。

      “哦,挺好。”姜天涯直起身,进了屋里洗漱。

      这一日脑力和体力都消耗不少,姜天涯在她那屋姜隼单独打造的后院里足足洗了一刻时辰的澡,换上被晒的暖呼呼的衣裳,硬是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去了厅堂吃晚饭。

      索性天光还足,姜天涯吃罢朝林和尘看了眼,他总是吃的斯文且一丝不苟的,看着便叫人着急,但他右手那副模样,她也不好催促,自顾起了身去了他屋里,翻出那本食货志来,她在读到的位置夹了块用来拉丝制发簪的薄如蝉翼的铜片。

      翻到那页,便见授田出税之字,感慨道:“倒是本好书。”

      “你不是说读不懂?”

      林和尘就着最后一丝暮光进了屋,见姜天涯端坐在案桌前,垂眸注书,眼睫微颤,少见的和静之姿。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姜天涯微扬下巴,一说话便破了番才的幻想,林和尘无言地坐到她身边,道:“那今日便继续吧。”

      “你不是说有话要问我?”

      “读完了再问,要不然我们单处这么长时间,你爹和冰儿会多心吧。”

      “喔。”

      倒是挺细致,姜天涯同意他的谨慎,就着昨日停下来的地方继续读下去。

      林和尘见她丝毫没解释什么,便认定了上午的猜想,听着她的读书声,将心内思绪转了一番,既然他是要在此地待上一阵子的,成了她的师弟,那便日后师姐弟相称,便也少了些男女大防的顾忌,如此倒还方便些。

      “师姐今日说遇到柳大人,他们可有说到什么细节,我记得你说是破了他们的‘洞穴’?”

      姜天涯一页书读罢,执起毛笔,林和尘默契地放低了声问道。

      “嗯,便是‘洞穴’二字,我没听错,想来郝兆定有准备。”

      “被当做‘蝉’的那位如何了?”他不信她不在意此事。

      姜天涯没直接将听来的如数说出,只道:“关于此,我还需要证实。”

      “那想必是已经没命了。”林和尘放下断论。

      “你这样以为,是对郝兆他们身为流寇逃兵的偏见,还是出自于对你的自信?”

      姜天涯看向他,“可实际上,你还是信任他们做派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托他们去教训李德几人了。”

      林和尘目光一闪,之所以有和郝兆的交易,源于他强行替刘冰儿出头,也正因如此,他右手受伤,如此顺了关系,姜天涯便完全看透了他是有意刁难她了。

      “你如何知晓的?你也和他碰面了?”林和尘顿了片刻,还是好奇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简单,我早上带着冰儿找到那李德亲手给他寻仇,不曾想几日不见,那些人鼻青脸肿个个和猪头一样,还求着我叫你收手,甚至觉得你是不是找了赤龙寨之人,打算报官检举呢。”

      “他还当真是有数的很。”林和尘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那依你猜测,此番所谓围剿,郝兆他们有惊无险?”

      “那便等今晚了。”

      “今晚?”林和尘不解,“你断定他今晚会来此?如今进出镇口需要户籍路引,他一……”说到此,他恍然大悟,郝兆可也是北回镇之人,名义上是个生意人,还正巧是他们的邻居,户籍路引自然不缺。

      “今日通告刚出,柳大人他们还要收拾残局,此地来往行商多,那些通道关卡尚未完全无空档。郝兆若想取走在我这里的刀,势必要趁今日过来。”

      姜天涯回了个问题,礼尚往来又问了个:“那日他肯应你出手教训李德,想来你也给了什么好处,该不会正好是他们要放人螳螂捕蝉的计划吧。”

      林和尘偏了偏脑袋,就这么被猜透,当真是叫人不快。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姜天涯起了身,和院外探着脑袋的二人对视了眼,“只要你和我们是一条心,如何都不要紧。”

      “毕竟能看这种书的人,心里装着的应该都是为国为民的。”

      “你少来。”林和尘一把扣住食货志,脸上袭了一层薄温,“你既已知晓我故意如此,日后不必来这读书了。”

      “那怎么行!”姜天涯从上往下看着他沉不住气的脸,弯下身冲他笑了下,“你日后若是要考科举,我还得沾光呢!”说罢便要出门。

      林和尘知晓她又在戏弄,却又还是低声问道:“你且等等,你说他今晚要过来,那你要候着他过来么?”

      “那自然。”姜天涯步子一顿,“你也想候他?”

      “我没什么……。

      “那正好师弟,我夜里敲你窗,你记得别睡着。”

      夜里敲窗这话都能在她嘴里说出来,林和尘耳根一麻,转身巴望着她赶紧消失在眼前,怪不得那小师弟完全不介意,压根是被姜天涯磋磨惯了。

      也不知在此地待个三年五载下去,他会成什么样。

      姜天涯解了心头疑惑,几步回去躺在了床上,眼下酉时末不到,及至夜半还能个睡个两三个时辰,借着烛火点了个她自行改良过的香钟,倒头沉沉睡去。

      到了亥时末,香钟燃尽,些微声响贴着床根将她震醒,她检查了下那点余火给掐灭了,这才蹑手蹑脚出了门直奔林和尘窗前,敲了三下。

      林和尘没应声,也没传来动静。

      姜天涯又敲了三下,里头衣裳穿到一半的林和尘急头白脸地开了丝窗,“我听见了。”

      “快过来,随我去打铁房。”

      林和尘带着未睡好的不耐烦推门,跟在她身后摸进去,这还是他头一回进来,里头煤炭、铁器的气味充斥着鼻尖,但扫视了一圈,也没瞧见那把打好的刀。

      “刀不在此,你怎知他会来这?”

      “就是他不知道刀放在哪里,自然会直奔此地,别说话了,耐心候着。”

      林和尘见她神采奕奕,一双眸子也在夜色下熠熠生辉,像是颇有经验,按住了疑惑,同她坐在了炉子后侧方,屏息静待起来。

      炉子烧了一整个白日,眼下熄了火照旧是温热的,林和尘靠在附近的墙上也感受到暖意,闭上眼后顿时昏昏沉沉的,比起他那张床似乎还更好睡。

      也不知等了多久,身侧传来均实的呼吸声,姜天涯也被带动着有些困意,一时想起若是把那香钟带来便好了,还能看着时辰,等不到便回去睡去,如此黑灯瞎火如何知晓等了多久。

      姜天涯这么一想,便要回去去,岂料才一动身,耳根当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等那声音离得近了,她才断定了方向,是从郝家后院那侧传过来的。

      倒是挺聪明,走河道。

      姜天涯拍了下林和尘,“别睡了,人来了。”后者一个激灵,随即被她捂住口鼻,“莫出声。”

      随着那动静越来越近,姜天涯才松了手,瞥见那扇被姜隼临时拉的帘子晃动了下,当即敏捷地一翻身,几步上前呵斥一声,锋利的匕首抵住了那人的喉咙,“是谁,报上名来。”

      “孙福。”那人说话腔调带着些明显的喘息声,她一怔,并不记得这名字,忽地身后一亮,林和尘点了随身带过来的琉璃灯,灯火一照,叫两人看清了两人面孔,竟是那名浑身是伤的举旗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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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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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